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组都进主线就行了吧》裴以乐

46、第 46 章

　　轻柔而有节奏的水声持续不断地传到耳朵里，萩原研二站在洗漱间的门外，缓慢地眨了眨眼。

　　水流冲击到松田阵平的皮肤上，就会发出哗哗的声响，间或夹杂着水花溅到地面或者墙壁上的噼啪声。
　　顺着结实又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时，就会传出潺潺的声音。
　　松田阵平会在涂洗发水的时候将花洒暂时关掉，十指插进被打湿的卷毛里轻轻揉搓几下，丰盈的泡沫就在指间沙沙作响起来。

　　萩原研二静静地听着洗漱间里传来的声音，几乎能在自己的脑子里描绘出松田阵平闭上的眼、颤动的睫毛和被热气熏红的脸颊。

　　其实他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应该说是比记忆闪回之前更加难以入眠。

　　即使因为困倦睡过去，不过十几分钟，又会突然惊醒过来。

　　夜晚就被这样断断续续地切割成了碎片。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深恶痛绝的，大约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吧。

　　松田阵平被爆炸的火光吞噬，萩原研二却只是个迟到的观众，任他如何地对着千百条短讯辗转反侧，也无法真的触及那四年里的半分孤独与痛苦。

　　松田阵平在记忆闪回里险象环生，萩原研二依然只能做个无用的看客，不能在禁闭室里握紧他的手，不能挡住落在他身上的任何攻击，甚至不能拂去他身上的灰尘草屑。

　　萩原研二能做的太少，想要的却太多。

　　想要回到22岁，哪怕可耻地临阵逃脱也要活下来，在松田阵平发出每一条短讯之后秒回，整天叽叽喳喳围在对方身边，吵到被骂被打，替换掉那四年。

　　想要牢牢记住他们过去十几年间的每分每秒，记住松田阵平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想要能在以后的记忆闪回里触碰到松田阵平，想为他遮风挡雨，为他披荆斩棘，为他冲锋陷阵。

　　门把手被压下去，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松田阵平腰间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一只手拉开洗漱间的门，另一只手上抓着一条毛巾，呼噜呼噜地在湿乎乎的卷毛上随意摩擦着。

　　水珠从他垂在颈侧的发尾滴落，顺着肩膀向下，滑过锁骨和胸膛。

　　萩原研二转过身，嘴上亲昵地谴责：“小阵平！现在是冬天啊，洗完澡不要这样出来，会感冒的！”

　　他熟门熟路地从床头柜上拾起空调遥控器，打开暖风，调整到一个舒适的温度，又弯下腰，把堆成一团的被子铺平。

　　幽暗的光从紫色的眸子里透出来，带着和以往全然不同的侵略性，萩原研二低着头，不敢让松田阵平看到自己的眼。

　　——还想要得到松田阵平的喜欢。

　　经历过记忆闪回中的那几年，萩原研二就已经清楚自己这辈子都只会认定松田阵平一个人了。

　　至于什么英姿飒爽的女孩子——
　　萩原研二才是一直陪伴着松田阵平的那个人，萩原研二才是松田阵平心中独一无二不可替代无法割舍的羁绊，不是吗？

　　“Hagi你不要忙了，手臂上还有伤呢。”
　　松田阵平将手中潮湿的毛巾随手丢进脏衣篮，走到衣柜前。

　　萩原研二及时喊起来：“今天要穿的衣服研二酱已经准备好了哦~”

　　松田阵平疑惑地扭过头，萩原研二迅速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然后又拿着两套衣服跑回来：“当当当当~新年祈福当然要穿传统服饰啦！”
　　“不过时间太紧张，没有买到全套的和服，只能这样将就一下了。”

　　他将两个衣架高高地举起来，从上到下展示两身相似的衣服。

　　底下倒只是普通的黑色长裤，上半身的深灰色高领羊绒毛衫很好地兼顾了保暖性，最外面是一红一蓝两件漂亮的羽织。
　　红色和蓝色都很深，却并不沉闷，是很古朴典雅的颜色，下摆估计能一直垂到大腿中间，边缘用金银色的细线绣着低调但好看的花纹。

　　萩原研二两只手晃了晃，羽织上的花纹就在光线下流动起来：“是同款不同色哦，是不是很好看~”

　　松田阵平无奈地笑起来，伸出一只手：“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

　　萩原研二把外面是蓝色羽织的那身递过去，理所当然地回答：“就是昨天啊，明明是除夕，但小阵平还是上了半天的班。”

