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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里黑得可 ...

  •   这里黑得可见一斑,尤其是那片能堪堪照亮些许的火海消失后,这是可谓是连露口大白牙都看不见的程度。温相笑抬手拢出一簇掌心焰,五指伸展,那火焰顿时窜得极高。
      然而,即便掌心焰已经亮得发白,也只能照亮不过周身一圈范围。
      既如此,他干脆熄了掌心焰,往四周大致摸索一圈。脚下地面踩着很坚实,边缘触感略怪,有些韧性又有些弹性,按压一下会缓慢回弹,而且会带出一手湿哒哒的液体,飘着一股咸腥味。
      温相笑搓了搓指尖,有些嫌恶地皱着眉,马上燃起掌中焰将手掌烧了个净。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海水……这又和谢家有什么关系?”
      谢晓椿这番举动意味不明,但明显不是为了要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命,否则她何故他们平和安静地看了那么多记忆碎片,直接发挥主场优势下堆陷阱坑死他们不就好了。
      况且这地方一看就是用来困住他拖慢他脚步的,而不是什么天坑,他“啧”了一声,正准备一掌破开得了,四面八方响起的声音及时刹住了他。
      “啊——啊!救命啊!妖.……怪,妖怪啊!别杀我!先求你……求…求你别,放过我!!跟我没关系啊!不是我,真不是我!”
      “鬼啊,有鬼啊!!来人!……人呢!都死哪去了!”
      “谢……谢晓……你,你不是早死了吗!?别过来!别过来!!”
      霎时间,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此起彼伏,充满了各种情绪,惊恐震惊,厌恶,但无论什么样的情绪都发出了十分统一的惨叫声,只是有些含糊不清,有些半路刹住,隐约有几声浅淡的咕嘟声,就像闷在水中发出的声音。
      水中!是啊,海水不也算水么!温相笑猛然回过神来想到。
      初调卷宗中提及商会一干人曾被一齐丢入疑似含有水量很多的地方,但因为相关画面几乎可以说是看不到一丁点鱼,所以无法确定是溪河江海哪一个地方。
      温相笑这下有些怀疑了,心想:所以谢晓椿到底想说什么?何必大费周章告诉我她是怎么杀了那些人的,无论她的杀人手段是什么,也不会影响到她该受的罚。还是说,这里头有什么隐情?还有,为什么是海?难道是和火相对吗?
      脑海中惊雷炸起。
      温相笑猛地抬头,倾耳仔细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声音,他捕捉到了其中的一些关键词,让他很大程度上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某些猜测。
      他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运输”“那批货”“利润”等词,心中推测:卷宗中提出谢家被商会屠尽是因为利益问题,载阳经济市场靠的就几乎是水路,因为临海,本土面积不大,人口基数又大,载阳可以说是没法支持大面积的陆路运输,加之载阳发展迅速是当时那一批与外国发展经济交互的领头城市之一,因此载阳的商会与外国常有项目往来,便是走的水路。
      所以,在谢晓雾接手谢家公司后,因某些原因而得到了商会的补偿,但其中包含的项目利润巨大,商会为了面上过得去不得不将项目给了,却又被其中利益诱惑,从而干脆阴谋掉做掉了谢家!
