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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温相笑当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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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相笑当堂差点没忍住要翻白眼。
他顶着一张死鱼脸进的森罗殿,面对他的却只剩十殿阎王,哪有半点儿大帝的影子!
卞城王告诉温相笑大帝去了异管院——异界特殊事务管理部门总院,得花上个几日,让温相笑少安毋躁,待大帝回来必定给他通个声。
对这说法,温相笑的反应是冷哼一声并威胁道:“最好是真的。”
虽然大帝不在,但温相笑还是得到了点没多大用处的消息,根据奈何桥的记录和孟婆的确认,温相笑得知谢晓椿确确实实是喝了孟婆汤,上了奈何桥。
并且她喝下孟婆汤后反应正常,三魂七魄全,六欲万相空,前尘尽断,了无红丝。
但她逃了也是事实。而其中的真实状况怕就只有大帝知晓了。
可惜,温相笑一行人已经进了回溯通道了大帝都还未归。
所以温相笑现在可以说是火大得很,他始终想不明白,谢晓椿到底是什么身份掺与这些事的,以及她费力逃回的目的是什么?很明显不是杀意成形,否则她就不该只杀了商会那十几人,余下那么长时间都拿来回忆生前。
谢晓椿逃回来后是否犯下新的杀障现在无法肯定,但她将来必被抓捕归案和地府那帮都是傻逼是肯定的。
久别重逢的一帮人愣是闹得天都里透了。
抬眼揽灭幕,子观斗星舞,载阳的天总是多星的,迷离扑离地嵌在墨色天幕上,巧连点线成画,繁多的走势脉络构成星图,以居南北两颗遥相望的点为眼,在天幕撒下一坯亮。
知春楼有个知名点便是它的楼顶,仿古制度造了个观星台,比今不足较古富足,九层楼的高度令其一览众山小,其制古朴,立于其上观无尽夜色起于天边落人间,亦于赏星的千帆起舞凝于眼眸,广袤无垠苍穹色尽收于一双墨瞳中,衬得眼都亮了。
一行人皆上了观星台,倚看栏杆,共赏这番经久不见的夜景。
夜风微凉但却对此时却是可以称是凉快的,有人开了口,语调惬意悠哉,似乎是陆家的小姐:“载阳似乎许久不见这般星夜了,不知再见又是何时了。”
她边上有人大笑,道:“待事情了结,我们大可花上个年月去追一场繁星!”
谢晓雾阖上眼,双手抱胸靠上了栏杆,微风轻袅过,吹乱了她额前碎发,描摹出她的眉目,她轻缓而坚毅道:“好啊!”
周徐行自然是靠在她的边上,他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目光亮堂,道:“不错,那一天,必然不会久远!”
众人接二连三回应,温相笑附在宗延身上却无法明白这群老同学之间的一切对话,就如此刻他感受到了宗延心中有种坚定,也捕捉到了大家语气中的向往,但仅凭此他也无法猜出他们所说的“事情”“那一天”指的到底是什么。
心中举棋不定,温相笑有些烦燥揉了揉眉心,余光瞟向谢晓椿,却恰好捕捉到她向自己投来的一个充满疑惑的眼神。
温相笑不禁猜测:这件事中莫不是也有谢晓椿一份?
进到这次幻境后,他见到了太多场景,却又好像遗漏了很多信息,一时间温相笑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是莫名觉得事情真相或许会偏差特别大。
这种无厘头让温相笑有些烦躁,他也就顺势靠着栏杆,仰起脖颈舒了口气。
繁星映堂堂,淡墨中的璀璨万点尽落于他眸。
星辰有语,携来远方故人音信。
温相笑抬眼静静赏着繁星,眼帘张合见晃神看见了一场比今夜过之的星辰宴,隔着时间长河重映,有人在他身旁,身姿慵懒倚在树上,拈着花枝,凭空绘着什么,言笑晏晏道:“星辰为介,寄情思,托一切喜妄,其映之下是为人间。”
忆此,他不禁挽笑,但旋而又想到了联系不上的巫怀玉,眉头不自觉锁了起来。
局里目前只是将该案提至S级,却因为没调查完无法分类,所以他们无从知道谢晓椿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对于谢晓椿刻意分开他与巫怀玉,他不觉得她是想挑单个下手,反倒可能是她有什么目的是需要他二人分开行动才能完成的。
只是对巫怀玉的处境一无所知令他有些不悦,眼神顷刻间一暗。
然而简直是说曹操曹操到,他腕间蓦然闪起一阵绿光,下意识点开后一个人影闪现在他的视线里。
问时者腕间佩的形如钟表的东西叫“万象盘”,是为他们之间的联络工具,也有一些特殊功能。
万象盘不易受磁场影响,但也不能说完全免疫……经常性发个病。
当时被分开时,温相笑便联系过巫怀玉和竹浣羽等人,结果可想而知。现在倒是奇迹般恢复了,于是他终于得见巫怀玉所处何处了。
四周喧闹不已,沸反盈天。
“加!哈哈哈……你又输了!来来来掏钱!掏钱!”
