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社交》碎蓝衫

15、拉扯

　　“冰箱里有蔬菜，挑想吃的洗洗？”

　　半开放式厨房里，沉寂良久的空间终于有了声音。

　　“噢……好。”
　　当了十分钟哑巴鹌鹑的鱼方乐终于抬起了头。
　　面色泛红，局促的眼神从垂眼切豆腐的人身上闪过，机械地打开冰箱门。

　　散发出来的冷气终于让他的脸温度下降。
　　尽管脑子还是混乱，还在琢磨为什么当时抱沈北岭能抱的那么自然，模拟沈北岭的想法。

　　他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一次两次三次……！
　　为什么控制不住啊，钟叔有看到吗，沈北岭怎么想的，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伸不出手点不了头……

　　鱼方乐欲哭无泪，内心呐喊。
　　手上老老实实拿了两盒秋葵出来清洗。

　　因为过于羞耻，鱼方乐没敢抬头，怕和当事人对视。
　　所以他没发现，自己在走近沈北岭时，对方轻轻瞥了他一眼。

　　冰箱里的东西都是处理好的，所以只需要简单过一遍水就好。
　　鱼方乐做的熟练。

　　不单是自己身经百炼，还因为自从沈北岭掌勺后，鱼方乐就一直在给打帮手。
　　其实他试图过换下主次，但每次不是不好意思开口，就是刚开了个头就被沈北岭看得把话咽回去。
　　最终沦为兢兢业业洗菜小助手。

　　热锅里倒入油，葱姜逐渐炒出香味时，旁观的鱼方乐又一次被问到了编程问题。
　　沈北岭问他想不想在雁来谋个一工半职。

　　鱼方乐：“……”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日子过得太安逸，都忘了其实“鱼方乐”被包办婚姻送过来的时候，鱼家有交代他一边为他家公司争取合作，一边传递情报的。
　　不过说是如此，从“鱼方乐”住进来开始，就压根儿没能做到一点，甚至连最基本的和外界联络都做不到，又何谈传递。

　　但现在似乎不太一样。
　　鱼方乐莫名其妙出了好几次门，还和林谐熙交换了联系方式。
　　估摸着再过不久他的消息又会出现在鱼家人那里。

　　但是，这不是沈北岭招揽他入职的理由啊！

　　不是还没有放下戒备吗，不是才开始有好感了一点点吗，怎么就把他招工了？
　　放在身边抓马脚吗？
　　可是给的又是程序员的职位，这也不好监督啊。

　　鱼方乐想不通，但不妨碍他拒绝。

　　西红柿炒出汁变软后被加入清水煮沸，沈北岭不忙不慌放入豆腐块。
　　交代鱼方乐五分钟后放盐调味。

　　这才说：“你之前不是说闲得无聊？鱼行迟那边你不方便去，那在雁来也是一样。”
　　“又不是让你打白工。”

　　“……？”
　　他说过？
　　鱼方乐回忆片刻，现在的幸福生活他是不可能发出这样的抱怨。
　　所以是原来的鱼方乐说的。

　　……哈？
　　这能听得进去？

　　沈北岭对“鱼方乐”有这么礼貌吗？

　　他甚至都不怀疑为什么“鱼方乐”会编程。
　　难道原主也会吗？

　　鱼方乐拧眉沉思，缓缓开口：“但是我……”

　　咔嗒。
　　轰——

　　火苗猛的从锅底窜出。
　　切好的青椒被倒入，翻炒。滋滋作响。

　　鱼方乐：“……”
　　撒盐的手迟疑片刻。

　　观看沈北岭做饭毫无疑问是赏心悦目的。
　　每一步都有条有理，卡在最恰当的时间衔接步骤。
　　翻腾的食材和他浑不在意的表情是最极致的反差，一举一动都让人放松。
　　鱼方乐特别乐意做一位认真的观众。

　　但观众现在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数次做饭当中吐露了不少真实想法。
　　虽说他也不常隐瞒，但选择性的说真话和被动的揭露内心是两回事。
　　有些东西并不适合现在说出。

　　鱼方乐沉默，注视那逐渐变色的牛肉。
　　在回忆。

　　回忆这一个多星期他都说了些什么。
　　包括但不限于他和林谐熙的聊天内容，他对鱼行迟公司目前发展情况的了解，对雁来一些项目的知情，甚至连鱼行迟不像鱼家的人都给抖落出来了。
　　……

　　这不该是在他们尚未建立足够的信任时，所能聊的话题。
　　但是沈北岭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这些聊了个遍。

