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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竹浣羽 ...

  •   竹浣羽看着他的背影僵了会,无奈叹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她十分清楚温相笑想说的想听的是什么,她同时也知道如果他说了,被有心之人捕风捉影,都不用添油加醋,直接打包送过去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就冲他在特督处的名声,他只要敢说一句“谢晓椿没错”,四安局就能连收一年的批评责任书。
      但是现在是在任务途中,特督处的眼线也无处安插,所以讲两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更重要的是,虽然她也不清楚那些传言中的真真假假,是非对错,但是她认识温相笑好几年了,她并不觉得他真如传言说的那么轻狂不堪,是个爱靠暴力解决问题的无脑莽夫。相反,她认为那帮老东西才是没事找事,总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到处找碴。一会说哪部门谁办事不顾规章制度,其实人家只是的酌情减轻了处罚就被认为是徇私舞弊,转头又说哪部门作风不好,结果只是制服穿的不规整,反正特督处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也是闻名整个异界特殊事务管理界的。
      因此,竹浣羽才会讲出这些话,一些既表达了她自己观点也在变相认同温相笑的话,她说:“如果谢晓椿只是寻仇而未伤及其余无辜之人的性命的话,除了擅自扣留无关人员的魂魄之外,她没有其他错,只是手段过错波及太大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温相笑弯了唇,随后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挥了挥手,中气十足吼道:“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快跟上!案子查完了吗你就唠嗑!”
      ”就目前而言,我们仍然认同‘商会不仁义在先谋害谢家,进而导致谢晓椿化煞’的结论,而周家毫无作为仍然是一个疑点,还有谢晓雾和她为前妻遗孤与续弦幼女的关系,在张高秋性格高傲,为人刻薄的前提下却能如此亲密,难免有问题,”温相笑用手背往一扇门上一扣,整个人就逐渐融入其中穿了过去,“除了姐妹二人关系存疑外,关于项目和周家的疑点都得从商会下手,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得知道商会的决策层对周谢两家的态度,还有他们与三个项目间的一切关联。”
      竹浣羽点着头听,双手环胸,左手食指有节奏地点着右上臂,道:“明白,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温相笑看她一眼,简短道:“说。”
      “为什么怀疑她们姐妹俩的相处模式?我们只知道张高秋此人出身姣好,性格骄纵蛮横,对待子女颇为严厉,但从此判断她的女儿和前妻的女儿关系亲密不合理,这是不是有些牵强,父母之怨不祸及后辈,她俩未必一定要争锋相对啊,一起联手反抗张高秋威压也不是没可能啊? ”
      “不错,是种可能性,”温相笑回想起那晚谢家人的相处场景,认可道,“确实从目前看来谢晓椿对谢晓雾表现出了很大程度的依赖,至于张高秋对谢晓雾几次态度变化,要么是传言是错的,要么就是谢晓椿在幻境中美化了自己的母亲。”
      竹浣羽不解:“态度变化具体指?”
      温相笑逐个解释道:“第一个碎片中张高秋出场就是冷嘲热讽,昨晚在张时维面前她也是在贬低谢晓雾,姐妹两个回来晚了谢晓雾道歉说以后不会再带妹妹晚归,结果张高秋却冷脸批了她一句,你猜她骂了什么?”
      竹浣羽沉思默想,少顷试探开口道:“你自己也不行?”
      温相笑挑眉称是:“是这意思,按理来说,张高秋应该接受她的认错而不是去关心她,毕竟她不喜欢谢晓雾的事从来不是秘密,就连在谢时维面前她也没有伪装过,现在突然关心她又是演的哪一出?”
      “两次对张高秋的调查算是高度统一了,她不需要也不屑装......”竹浣羽垂首,鞋尖点点敲着地面,迟疑道,“那会不会是我们陷入了幻觉,还是说,谢晓椿的问题?”