“你小子运气够好的啊!”
“诶?说啥呢,我这是实力,实力好吧!”
……
“对对对,还说其实是肚子大了才结的,真是没教养啊,这么不自爱!”
……
“不是说池家的事儿其实是钟家和顾家一块干的吗?据说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呢!”
“池家活着的独苗跟顾家的好上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各式各样的声线和语调从四面八方一股脑涌过来,说什么的都有,甚至隐约能见边上人赌牌的影子。
巫怀玉懒懒撩起眼皮道:“有事说,没手管好你的爪子别乱摁。”
温大长官低头快速瞥了眼自己的爪子,扯着皮道:“没什么,关心下下属罢了。”
本来被周围这帮人叫得就很烦燥的巫怀玉听着这话,剑眉一挑,冷笑道:“温长官,这么闲的活不如多去几趟卫生间。”
“啊?”这话题冷不一转温相笑属实没反应过来,但看着巫怀玉戏谑的眼神,他才后知后觉——想发骚建议去厕所。
温大长官没脸没皮的特性人尽皆知,此刻被骂了也不见窘色,从容回道:“不错的建议,就不考虑了哈。”
巫怀玉白了他一眼,随即准备掐了联络,再顺手再将这智障玩意儿拉黑。
温相笑忙不迭出声打断他:“等下,有事!正事!”
此话一出,巫怀玉才堪堪收住手,冷冷一瞥温相笑示意他有屁快放。
此前玩笑的神色一敛,温相笑眉目一锐,说道:“你现在不在载阳了吧,有什么眉目?”
巫怀玉摇了下头道:“无法确定具体地方。”
他不问温相笑怎么看出来的,一是周围人来自天南海北但明显北方居多的口音实在明显,温大长官应当不至于如此弱智;二是他懒得问,反正知道了又能如何,温长官是会给他颁个奖夸他吗?。
温相笑缓缓道:“汇合是没那么容易了,既然是谢晓椿有意为之,我们不如顺势而为。”
巫怀玉不置可否,只道:“我现在不方便走动,得花点时间。”
不方便走动?这情况要么是有人在盯着他不方便动,要么就是他动了后会对这幻境造成什么影响。
五分钟前,巫怀玉睁眼。
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处竟在一间茶馆,巫怀玉先是扫视观察了一圈周围的人,眼见没什么异样就起身准备好好探查一番,诡异地方这时候便出现了——一旦他起身动作,所到之处边上的人都会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抬头盯着他。
他当时一起身,邻桌赌牌的四人便在呼吸间僵住了动作,连手中刚甩出去的牌都突兀地静止在了半空中,仿佛连人带环境都在同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呆住的人在兀然地卡楞后又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猛然抬头,他们眼神空洞,毫无方才赌牌时的光彩,死气沉沉的双眼此刻不约而同地紧盯在巫怀玉身上,而被盯的冤种本人却是不甚在意。
巫怀玉直接无视周围的变化,只顾往前走。
直到他踱步至茶馆门口,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不得已回头找出路,一看却是瞬间令他沉默。
——茶馆中的所有人,不论原本在做什么,背后碎嘴的嚼别人舌根子的,小酌两杯怡情的,甚至于在这喧闹的大堂也能趴桌上睡得很安稳的,此刻无一不是直勾勾盯着巫怀玉的方向,随即从眼眶中汩汩淌下两行血泪,身上也逐渐显现出伤口,轻则几道血流不止的伤口,重则缺胳膊少腿,不是独臂侠就是独眼龙的,总之一眼望去没一个正常的,好不凄惨。
此处正处白昼,天光大亮,将这茶馆照得十分亮堂,但此时此刻却因这些人的血而淌了一地红,与此同时,馆内每一寸空间皆在转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原本直射的阳光光束也被打散了,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诡异和压抑。
