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挡刀 你又救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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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奇在医院躺了三天就出院了。
肋部的刀伤缝了十二针，医生嘱咐至少休养半个月，不能剧烈运动，但孟奇出院第二天就回了警犬基地，左肋下面贴着一块厚厚的纱布，外面罩着制服，从外面看不太出来。
罗森在犬舍门口碰到他的时候，皱了皱眉：“你怎么回来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多躺几天？”
“躺不住。”孟奇把卡尔的牵引绳从挂钩上取下来，“王子这几天一直趴在犬舍里不动，食也吃得少，我带他出去转转。”
罗森看了一眼犬舍里面，卡尔趴在垫子上，左肩的绷带已经拆了，但肩胛位置还有一块淤青没消。
他看到孟奇拿牵引绳，耳朵竖了一下，但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站起来。
“王子也受伤了。”罗森说，“你俩都这样了，还出什么勤？”
“不出勤，就遛一圈。”孟奇蹲下来，把牵引绳扣在卡尔的项圈上，“在基地附近走走，不跑远。”
卡尔跟着孟奇走出犬舍，孟奇的步子比平时慢，左手偶尔会按一下肋部的位置。
卡尔走在他脚边，步子也不快，鼻尖贴着地面，没有像平时巡逻那样四处搜索。
两人沿着基地外面的围墙走了一圈。
阳光很好，照在水泥路面上。
经过基地后门的时候，孟奇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肋部的伤在走路的时候还是会牵扯，他的额角出了一层薄汗。
卡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用鼻尖碰了碰孟奇的裤腿。
“没事。”孟奇低头揉了揉卡尔的脑袋，“走慢点就行。”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基地后门外面那条僻静的巷子口时，卡尔忽然停下来，他的鼻尖在空气中抽动了两下，耳朵向前倾。
巷子里有人。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蹲在墙根下面，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尖上沾着暗色的痕迹。
那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粗糙，眼神很凶。卡尔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烟草、汗、还有一点血腥气。
那个人也看到了孟奇和卡尔，他站起来，攥紧手里的刀，朝巷口的方向走过来。
卡尔用嘴咬住孟奇的裤腿，往回拽了一下。
“怎么了？”孟奇低头看他。
卡尔没有松口，又拽了一下，孟奇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巷子深处。
那个男人已经走出了巷口，朝这边来了。
孟奇的表情变了，他拽紧牵引绳往后退了一步，但肋部的伤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拍，退第二步的时候左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
那个男人冲了过来。
卡尔挣脱牵引绳，迎上去。
他用身体撞开那个男人的前肩，短刀横劈过来，刀锋擦着卡尔的侧腹划过去，割开了一道口子。
卡尔闷哼一声，没有退，反口咬住了那个男人持刀的手腕。
犬齿穿透外套和皮肉，那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去，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墙根。
孟奇扶着墙站起来，想冲上去帮忙，但他刚迈出一步，肋部的伤口被扯了一下，整个人跪倒在地，手捂着左肋，脸色白得吓人。
那个男人被卡尔咬住手腕，疼得弯下腰去捡刀。
卡尔松开嘴，用身体把他撞到墙上，前爪踩住他的胸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那人被按在地上，动了两下，不敢再动。
巷口传来脚步声，罗森带着多多从基地方向跑过来。
他远远看到孟奇跪在地上，卡尔按着一个陌生人，脸色一变。
“孟奇！”
罗森冲过来，先把孟奇扶起来，孟奇的肋部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刚才那一下跪倒把缝好的伤口又撕开了。
他靠在罗森身上，喘着粗气，但目光一直看着卡尔的方向。
卡尔按着那个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孟奇。
孟奇跪在地上，手捂着肋部，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罗森正在用通讯器叫救护车，另一只手按着孟奇的伤口。
卡尔没有松开前爪，他等罗森把人控制住之后才退开，走到孟奇身边。
他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孟奇的手背。
