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准备放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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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皇帝当皇后，和给王爷当王妃，仿佛没什么区别。但给皇帝打工和给王爷打工区别很大。
给王爷打工，可以暗中出府出国，只要不被逮住；但给皇帝打工就得注意影响，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你，什么也不能干。
贺瀛本人对宋绮玉倒是始终未变，奈何俩人身份改变，于是宋绮玉在皇宫和在王府的日子还是过出了区别。
贺瀛是在军营待过，因此在宫里怎么待都不嫌糙。
宋绮玉则是真的不思慕荣华富贵——反正她也不缺，而且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有什么好惦记的？
她只在乎工作辛不辛苦，有没有不合理加班以及有没有合理假期……
拜贺瀛阻挠她出宫所赐，她已经两年没旅游过了，经年日久的，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再不然就是半坐半躺着。代谢不良循环不畅，她脸上都长皱纹了！
“娘娘，那是笑纹，不是皱纹，您还年轻……”香荷边给宋绮玉梳妆边安慰道。
“……别忽悠本宫了，笑纹那是笑了才有，不笑的时候就会消失——那种不管什么表情都会挂在脸上的纹，就是皱纹。”
顿了顿，宋绮玉又想起来之前为了出宫不小心又和贺瀛吵架的事：“而且，你们陛下也说我又凶又丑！哼。”
香荷一愣：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她是从来都没见过两位主子吵过什么架，自从娘娘被陛下接回宫，反倒经常看见两人把寝殿的门关的死紧，隐约会有些模糊的声音泄露出来，疑似吵架。
可这两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后，脾气还都不好惹，所以就算大家内心无数猜测，也没人有那个胆子敲门去问。
所以就更不会有人知道两人在屋里说了些什么了。
为防招来宗亲查问，香荷委婉提醒道：“娘娘，陛下说给您的话，是奴婢们能听的吗......”
宋绮玉闻言一顿，在镜中和自家婢女四目相对。
宋绮玉幽幽道：“香荷，你学精了，也学坏了。”
香荷惭愧道：“奴婢知罪。”
宋绮玉咧开嘴角：“......不过本宫喜欢！”
赶明她就写个诉状给宗室的长辈告状！就说贺瀛关起门来欺负她！哈哈哈，既然不让她出宫游玩儿，那就一块儿闷宫里呗！
谁怕谁。
香荷见状自觉平身：“多谢娘娘厚爱。”
宋绮玉摆摆手，继续端坐着等着侍女们给她梳妆。
云梅在旁边听得迷糊，只能上公式：“娘娘勿需妄自菲薄，这全天下也没有哪个女子能比过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宋绮玉：嗯？
香荷眼皮一跳，又觑了一眼自己从小跟到大的主子。
娘娘可是从不为悦己者容。
果然，宋绮玉的脸上并无喜色。
不过好在也并无悲色。
自从娘娘找到了可以陪她吵架的对象，也就是陛下，面相就越来越灵动了，真好。
香荷偷瞄完主子，放下心来继续认真地梳妆。
