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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我虽修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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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师尊是谁?
——银色长发、颀长的背影,既陌生又熟悉。
“聚散有终”?
——十年光阴又算什么?
疼,脊背火辣辣的疼,右手撕裂般的疼,胸口闷闷地喘不过来气,更是钝钝的疼。
像有什么离开却又抓不住,只能任绝望在心底决堤、碎裂,封印在冰天雪原……
是为“无情”。
虞蝉猛然睁开眼睛,无声深喘了一口气。
浓烟灼伤过的喉管终于浸润到清澈的空气,下意识颤栗收缩着,带动着喉结不住滚动。
皮肤摆脱了被生烤的滚烫,他抬起胳膊,看着皓洁如玉的小臂和并未炭化的手,掩住双目无声流着泪。
冷静下来,他终于发现正身处于一间木楼——四周装潢满是古意,空气中弥漫丝丝缕缕的药香,安静空旷的像是一场隔世的梦。
迟来的钝痛如虫蚁般啃噬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他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这具身体与他同名,只是年轻了许多岁,是名十五岁的少年。
而他身处的这座木楼名为“药堂”,是济世峰行医问药的地方,虞蝉已躺了三日,身上的外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可内伤犹在,更何况这具身体所受内伤似乎还不轻。
虞蝉平躺着,尝试用功法运转灵力,只觉得四处阻塞,丹田处更是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蝉儿醒了?”身穿白色道服的长胡子老者闻声赶来。
“忘尘师叔……我无事。”虞蝉挣扎着要强行起来,这一动浑身的痛更如巨石般强压下来。
忘尘长老按住乱动的虞蝉,“你道心破损境界跌落,还说无事!”
虞蝉默默低下头,他的境界真的从金丹跌落回炼气六层了。
“旁的事先不要考虑,你先静养。”
忘尘长老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不少丹药来,不停往虞蝉怀里塞,长胡子跟随他动作飘忽摇摆,惹得虞蝉脸上痒痒的。
虞蝉怀里快捧不下了,正巧有弟子匆匆忙忙跑上来,“师父,又有人醒了。”
“老夫这就来。”
忘尘叹了一口气,又交代虞蝉务必好生休息,才跟着药堂弟子走了。
虞蝉服下颗回春丹压下内伤导致的疼痛,望着身旁堆着的大大小小的药瓶与木盒摊摊手。
他如今周身灵力滞涩,根本无法打开储物戒,只得先在床尾堆着。
这一层只住着虞蝉一人,大抵是怕和其他峰头的长老和弟子共处一室,说些不好听的刺激到他,虞蝉在心底感激了下忘尘长老,闭上眼盘腿尝试调息。
药香阵阵沁润肺腑,加上回春丹的功效,虞蝉觉得舒服不少。
此时这具身体周身气机堵塞,灵气根本无法运转,若是遇到紧急之事,他如何自保?
他虽然继承了这具身体,但原来的虞蝉因为师尊离去道心破损,从天之骄子一瞬跌落尘埃,想再回去看起来遥遥无期。
可道心破碎的不是自己,修为想要迅速提升也不是不行。
量变可以缔造质变,只要重复的次数足够。
虞蝉吞了颗聚灵丹,再度尝试调动灵气。
不成,又吞了一颗……
药瓶空了一个又一个,他孜孜不歇,像曾经的深夜里吞下一杯又一杯冰美式。
随着灵气的调动,丹田处的刺痛开始藤蔓一般四处乱窜,冷汗如开闸的流水一般从毛孔中钻出,不到半刻,让虞蝉整件玄色道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就是现在。
当虞蝉第一千零一次调用灵气去撞击经脉的关口,他吐出一口血,胸口传来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并未睁眼,先用清洁术将道服烘干净尘,又将剩余的灵气小心汇聚在脊柱——虽然道心受损金丹破碎,但天生剑骨还在,必要时可以用来保命。
在这方世界,修仙让强弱法则异化严重,看起来是另一套运行法则。
但底层逻辑不变,在此界生存并非无解的题目。
虞蝉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睁开眼,天色仍然大亮,却已经过去了两日。
那些突兀而惹人不快的声响,似乎正在从楼下赶来的路上。
看来今日忘尘长老并不在药堂,而轮班的弟子也换了人,定然也就“没听见”长老的交代。
四五名身穿不同颜色道服来自不同仙峰的弟子,正跟着看起来一脸为难,实则脚步比谁都快的药堂弟子上到虞蝉所在的三楼。
来者不善的声音同时传来——
“无情道剑尊与外人私奔,传出去真是丢了我们九霄宗的脸!”
“还有你,什么同辈金丹第一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是两位身穿赭色道服的双生子,虞蝉轻轻打断,“抱歉,令师父是?”