孟奇的手背上全是血，温热的，混着汗和灰。
“你又救了我一次。”孟奇喘着气，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因为疼痛而扭曲了，“你侧腹在流血。”
卡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侧腹，短刀划开的那道口子比上次肩胛上的淤青严重得多，皮毛被割开，血顺着后腿往下淌，但他站着没有动，鼻尖依然贴着孟奇的手背。
救护车来得很快，孟奇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卡尔跟着上了车。
罗森想拦他，但看到卡尔侧腹那道还在流血的口子，没有拦。
他抱着多多上了另一辆车，跟在救护车后面。
孟奇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卡尔趴在走廊的长椅上。
侧腹的伤口被护士简单处理了一下，缠了绷带，但血还在往外渗，他趴着不动，耳朵朝着急诊室的门。
罗森办完手续走过来，蹲在长椅旁边：“王子，你要不要也留院观察一下？。”
卡尔没有动。
罗森叹了口气，没有再劝，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多多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卡尔的方向。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罗森迎上去。
“肋部的旧伤撕裂了，重新缝了针，失血有点多，需要住院观察。”医生说，“还好没有再添新伤。”
罗森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长椅上的卡尔，卡尔趴着，耳朵慢慢放下来了，但目光还是盯着急诊室的门。
“他没事。”罗森走过去，蹲在长椅旁边，把手放在卡尔的背上，“好狗狗。”
卡尔把鼻尖埋进前爪里闭上了眼睛，侧腹的绷带在灯光下洇出一小片暗色。
【027世界·利涅旧宅·当晚】
卡尔回到利涅旧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侧腹的绷带缠得很厚，从衣服下面鼓出来一块。
奥托依旧坐在书房里等他，桌上摊着账册和几张练字的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卡尔推门进来，侧腹的绷带从衣摆下面露出一小截，边缘渗着血色。
奥托站起来：“你侧腹怎么了？”
“刀划了一下，不碍事。”
奥托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卡尔的侧腹，绷带缠得很厚，衣摆下面露出来的纱布上有一块暗色的痕迹。
他伸手把卡尔的衣摆掀开一点，看到绷带下面渗出来的一片血色，比上次肩胛那回严重得多。
“你今晚又去人类世界了。”奥托说，“孟奇那边又出事了？”
卡尔把孟奇遇袭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巷子、短刀、那个男人冲过来的时候孟奇绊倒了。
奥托听完之后，站在原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又替孟奇挡了一刀。”奥托说。
“那一刀是冲着他肋部去的。他的旧伤刚缝好。”
奥托没有接话。
他把卡尔的衣摆放下来，手指停在衣摆边缘，然后他走到书桌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东西。
是那块真残片，利涅家族的信物，外侧的皮料被卡尔重新缝过，内侧的铃兰纹样和字母L还清晰可见。
他把残片放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我今晚在想一件事。”奥托说。
“什么？”
“你替孟奇挡刀的时候，想都没想，你替我在雨夜里追六条巷子的时候，想都没想，你在档案库外面替我挡枪的时候，想都没想。”奥托把残片放回抽屉里，合上，“你这个人，是不是天生就不会想？”
卡尔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今晚等了你两个时辰。”奥托走到他面前，伸手把卡尔侧腹的衣摆又掀开了一点，“我坐在这里，看着账册，看着窗外，不知道你在人类世界有没有出事。我练字练不下去，茶也没喝，就坐着。”
卡尔低下头，看着奥托的手指停在绷带边缘。
“你伤口在流血。”奥托说。
“皮外伤。”
奥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他伸手把卡尔的衣摆拉好，遮住绷带的边缘，然后他转过身，往书房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这几天都留在宅子里。”奥托说，“你好好养你的皮外伤。”
卡尔看着他：“行。”
奥托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壁灯的光照着石板地面。
奥托推开了客房的门，走进去，没有开灯。
他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银质别针。
铃兰纹样贴在锁骨下方，凉凉的。
窗外花园里的铃兰在夜风里晃动，影影绰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挡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