　　沈北岭问：“怎么？”

　　鱼方乐看他一眼，想起来网招的名单据说是提交到分部管理层了的，一般来说总部是不会管到这份上。
　　但沈北岭是重生的，知道这次网招会有什么影响，必然是要过目名单。
　　那他应该看到自己的名字了才对。

　　“但是我只会一点，在网上随便接点小单子练手还行，做程序员可能不够格。”

　　沈北岭无所谓：“没关系，不要求技术。”

　　鱼方乐：“……”
　　程序员不要求技术要求什么，要求头发数量吗？

　　青椒牛肉炒好装盘，鱼方乐给端到中岛台，看到那油亮酱红的牛肉，他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
　　沈北岭做的菜总是这样好看。

　　但鱼方乐没试图偷吃，转身正要开口再“据理力争”。

　　“我”字才开了个头，嘴里被塞进一片晾凉的牛肉，嫩滑香辣。
　　鱼方乐静止和沈北岭对视两秒，低头咀嚼，眨巴的双眼映着厨房的灯光。
　　好吃。

　　本来不饿的。

　　嚼完再抬头时，鱼方乐就对上一道饶有兴趣的目光，正静静地凝视他。
　　他顿了下，轻轻弯起嘴角：“好吃。”

　　沈北岭不说话，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在他快要绷不住时转开视线。
　　说：“不想就不去吧。”

　　“在网上逛也行，看起来你在网上知道的事情挺多，应该是有特殊渠道。”

　　“……”鱼方乐装傻，哈哈，“就是喜欢看一些网友瞎分析。”

　　沈北岭点头，却不作评价。
　　“把汤装好，去洗手。”

　　-
　　“沈琛？他凑什么热闹？”

　　听见这名字鱼行迟就皱起眉头，一个莫名其妙的富家少爷。
　　也没听说这人和他弟弟有过结啊。

　　鱼方乐打小就被限制外出，他爷爷嫌他私生子的身份丢脸，鲜少给他接触世家子弟，连普通的交友都被监视。
　　不应该会招惹上沈家的人……

　　不。
　　说到沈他就想到了。

　　雁来和沈氏是竞争关系。

　　鱼行迟脸垮起来。
　　合着他弟是被沈北岭那逼牵连了。

　　和鱼方乐分开后的林谐熙蹭了鱼行迟的午餐后，就瘫在沙发上，手上翻阅着那份不知来处的清单。
　　回忆着说：“看起来好像单纯是找不痛快，不过我得提醒一句，他和周家的一些人关系不错。”
　　“虽说这份清单里没有他们两家的身影，但还是得提防着，保不齐哪天就联合对付咱。”

　　林谐熙和鱼行迟两人既然是合作关系，消息共享也是应该的。
　　所以林谐熙一进办公室就被递了一份文件，正是几天前鱼行迟收到的快递。
　　一看内容，他心里就有几分惊愕。

　　因为里面大多都是未曾显露的东西，如果不刻意去调查深究，是无法得知的。
　　林谐熙自己还是因为死过一次，才能掌握先知。

　　难道还有其他重生的人？

　　一瞬间脑海里就闪过沈北岭的名字。
　　但这并不合理。

　　沈北岭不至于这样大费周折，像他这样的人，如果真是重生，不可能暴露。
　　顶多是给一些提醒意见，就像他自己一样。

　　那还能有谁呢？

　　林谐熙手里转着笔，心中不断筛选。
　　却没有一个人的动机站得住脚。

　　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鱼行迟：“喂。”

　　林谐熙扭头：“？”

　　办公桌后的人直直望来，凤眼微眯，说：“职业病犯了茶几下面有纸，不至于对着文件下手吧？万一我要还回去呢？”
　　林谐熙：“……”

　　他自知理亏，偷偷摸摸把文件合上，若无其事回答：“你流氓吗，看完再还回去。”
　　嘴上骂着，手上却是心虚的把笔塞回兜里。
　　又转移话题：“林氏有了注资已经活过来了，下个月就要办新展，地点和主办还没定，你贡献一下？”

　　“好处？”
　　“……展会是直播，届时会有很多媒体，我记得你们正好有新产品需要曝光。”

　　“行，算盘打的还挺好。”

　　鱼行迟看了眼时间，临近下班，便起身走近。
　　拿起文件，上面被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鱼形胸针。
　　随手合上，问：“快到时候了吧？我记得你说最晚就在年底？”

　　“嗯哼，估计现在已经在筹划了，你也别担心，你弟现在安全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