      说起来似乎很合理,但又隐隐透着股怪异,温相笑凭空生出几分怀疑,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一时半会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耐着性子听完了谢晓椿所希望他听的,脚尖有规律地点了地面几下,然后目标明确地来到某一处,抬手掌心向上,凝出一道法印,直往壁上拍。
      原本弥漫着黑雾和海水威腥味的空间壁在他这一掌下显出些崩溃来,片刻后烈焰焚起,将空间壁烧出了一个洞。
      有了开头剩下的不就好办了,眼见缺口处越烧越大,直至完全暴露出火焰之中包围着的温相笑。
      他在狂欢的火焰中抬眸,眼神赤诚又带着逼人的威势。

      巫怀玉低头呵了口声气,敛起神色,拧眉扫视了一圈自己现处境地。
      放眼望去尽是银装素裹,满世界的雪色,就好似下了一场空前绝后,亘古不化的的雪,不断飘落的霜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动景了。
      但或许是因为它白茫花一片铺式儿的铺了下来,毫无阻碍融在了背景板中,所以连雪落看起来都是那么不真实,但大寒雪飞带来的冷意却是实实在在的,这让巫怀玉的眉头拧着更紧了。
      夹杂着霜雪的风实在刺骨,每碰到一下,化开时的寒意便会一点儿不剩全扎入骨血中,即使隔着衣物,但是仍然挡不住风霜冰雪的攻势,那冷意仿佛不是从外贯入的,而是从心口发出,蔓延到四肢白骸,简直没留一点温暖,奔着冻死人去的。
      巫怀玉不畏惧冷或者可以说是冷根本拿他无可奈何,但是其实他很讨厌冷,尤其是大雪天,每到这种时刻他都会有每一寸骨血都是雪凝成的感觉,冷得彻骨。
      但偏偏无论冻到什么地步,巫怀玉都不会生病,就好像是种只停留在精神层面的冷,所以在这种天气下,巫怀玉通常冷得生人勿近,脾气也会有点爆。
      其实方才跳入火海时他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也无法回头了,谢晓椿布的阵运转很快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于是他便只好硬着头来了。
      他设想过各种场景,什么油锅火海,雷霆囚笼,荒村古尸都有,但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么种情况——没什么直接攻击,就不断飘雪折磨人。
      他现在有点想把这儿轰了的冲动,这他妈还不如直接打一架呢!
      他呼了口气,甩了甩冻僵的手,踏出第一步。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种天气,但在霜雪之下,他的行动亦是如鱼得水。
      这幻境的一切都逼真得很,连雪都下了不知多久,在地上积起厚厚的一层,单目测就知道绝对不浅,巫怀玉没有丝毫想在平地体会爬雪山,玩拔萝卜的心情,便干脆直接冻住雪面辟出一条路,如此自然如履平地。
      这幻境着实大了点,望都望不到尽头更何况徒步,巫怀玉几个闪身闪到一排松树下,方圆几里,巫怀玉就找到了这唯一的生物。
      扫了几眼这排松树,除了被雪盖得严严实实,有点美感可入画之外,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了。
      于是,久无线索的某人有点要摆烂的意思了。
      反正这破地方方圆几百里出去都大概都见不到个鬼影,不如休息会。
      巫怀玉轻靠着其中某棵松树树干,双手抱胸,垂首敛眸思考着什么。
      那感觉和声音又来了!
      每次巫怀玉处于极冷的环境下时都会有一段奇怪的记忆涌出,起初还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到后来开始闪过零星几句话,现在几乎是比较完整的一段片段了。
      他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流失,而怀中却在微不可察地暖起来,他清晰感知到记忆中的自己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同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而缓地响起,似乎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我们做到了吗?”
      他又听见自己回答那人:“嗯,做到了,一切尘埃落定。”
      他的语气并不比对方好多少,只是语调平缓,像是在安慰对方,所以无端多了几分从容,但巫怀玉自己清楚,这状态分明是一会儿就得去阎王爷那报道!
      初听到这些他还有不低的探知欲,听多了也就免疫了,只是这记忆还很不道德地杂带私货,本来就冷得气人,它还多叠两层,将记忆中雪天的寒冷随声音一起传过来,有好几次冻得巫怀玉恨不得天地为庐,倒头就睡。
      但现在习惯了就稍好那么一丢丢。
      按部就班过完一遍记忆流程,巫怀玉呼了两口气,清清脑子,准备思考一下离开这破地方的方法。
      这惨白世界唯一的特殊点不就在他边上了么?所以,出口必然在这或是与这有什么关联的地方。
      他心中有个很省时的想法:莫不是将这一片全削了?
      看得出来某人真真没什么耐心。不过出于良心,巫怀玉还是准备先确从一下松树内是否内有乾坤,他抬眸,放空思绪将手掌贴在树干上。树皮龟裂不一,裂出的纹路千奇百怪,有的深点甚至露出了里头的形成层,触感略扎,但手冻麻了也感觉不到多少,反倒剩下丝丝许许的痒意,像有人轻轻地挠着他的掌心。
      掌心与树皮相接之处渐渐亮起微弱的光芒,层层荡开,光芒随之更盈,但并不灼眼,只让目击者觉得神奇漂亮。
      如果巫怀玉此时身上不是一套螺青色制服,换成素衣长袍再散下一头墨泻青丝的话,栩栩如生一幅仙人抚松图。
      很巧,这雪松里头还真藏了点不得了的秘密。
      这树如生灵智般,乍然出声道:“来者何人?”