　　松田阵平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嘴上回答道：“没办法，紧急任务嘛，至少今天不用上班。”

　　萩原研二把另一套衣服抱在怀里：“是啊是啊，幸好小阵平可以和研二酱一起去祈福呢。”

　　松田阵平摸到羽织的材质，是很细腻柔软的丝绸面料：“没想到Hagi你这么重视这次新年。”

　　想到什么，他的语气里带上些好奇：“话说，有什么愿望的话，跟【柯南】说才会有用吧。”

　　萩原研二睁大了眼：“那怎么能一样呢！”
　　“【柯南】酱是【柯南】酱，和神社里供奉的神明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吧！”

　　松田阵平挑起半边儿眉毛，调侃道：“也是，虽然是世界意识，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睡大觉呢，应该没办法实现‘信徒’的愿望了。”

　　萩原研二眯起眼，看着自己挑选的衣服被松田阵平一件件穿在身上，语气如常：“所以神社一定要去，要让神明大人听到研二酱的许愿才行。”

　　无论用什么手段，花多长时间，一点一滴，让松田阵平熟悉他们的同频，接纳他的入侵，直到对方再也离不开自己。
　　这本来就是萩原研二最擅长的事情。

　　—
　　两人简单地吃过早饭之后就出发前往最近的神社了。

　　但即使如此，神社门口长长的青色石阶上已经满是前来祈福的人了。

　　冬日的阳光将寒冷的空气都变成少女轻盈的纱裙，羽织上简单的花纹也被照得光华流转。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身高腿长，身材优越，即使都带着口罩，身上只披着一件不算华丽的羽织，在一众穿着和服的男男女女中间也十分显眼。

　　但松田阵平可完全不会为这种受人瞩目的状况感到半点得意。
　　他紧紧地皱着眉，手臂环成半圆，将萩原研二护在自己怀里，以防他被拥挤的人群撞到伤口，严肃的神情看起来相当生人勿近，几乎在周围创造出一个真空圈。

　　萩原研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在松田阵平的眉心，露出的眉眼之间盛满了笑意：“开心点儿啊小阵平，今天可是新年呢。”

　　他的指尖带来一点儿微凉的触感，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舒展开，但语气还是不太好：“人太多了，Hagi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萩原研二点点头，握住松田阵平放在他身前的右手，声音轻快又带着安抚：“放心吧小阵平，研二酱一定会注意的。”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路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了神社。

　　在手水舍撩起一捧水清洗了双手，萩原研二动作十分自然地握住松田阵平的手：“大冬天的，手水舍里的水果然很冰，小阵平快搓一搓，别冻坏了。”

　　哪有那么娇弱，松田阵平无奈地想抽回手，看到萩原研二郑重认真的眼神，又悻悻作罢，任由对方像之前一样牵着自己了。

　　走到拜殿中央，萩原研二将准备好的五元硬币分给松田阵平一个。

　　两人一前一后地把硬币投进功德箱，握住巨大的五色绳，摇响了高高挂着的金属铃铛。

　　在清脆的铃铛声中，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拍拍手，闭上眼睛祈愿。

　　松田阵平从前没什么特殊的信仰，也并不相信神明的存在。

　　即使见过了世界意识，甚至自己和幼驯染还被神奇地复活了，对神秘力量有了些许敬畏，他也自觉没什么需要寄希望于神明的愿望。

　　双手合十举在面前，松田阵平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睛，悄悄地往旁边看去。

　　萩原研二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隐约颤动着，他合拢双手，指尖轻轻地抵在下巴上，神色很虔诚。

　　看着对方的侧脸，松田阵平的心情变得宁静又平和。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但或许是被周遭独特的气氛感染了，松田阵平只知道自己原本是不信的，却又在这一刻开始真心希望起，满天神佛里真的会有一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松田阵平再次闭上眼。

　　就许愿，让萩原研二的愿望都能实现吧。

　　亲爱的神明大人，萩原研二在心里默念。

　　这段日子里您恐怕已经被我打扰过好多次了吧。
　　所以今天我来到这里，要先跟您道歉，那些贪婪的碎碎念全都不作数哦。

　　欲望，爱情，回溯时间的妄想，以及未来长久的陪伴。
　　正义，自由，抵抗命运的勇气，还有胜利之后的团圆。

　　萩原研二曾经在夜里许下过那么多愿望，如今却将它们一一撤回。

　　仁慈的神呐，如果您真的能够听见——我只要他平安。

　　剩下的所有，您就随便放在哪一处，我会自己去找，去取，去争，去创造，去实现。

　　这是萩原研二的诺言，神会见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