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倪之离奇事件》雪山茶

2、观古堂晨光 晨露未散时

　　次日清晨，玉倪早早起床，对着镜子理了理露肩白裙的领口，收拾好后，顶着露水潮气的晨曦向陈姨的店走去。

　　胡同的青石板上，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风里混着隔壁早点铺的豆浆香，一路晃到古董店的门口。

　　走到门口，玉倪抬眼望去。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烫金的老木匾，‘观古堂’三个字是瘦金体，边角磨出的包浆里，还嵌着一点早年的樟木香气。

　　玉倪推门而入，门轴发出一声轻响。瞬间，铺子里的樟木、旧墨和铜锈混在一起的旧味，一同涌进玉妮的鼻腔，阳光里还浮着细小的灰尘。

　　她抬手撩开门口挂着的蓝色门帘。才看见一个身穿黑色拼接衬衫的背影坐在柜台前。

　　那人正低着头，用麂皮布擦一个带着暗纹的铜墨盒，指尖带着薄茧，还沾着细碎的铜锈，只看得见那一头带着自然棕调的卷发。

　　听到声响，他才缓缓抬眼。

　　清晨的一缕阳光从店门漏进来，刚好落在他深邃的眼窝上，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门口的晨光，睫毛很长，落下的阴影在眼下扫出一小片淡影。高挺的鼻梁下，嘴角还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他看到一个身穿露肩白裙的女孩，长发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浑身上下透着清爽的精致感。擦墨盒的动作顿了半秒，才慢悠悠开口。

　　“您想买点什么”说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隔着柜台看向她。

　　“不是不是”讷讷地说，手指不自觉地蹭了蹭裙角，布料带着清晨的凉意。

　　他绕过柜台，走到玉倪面前停下，斜倚在旁边的柜台上，指尖敲了敲柜面，笑着说：

　　“看您这打扮，清清爽爽的，还以为是来挑老玉的大小姐，不是来打杂的吧？”

　　“我是来……”玉倪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这清爽模样，跟咱这满屋子老木头、旧墨香的铺子可不太搭，走错店啦，洋装店在另一条街上。”

　　说完，他转身走回柜台，拿起没擦完的铜墨盒，重新坐下，指尖沾着铜锈继续擦拭。

　　玉倪的耳尖先红了，指尖攥紧了身上的斜挎黑包包带，皮料里的凉意渗进指尖，她眼神慌乱地扫国店里的老瓷瓶、旧书画，讷讷地站在原地。

　　玉倪定了定神，走到一个木架跟前，弯腰凑近玻璃展柜，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里面的莲花纹玉佩，轻声道:

　　“这玉佩，莲瓣对称，无偏纹，莲纹居正中心，是唐代所特有的，但又配有游鱼。唐莲瓣加上元辅纹，这是要卖双倍价钱吗？”

　　那人听到这里，立刻站起身来，说道:“你还懂点东西嘛！”

　　玉倪又走到一个挂起来的书画，抬眼细看，说道:“唐代虞世南的书法以‘温润圆融，秀逸平和‘著称，这幅好像是他的真迹，不过这个‘成‘字，收笔拖沓无力，失去了本该有的‘沉稳含蓄‘。”

　　他挑眉笑了下，走到她跟前，语气里的戏谑散了大半:“刚才跟你闹着玩呢，玉宸上周就跟我提过，说她妹妹是个懂行的主儿。”

　　指了指旁边的木凳，“坐吧，你这两天先熟悉下店铺，铺里的书本以后就你整理了。对了，我叫康晏泽”

　　“宓玉倪”

　　她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他时，眼神里已没有了先前的慌乱，而是多了几分笃定，刚好接住他的话头。

　　“宓妃弄玉?”康晏泽挑眉，指尖还无意识摩挲着铜墨盒的边缘。

　　宓玉倪微颔首，晨光落在她的发梢，漾开一层柔和的绒光，她唇角轻抿，没再多言，只眸光淡淡扫过身侧的古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