宋绮玉心里是有些感触，但面部肌肉却非常之放松……就好像每一块肉都卸了力，摆烂式地躺在确实还很显年轻的脸庞上。
她对云梅的话不置可否，懒惰地张开嘴，就像一只打哈欠都嫌累的牛马一样念叨：“……信女盼，北齐能空降一奇女子，火速赶超本宫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本宫愿以己身半数泼天富贵诚恳赠之。”
“母后，你又在瞎许什么古怪愿望？”贺玉莹——现在已经改回“贺”姓，但平常出宫依旧会用旧名的段玉莹，一手把玩着一根笔，自己溜达着进来。
香荷、云梅以及候在边上的云柳行礼：“见过长乐公主。”
段玉莹叫她们起身，继续跟自己母后唠嗑：“别人许愿都是对着神佛，就您与众不同，总是对镜子许愿，那能实现吗？”
宋绮玉在镜子里淡淡瞥了闺女一眼，轻蔑地“哼”了一声。
段玉莹如今豆蔻年华，早就褪去了婴儿肥，显露出遗传自父母的好相貌，出落得极其标致。
在皇帝亲爹的溺爱和皇后亲妈的开发下，她的性格脾气和她父母截然不同——皇城谁人不知长乐公主备受宠爱地位超然？
小小年纪不但姿容非凡气质高贵文武双全诸艺精通，还是皇亲国戚中的团宠，尚未及笄就已获赐公主府和三座别苑——尽管她日常依旧住在皇宫。
段玉莹从小被母亲带大，和宋绮玉半点不生分，哪怕住进皇宫，被拧着学了百般礼仪，也依旧野性不改——只是深藏而已。
在没什么人的时候，母女俩就互相暴露除了自己的本性。
宋绮玉在女儿面前从来不掩藏自己的脾气态度，段玉莹也偶尔会展露自己的好奇和战意。
比如现在——
见亲娘对自己爱答不理，她反而柳眉一挑，有些小脾气的凑过去，故意像没骨头似的扒拉着黏在宋绮玉身上，讨人厌地追问道：“怎么啦？母后不认同？”
宋绮玉这次连个眼神都不再施舍，只淡淡出了声呵音。
这种水平的撒娇只有贺瀛才会上当，她可不会。
段玉莹见状，只能改换策略道：“母后，你不是一直嫌父皇老来烦你嘛？孩儿帮你问问为什么呀？”
宋绮玉双眼微眯，目光斜了过去，带着阴森森的笑意：“那你去问啊？”
段玉莹眨了一下眼睛：“问出来了母后会奖励我什么？”
宋绮玉：“投桃报李，奖励你一个驸马怎么样？”
段玉莹扶额哀叹：“看来父皇与母后之间默契非常，连奖励都给的一模一样，那我还是不要问了。”
宋绮玉嗤笑一声：“东拉西扯半天，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
段玉莹听罢笑眯眯道：“我想偷偷去看看媚媚，等年底的时候再跟着西凌使臣一块回来。”
——郑小媚，西凌首富、福乐庄庄主郑钱的幺女，也是郑钱唯一的女儿。一直以来都被郑钱视为掌上明珠，保护的极其严密妥善。别说北齐，就连西凌都鲜有人知道这位首富千金的消息。
但这里面显然不包括北齐长乐公主。
两年前，贺瀛为了一鼓作气要个太子，直接给段玉莹赐了公主府，派贴身侍女云梅云柳亲自照料保护，为的就是能和宋绮玉有充足的二人空间。
同时，被宋绮玉派去给西凌郑钱送信外加当面解释原委的香荷回到北齐，开始和碧秀一同伺候帝后起居——主要的伺候皇后的起居，力求充分备孕。
于是在距离皇宫两条街的公主府里，对公主殿下知之甚浅的云梅云柳就着了道——在府里把公主看丢了。
段玉莹逃出公主府逃出皇城之后，乔装打扮自己，变成一个脏兮兮的土里土气的少年——她小时候长得壮，进了宫又开始窜个头儿，乍一看确实不像丫头。
她本想找家铺子当帮工赚点路费，但没想到意外发现皇城这里杂耍很赚钱，于是直接去干了杂耍，在皇城邻近的栗县玩儿得不亦乐乎，人称“六六小旋风”。
小旋风是个爽利机灵、土气中又带点俊俏的“少年”。少年想去南沼看姑姑，却因走错了路偶遇同样迷路了的少女梅梅。