      语气空灵,像雪山叩问,听着似是嘶哑又显稚嫩,变幻的声线让巫怀玉不禁挑起了眉。
      巫怀玉眨了两下眼,回道:“送灵渡魂,接引轮回,问时者。”
      树灵顿了片刻,反复咀嚼“送灵渡魂,接引轮回”几字,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人必须得死吗?”
      它问得茫然,似是苦思未果的发问,又像是福至心灵的困惑。
      这下轮到巫怀玉沉默了,曾经也有人问过他“为何人固有一死劫?”他其实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什么,再次听到这问题巫怀玉只觉得心中复杂丛生,一时竟让他忘却了周遭铺天盖地的冷意,他只觉得略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的声音冷而透净,平静地道:“ 人不可超脱六道,亦不可免于一死,然今朝之死即为明日新生,前路选择权再次落于我手。”
      闻言,树灵的语气中的稚气散得一干二净,尽显沧桑,低哑道:“多谢!”
      它笑得沙哑,若一口古朴的钟音,浑厚而悠扬。
      随即树面浮上一层柔光,将这素白的天地照得柔和,连风刃般的寒意都淡了些许。
      巫怀玉正准备抽手,却被那柔和的光带着,于是他便顺树灵的意,将手掌轻触其上,顷刻光芒更盛,层层叠叠荡开,将这一片的雪松树都攘了进来。
      温和圣洁的柔光之下,却藏着令人难以相信的场景画面!
      即便只是一段幻影,但那种窒息感却是栩栩如生,令人难以忽视,巫怀玉都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漫天纷飞的灰箔从一片烟火中缓缓上飘,被不知打哪儿来又要行哪儿去的微风一吹,打个卷儿就被带着跑了。
      山林间依稀可以看出往日的绿荫繁茂,只是现在却未见一点绿,仅剩下段光秃秃的焦黑的树干,有的甚至还着着火,滚滚浓烟升腾而起。混杂在断木残林间,是无数点的腥红,连点成线,画条成面,除附在树林田地面上显而易见的血渍,那些已经渗入其中蚀其骨的,如今已然完全融在其中了,看起来只余暗沉沉一片,令人心底也莫名一沉。
      掩在残木后,埋在血泥下,处于火焚中,到处可见的残骸断肢毫无遮掩落在巫怀玉的视线内。
      一阵山风过,似万木悲鸣,同百鬼哭号,响彻云霄间,天地为之顷色!像一砚倾倒的朱砂,血红色逐渐侵染巫怀玉的视线,阴暗灰沉的天被刺眼的血红盖了个严实,天好像在流动,似又在悲怆,一世界的红色都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起来,刹那间,天幕涌动,几滴雨落。
      巫怀玉余光一扫,方才发觉这天下的何曾是水,分明是血啊!!
      扎眼逼目的血雨封天而落。滴水汇川百将海,万里血光直泻线。一场震人心神的血雨就这么毫无征昭地砸在了本就饱经烽火的这片地上,随着焦木死皮的裂纹、山野土壤的细蚊小缝流淌而下,不过片刻便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染了个赤红……
      一阵呼啸的风将巫怀玉的思绪唤了回来,他面色平静闪了两下眼,撤回了放在那松树皮上的手,垂首拧眉,他眸光一闪后立即便有光芒亮起,他缓缓将手掌覆于其上,凝出一道呈圆状泛浅金光的法印。
      白底金纹的法印被他托于掌上,手腕一动法印便被抛至纷扰大雪中,被没了踪迹,下一刻却又悬于天际,以无敌倍放大,绽着耀眼的光,穿透云层洒在雪面,直接将这亘古的素白刺了个对穿。
      亮金光层层叠落,威势更盛,成障般的雪境此刻着晃眼的光。
      巫怀玉立于雪松旁,身形挺拔,清冷出尘,一双瞳泛着琉璃彩,目不斜视凝神于光落的地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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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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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