      温相笑打了个响指,竹浣羽不明所以看了过来。
      “你不是怀疑我在谢家发现了什么才去周家确认那份合同吗,因为我见到了谢晓雾手中有一份意向为 ‘医疗’的项目书,就是我写的‘假合同?’的意思——你看了没?” 他倏然偏头盯看她。
      竹院羽嘴角抽了抽,干巴巴道:“看了,看了,边上写了‘谢晓椿扮演谢晓雾’还有‘火阵’,所以呢?”
      她抠了抠口袋中皱巴巴的纸,生怕温相笑让她拿出来看看,好在温相笑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自顾自说推理线索去了。
      他说:“初调中谢晓雾拿的是‘烟草’而非‘医疗’项目,这个变化引出了谢晓椿和接下来的火阵,并且谢晓椿是以和谢晓雾一模一样装扮出现的,这是一点。其次,两姐妹每次相处,谢晓雾都是分寸到位并不过分亲昵,而谢晓椿却是冷淡阴沉的,除了谢晓雾对谁都没有表情,但我昨晚透过车窗和镜子看到的她却是安静胆怯,在外甚至无所适从的,这显然更符合对她性格的描述。车窗和镜子都没什么问题,所以,我们肉眼看见的很大概率才是幻觉。”
      竹浣羽双眸微睁,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关键点,这下几乎所有信息的正确性都要大打折扣了,每一条线索都被重新打上了待定标签。
      温相笑打了个响指打断了她,低沉的声音在她前头悠悠响起:“行了,后面有空再慢慢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摸清商会这帮人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死得冤不冤,首先我们就先来看看最位高权重的会长吧。”
      接下来的所见所闻或许远比此前掌握的信息更难以判断虚实,因为旁观者终究难以推测受害人心中凶手应该是什么样的,是青面獠牙恶鬼?还是伪善面具下的邪恶?

      巫怀玉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对剑眉搅得紧张,面色紧绷如削,就连铺天盖地的金光都挡不住他脸上的阴沉冷峻,僵了好半晌他才松眼一眨,动了动嘴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暗哑:“不是凭空消失,是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这……”
      “就连这座墓地群都不可能存在。”他又低声补全了话尾。
      顾暮听着他的话,胸口仿佛堵了一块巨石,压得他竟有些喘不过气来,什么叫遗体不会出现在这?他们难道是什么罪恶滔天的罪人不配被悼念吗?!
      顾暮不知道他与这些已故百年的先人究竟有什么渊源,不知道为何自己能在梦中频频窥见他们的身影,但他明白自己的心。无论梦中相见还是方才蓦然撞上那栩栩如生的灰白面容,他都并非被惊愕与恐惧笼罩,反倒是心底深处有个地方动了动,并不难受,而是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就像……就像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慰藉。
      他动了动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而是僵硬地仰头,眼中充斥着仿佛看见了希望的光芒,视线紧盯在那白袍人的背影上,似乎要用眼神灼穿白袍看见掩在其中的模糊的面庞,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令之不由一震。顾暮重重呼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异动,轻声问道:“他们到底为什么留不下遗体?”
      “这是煞所创的幻境,”巫怀玉须臾间竟有了几分疲倦的模样,脸色绷得很紧,看起来不太好,他伸指不断捏着眉心,用力得指发都在泛白,开口时声音很沉,“已故之人只能以魂魄入幻境,只有生者才能以□□身躯行于其中,这些人在谢晓椿成煞前便已故去,魂魄大概率已经投胎轮回了,所以谢晓椿化煞后幻境中只能留下无灵的灰白像。”
      顾暮瞬间愣住了,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状况,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所见所闻都在他想象之外,连这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更何况什么谢晓椿。
      巫怀玉也懒得解释,刚想通过万象盘传份档案资料给顾暮让他自己研究去,手都搭上了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这破玩意早没信号了。
      他眉宇间是压不住的烦燥,粗暴地拆着表带准备将自己的丢给小红毛看,拆卸过程中指尖没注意划到了,随着万象盘的表光亮起,显示着信号满格的状态栏赫然映入了他的视网中,他一挑眉将表又扣了回去,随即一通划拉,边上就传来嗡嗡的提示音,顺手又发送了条消息。
      另一边温相笑默默陷入了沉思,原因无他,满格信号的万象盘正静静躺着巫怀玉刚发来的消息,但他回复的信息后头却一直转着个小圈,显示发送不成功。
      顾暮顺着声,点开了自己的万象盘,一顿磕巴地操作下来终于翻到躺在邮箱中的一封邮件,输入密码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明晃晃的“B级B1类、科,谢晓椿案”几个加黑加粗的大字。
      其下是执案时间,还有加粗分框的四行第×部分,每部分中又工工整整罗列了很多详情小点,俨然就是谢晓椿案的初调档案。
      他快速扫一遍,统共也没两页,花不了几分钟就看完了,但他眼中的迷茫却没散开,心中疑云重生,仿佛蔽日的天幕,一张白净稚嫩的小脸也皱成了一团,心中猛然暴发出一种想法:“我要回去上学!!”