见状,巫怀玉也无需再试,直接召出他那柄玄冰剑。
剑在他操控下在这片雾气中流畅划出一段剑轨,剑光所至之处只见一片模糊的光晕。
随着一道强光猛然爆起,面前的一切景象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那些举止怪异的人也迫散了,只是好像散得不太对。
茶馆中的一切并不是直接消散而是又变回了他刚睁眼时的样子……
巫怀玉见状心下明了,这幻境摆明就是用来对付他这种不想费时只想用蛮力快速解决的人。
他面色冷峻瞧不清是烦的还是无所谓,只是默默把剑一收径直走回原位坐下了,连坐的区域都和方才丝毫不差。
巫怀玉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着。
突然间他唇角微扬,只觉神识一动,有什么变化出现了,他强势地将神识横扫出去铺满了整个幻境,果不其然发现了猫腻。
在肉眼可见的一楼之上还藏着一层看不见的楼层,并且在通往二楼的入口处此时正悬着一块大型钟表,上面的指针片刻不停转看,只是转的角速度似乎不太对劲。
凭巫怀王的感知,时间约莫过了两三分钟,但表上分针却已经从12跨至2、3中间,转眼间又来到了5这个时间点上,和温相笑的通话就是这时候接通的。
与此同时,时针旁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全身罩在黑雾之中,唯独漏出一张青面獠牙丑恶似鬼的脸。
飞起的眉毛下吊着一双大小不一的吊梢眼,狞笑地咧大了嘴,面部疯狂扭曲,显得异常丑陋病态。
巫怀玉表面和温相实插科打诨,神识却紧盯着那黑雾人的举动。
指针每转过一格,黑雾人脸上的诡笑便更盛一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冒着疯狂贪婪的精光,看得人毛骨悚然。
分针转至6那刹那,巫怀玉正好说完一句话,紧接着一阵爆炸声轰然响起,巫怀玉身下立即地动山摇,晃得他一个趔趄显些没站稳。
爆炸不仅声势大,威力也是不可小觑,茶馆瞬间便被炸塌了一片,屋瓦墙体被轰得七零八碎,残垣顽强挂在那晃荡,碎块在混乱中四下飞散。
现场一片狼籍,然而除了巫怀玉有所动作,其他人却只是愣愣抬起头扫了一眼混乱不堪的现场,却并无任何躲避甚至是惊慌,仿佛没有了感知一般。
温相笑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那股震感,他皱紧眉头,满脸紧张,语调中都带上了几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慌张:“巫怀玉!你怎么样了?有受伤吗?!”
不等巫怀玉作出回答,幻境再一次崩塌,整个一楼都在瞬息内被轰成了废墟!
巫怀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喧笑声在冲天的火充中化作了虚影。
须臾之间的变故,他们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面上仍是对突如其来的爆炸下意识的疑惑和惊诧,至此,生命定格于最后睁大的一双双眼睛中。
虽然知道这些身影已故于百年时光之前,他在幻境中永远无法干涉他们必死的命运,只能亲眼目睹一条条生命于火光中消散,但巫怀玉还是无法做到毫无触动。
他滞住不动,眉心拧出一片皱痕,只觉得这火光实在灼人,空气中弥漫的仿佛不是呼吸气体而是方才听到的每一句笑语。
他闭上眼,吸了口气,下颌线崩得如张弓的弦。
好不容易连上的通迅也被炸得断了线,尾声是一句拐了好几个调的“巫怀玉”。
温相笑深知巫怀玉此刻的状态不好,心下一急,但废物万象盘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他眼睁睁看看巫怀玉的身影从自己视线中消散,却只能干吼道:“巫怀玉!”
回应他的是那双如凝渊水的黝黑瞳眸,在彻底消散前回望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