“师尊道号忘素。”
想起来了,是宝箓峰的。
虞蝉展开有些盘麻了的双腿,轻轻拍了拍心口,压下来自原身的愤怒。
他冷冷看向眼前的人,飞速判断着眼前形势。
“所以各位是想?”虞蝉站起身,语气平和,像在与对方交流吃饭喝水一般再寻常不过。
“别废话!”音修师妹低着头大喊,她说话的时候双耳畔的两条粉色流苏一摆一摆,像两只兔耳。
“若不是剑尊强行脱宗,我师尊也不会受重伤,昏迷到现在都没醒!”音修师妹一口气说完,忽然对上虞蝉澄澈的双眼,就这般被坦荡的目光盯着,脸颊不知为何红了。
虞师兄竟然比李师兄更好看!那可是在颜值榜霸榜三年的李师兄!
虽然带着病容,但肤若玉魄,目若琉璃,干干净净站在那里,就像是从天上下凡来的。
师兄师弟们都说虞师兄目中无人,没有人说他是这样子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旁药堂的张师弟按捺不住道,“还有药堂的师兄师姐和济世峰的长老们,就因为你们破妄峰的事,已经三天三夜睡不好觉。”
李修齐拱了拱手,“所以,请师弟给各峰一个交代。”
虞蝉望过去,此人已站在一旁抱臂观望许久,也是在场实力最强的剑修。
他明白了,看来是破妄峰惹众人不快很久了。
这些人是趁着峰头只剩自己孤立无援,便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来了。
这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虞蝉只是轻轻点点头,“各位说得在理,可破妄峰的事与你们何干?令师尊的事又与你们何干?”
清算恩怨前,总要把权责分明,无事生非他可没空奉陪。
李修齐冷哼一声,“师弟这是不认账了?”抬手间召唤出本命剑。
灵剑引发一阵灵力波动,荡开在药堂三楼,引得病床和药架上的瓶瓶罐罐发出细微的震颤,震得师弟和师妹们同时后退一步。
“不愧是李师兄!”
“师兄快给他个教训!”
双生子对视一眼,看向虞蝉,其中一个还挑衅地勾勾手。
李修齐将新的灵力注入剑中,“既如此,那就别怪师兄不客气了。”
虞蝉扫了那剑势一眼,只立在原地岿然不动,暗中手掐剑诀,“这位师兄,你可能忘记了,我虽然修的是无情道,如今也不过是个修为近废之人……”
说到此处顿了一下,而与此同时,四周温度急剧降低,方才的波动全部安静下来,一切好似被冻在原地。
众人正无措之时,一抹寒光乍现,凛然剑气腾空而出。
虚空中一柄宝剑已悬在头顶,睥睨一般,直直冲着眼前一群人。
少年冷清的脸在映在剑光之下,庄严不可侵犯,“可我同师兄一样,是个剑修。”
打起架来,可以不要命的。
话落,剑尖横指,猛冲向一马当先的李修齐。
李修齐不禁后退两步,紧紧贴上了墙面,因为离剑尖最近甚至忘记用本命剑格挡。
身侧原本被他护着的师弟和师妹们,早被这更强劲的剑气吓得躲远了。
只有音修小师妹埋着头,一边嘟囔着“虞师兄对不起了”一边颤颤掏出了七弦古琴,还没等拨动,就被震脱了手。
“你……你现在不是炼气六层吗?”李修齐睁圆双眼,他方才已用出九成功力,为何还能被虞蝉压制?他不服!
从后颈冒出的冷汗顺着后背滑落,李修齐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若不是虞蝉留手,今日他非死即残。
“是么,我从未透露具体修为,这倒是让我很好奇,是哪位同宗和李师兄说的呢?”虞蝉向前走了两步,脸上没带什么表情,只是目光里多了一丝凌然。
李修齐半张着嘴,惊愕的喉结动了动,坚持着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余光还是下意识泄露了秘密。
一旁扶着楼梯扶手,正悄无声息挪到音修师妹背后的人乍然感受到视线,木在原地不敢动了。
张师弟慢慢转过头来迎上虞蝉的视线,只见对方轻轻歪了歪头,一副“找到你了”的模样。
这更让张师弟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原来的虞蝉强则强,但总是目下无尘,没有丝毫情绪。
而眼前的人,天然而冷清的少年脸庞上,不仅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目光中还浮动着一丝危险的、类似杀意的东西。
所以,别人道心破损是一蹶不振,到虞蝉这里,竟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吗?
虞蝉负手缓缓靠近,一手紧紧攥着拳凝力于宝剑虚影,另一手则掐诀移剑于这些同宗头上。
“所以,我要先向哪位同宗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