梅梅对小旋风一见钟情——其实是一见如故，于是也不管究竟是什么情，就头脑发热和人家携手相伴去浪迹天涯了。
浪迹天涯是真的浪——段玉莹就带了一个小时候娘亲给她的小木牌，一张曾经忽悠来的伪造的过关文书，以及一个代表“祁老板”的古旧信物，她甚至连银钱都没带，最初的银子还是逃出公主府之后，她自己打劫地头蛇抢来的；至于郑小媚，出行装备就更简单了，只有一个福乐庄的印鉴，专门用来取钱和使唤人。
两个小孩子都以为对方勇敢又励志而又自以为深藏不露。
然后就被北齐的奉州驻军当成奸细抓了起来。
奉州军统帅，是昔年受冤被通缉、后来改头换面蛰伏在前睿王近侧，暗中搜集当年镇南王被陷害的证据，而后在新帝贺瀛即位后，终于为镇南王平反昭雪的舒鹏舒将军。
俩半大的孩子被扭送至舒鹏面前，身上的零零碎碎都被搜了出来摆在舒鹏将军的案上。
人到中年依旧孤寡的舒鹏将军拧着苦大仇深的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几样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奉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舒鹏抬头看向两个满脸灰扑扑满身脏兮兮的小孩儿，张了张嘴最终道：“带去洗洗，叫容婶儿帮忙。”
结果俩孩子洗白净后又被送到舒鹏面前，舒大将军盯着段玉莹的脸久久回不过神，神经兮兮的喃喃自语：“沁瑶妹妹……是你回来了吗……是你吗……太像了……太像了……”
于是段玉莹就套出了自家父皇的初恋史，并直接分享给了与自己一路患难走来的小姐妹。
小姐妹——郑小媚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自家老爹整天嘴里念叨的那个“吃软饭捡漏的狗屎运皇帝”，就是鼎鼎有名的北齐国君贺瀛，而那个自家老爹推崇至极的不知道是个老头子还是一个老太太的人，竟然就是北齐的皇后娘娘……
最关键的是，陪她一路走来的“少年”——小旋风，居然就是那俩人的女儿！还是北齐的长乐公主！
初次离家的郑小媚被这一家子传奇的人刷新了眼界，心中升起无限向往。
恰好段玉莹也被小姐妹的真诚豁达勇敢善良所打动。
俩都未及笄的小孩儿，在舒鹏将军的见证下，在北齐边境奉州军驻地义结金兰。
然后一个被扭送回皇城，一个被送出北齐，又被押回西凌。
借此乌龙，两国逐渐恢复了边贸往来。郑钱被封了候，郑小媚也成为了西凌县主。两个孩子的“宫外情”总算是过了明路。
但后遗症就是，郑钱总是有机会在给北齐的非正式信件中含沙射影，八卦当年某位王爷的各种令他迷惑的行为——信件经由北齐国君案前，最终给到皇后娘娘手里。
贺瀛没让宋绮玉知道他在背后偷偷看信，但他发现自己被内涵了也就不能表露半分。
没几个月就憋气到内伤。
于是只好规定长乐公主未经他和皇后允许，不得擅自离开皇城，更不得擅自离开北齐。
于是的于是，段玉莹与郑小媚至今已经两年未见了。
宋绮玉知道其中缘由，见女儿这般问，自然调侃道：“亏得媚媚是个丫头，若是个小子，让你父皇知道这人这么勾着你，他非醋死不可。”
段玉莹眉眼如月，却笑嘻嘻的贫嘴：“让父皇知道我把郑大伯家的小白菜勾得不要不要的，他肯定得意的做梦都要笑醒。”
宋绮玉乐：“那你去跟你父皇磨，如果他答应让你去，那你记得让你郑伯伯带你去福乐庄新开的分店逛一逛，回来跟我讲讲——母后只能帮你到这了。”
段玉莹俏皮地行礼：“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宋绮玉抬手呼噜了一把女儿的头，在揉乱之后赶人：“等会儿你父皇批完折子就要去看你弟了，我建议你最好在这之前把事儿办了。”