      上学死脑细胞,这里也死,但是上学只有被提问和带违禁品被抓的风险,没有被随时攮死的恐惧,对比之下,好像还是上学更划得来。
      巫怀玉本也没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对他的要求就只有会叫会逃跑就行,现在又见他这样子,只好无奈道:“记不住就别看了,还省得看多了眼瞎,能认出谢晓椿的脸就够了。”
      闻言顾暮又看了一遍资料里谢晓椿的照片,眼神下移时,他忽地皱眉,把脸慢慢往前抻就快之际贴屏幕上了,仔细观察好几秒后猛地直起身,甩头凝视着白袍人,又好像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样,只是一眼就撤回了。
      巫怀玉问道:“你看见谁了?”
      “她,她不就是档案里这个叫谢晓雾的人吗?”顾暮指了指档案中一头大波浪,眉眼弯弯的谢家大小姐。
      脸盲患者巫怀玉表示怀疑:“这人只露了一双眼睛,为什么是谢晓雾。”
      “这些人里只有谢晓雾和她妈妈付醉月是桃花眼,但是谢晓雾遗传了她爸谢时维的骨相,比付醉月要立体一点,和这个人简直一模一样啊!”
      巫怀玉:“......”
      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除了好看和难看还有什么区别,桃花眼又是什么鬼。
      如果真如顾暮所说,此人是谢晓雾,那谢家那个大小姐又是谁?谢晓椿到底为什么会专门打造这个地方,又让谢晓雾守在这?这些人又和谢家有什么关系?
      “小......朝......”
      白袍人被马赛克糊成像素点的脸现在看去就像是上了橡皮擦一样,像素直开到了1028p,绝对高清高质,正如顾暮所说,她就是谢晓雾。
      她的脸上挤满了焦急,担忧和喜悦,复杂的情绪变化纷杂,容易显得这个人像个精神病,但不知为什么两人都没有这种感觉,只是不解,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和向来游刃有余的谢大小姐截然不同。
      谢晓雾的眼神直直落在顾暮身上,双眉压得很低,眼神透着看不懂的复杂,哑着声艰难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字眼,每一个字都仿佛卸掉了她全身的力气一般:“小......朝......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啊?”顾暮发现她看的是自己,一时有点蒙,尴尬低头摸了摸鼻子,“不是,我不认识什么叫小朝的人啊。”
      巫怀玉抱臂一边,闻言若有所思,指尖下意识敲着自己的手臂。他并不了解四安局,自然不会觉得顾暮的误入真是巫副局的失误,反倒是谢晓雾诸多奇怪的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知道顾暮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幻境的,但至少可以知道的是在他到来前,谢晓雾就已经盯着顾暮很久了,她并未有任何举动,哪怕在巫怀玉到来后谢晓雾也选择躲在暗处观察,她在等待什么时机?或者说,她在确认什么?
      当时在场的两人中明显巫怀玉是更具威慑力的那个,但谢晓雾选择向顾暮出手,巫怀玉可不认为她是想挑软柿子捏,哪怕当时她得逞杀了顾暮也不会对巫怀玉有任何削弱作用,反倒可能激怒他,可谢晓雾偏偏就这么做了,回想当时她的眼神和动作,果断冲着顾暮而去,目的性极其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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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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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