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倪之离奇事件》雪山茶

5、溶洞古玉 中 康晏泽

　　康晏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稳而轻，车厢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陈姨靠在副驾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膝盖。

　　车窗外的景致一路缓缓更迭，从高速两旁的钢筋水泥，慢慢退成远处连绵青灰的山影，等驶入山路，两侧林木愈发茂密，绿色也由浅淡转成了沉郁的墨绿。

　　车窗渐渐蒙上一层薄雾，宓玉瑶伸手擦去一角，指尖触到微凉的水汽，空气里早已漫进泥土与草木混杂的腥甜湿气。

　　她捧着陈姨给的考察手记，封面是磨毛的旧牛皮纸，内页是陈姨工整的钢笔字，还夹着几片泛黄的叶脉标本，和几幅手绘的沁色纹路。

　　一句“水沁呈放射状，根在裂隙”旁，画着潦草的溶洞玉璧草图，宓玉瑶对着图，又翻出自己的《古玉图考》对照，越看越是糊涂，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她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些生涩的术语，想开口发问，又怕打扰到前排二人，最终还是默默合上手记，紧紧攥在了手里。

　　就在她皱眉合书的刹那，车内后视镜里飞快闪过康晏泽的目光。他只静静看了半秒，视线落在她攥紧手记的手指上，便迅速落回前方山路，顺手轻轻调大了一点空调出风量。

　　宓玉瑶无意间抬眼，刚从镜中捕捉到他的余光，他便已移开视线，她心里微顿了顿，也没再多想。

　　车子转过一道急弯，驶入更茂密的山林，路面从水泥路换成柏油路，轻轻颠簸了一下。

　　宓玉瑶靠在椅背上，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震——是贴身放着的那只小罗盘。

　　她连忙从内兜掏出，只见指针不再稳稳指北，而是微微晃荡，指向窗外浓雾深锁的深山，几秒后才慢慢归位。

　　她心里悄悄犯疑，想起哥哥说这罗盘不是凡物，抬头望向雾蒙蒙的山林，深处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她无意间瞥了眼中控，导航压根没有开启，屏幕漆黑一片。

　　可这山路弯道密集，岔路口隐蔽，连路牌都模糊不清，康晏泽却没有半分迟疑，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利落。

　　宓玉瑶刚想问他怎么会如此熟路，望见他握稳方向盘、稳如泰山的模样，话到嘴边又轻轻咽了回去。

　　车经一块“前方落石”的警示牌时，陈姨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一路的安静：

　　“进洞后，别跟在我和吴教授正后方，走侧后方，落石和滴水都先砸前排。”

　　说罢，她望向窗外掠过的老槐树，语气轻了几分：“二十年前，我和吴教授第一次来这一带，还是土路，如今倒修得这么平整了。”

　　康晏泽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顿了顿，没有接话。

　　宓玉瑶把陈姨的提醒暗暗记在心里，又琢磨着“二十年前”这几个字，掌心的罗盘，又悄无声息地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