“什么？！那小子才搬出颖凤宫，有皇祖母还不够？”段玉莹苦叫：“他一个太子何须和我这个公主争宠！”
宋绮玉“噗”地笑出来：“你一个公主何须承认自己争不过一个刚会跑的娃娃？”
“啊！”段玉莹佯怒：“母后也欺莹儿柔弱！哼，不理母后了！看本公主这就去找父皇告状！”
宋绮玉装模作样：“快恭送公主，愿公主此行心想事成。”
众宫女：“恭送公主殿下，愿殿下此行心想事成。”
话还没说完，段玉莹就跑得没影了。
宋绮玉笑了笑：“长乐这孩子真是风风火火能折腾……都下去吧，香荷留下。陪陪本宫。”
云梅、云柳及众宫女福身行礼告退：“是。”
待人走后，香荷感叹：“看见殿下欢乐，就仿佛看见了曾经还是小姐的娘娘一样。”
宋绮玉：“尽胡说，本宫当年天天要死要活，何时这般无忧无虑过？”
香荷：“娘娘只是当年被困局中罢了。”
宋绮玉：“当年身被困，实际上也是困于心。后来走出去了见得多了，才发现最广阔的世界原来近在咫尺，只是自己不够强大和坚韧，感受不到罢了。”
“……唏嘘什么呢？谁又惹你了？”贺瀛不知何时进来：“御花园那个阶梯池塘修好了，你不去看看？”说着按住宋绮玉肩膀免了她的礼。
香荷则躬身：“见过陛下。”
贺瀛摆了摆手，刻意似的瞅了瞅宋绮玉，惊奇道：“皇后又有烦心事了啊？”
宋绮玉见状趁机暗示：“倒也没什么烦心的，不过就是觉得造化弄人……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来这红墙绿瓦的牢笼。”所以你要不要准许我出去玩玩啊？
贺瀛知道她想出宫，而且还想出国，但他之前都是推拒，今天却是有备而来，于是反而故作悠闲：“那又怎么了？反正这笼子够大——偌大的北齐难道还不够你扑腾的？”
宋绮玉狐疑，不上当，继续发表作妖言论：“……臣妾就是觉得，整日待在这处，也没得什么见识来给陛下解闷儿，白受陛下宠爱这些年，心中愧疚不已！”
“无妨，”贺瀛也绕圈子：“朕每天宠你就很解闷儿，越宠越长见识，还不腻。”你说气不气？
宋绮玉停下来，翻了贺瀛一眼转身就走：“没正型……宠你闺女去吧。”
贺瀛负手跟上，不知不觉把宋绮玉逼进死角，故意油腻腻的逗她：“可是朕就想宠你啊……”
“——父皇原来您藏在母后这儿啊！真叫长乐好找！”段玉莹忽然冒出来，大惊小怪道。
“咳，朕也是刚来。”贺瀛被迫停步转身。他对女儿一向十足耐心，强笑道：“什么事？”
段玉莹：“我想去西凌看看小媚！年底和出使咱们北齐的使臣队伍一块回来！父皇，孩儿到时候帮你打探情报啊！”
段玉莹原以为贺瀛不会直接答应，谁知他竟然很好说话的样子：“带个使臣一块去。”
段玉莹一愣：“您准了？”
贺瀛：“还不快退下？想朕考你功课还是收回旨意？”
段玉莹一个激灵：“谢父皇孩儿这就回去！”
说完一溜烟消失了。
宋绮玉撇撇嘴：“大白天你是真的不嫌丢人……”
贺瀛很不嫌丢人：“殿门关上谁知道咱俩是在吵架还是‘打架’？都没人知道，那还丢什么人？”
内殿，宋绮玉的声音渐断渐小：“那你到底、准不准我出、出……”
“肯定是不……松口——！”
“那你……”
“……除非带上朕……”
“……真的？说好了……”
宫女们送走了长乐公主，回来见寝殿门又关上了，又纷纷自觉低头闭嘴。
香荷表情自然：“烧些热水备上吧，陛下和娘娘吵累了，还能洗个澡去去火，都机灵点儿守好了啊……”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准备放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