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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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流透净的水沿绿篷布蜿蜒往下，本就落灰的墨绿布料也因此多出几条几近黑色的痕，它终于撑不住下坠，直至落在那摊表面浮着工业油污薄膜干涉产生的彩色光膜的水洼中，彻底脏了。
空气中满是大雨过后的潮湿感，到是令这平时里随便一脚都能喷自己一身灰的小巷少了点烟蒙蒙的模糊气。
一双雾面靴子贴着水坑边擦过去，往上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男人停下脚步确认了一下刚才滴落的水滴没有溅到自己的裤子和鞋子上。
鼻腔里充斥着夹杂怪味的湿空气，他拐过几条大差不差的小道，心里正吐槽着自己正前往报道的工作单位，一道怪叫自拐角而来：“哦呦，这伪人玩意儿还怪强嘞！”
他闻言，嗤笑一声，拐过脚步去凑个热闹。
一个外表十分精神小伙的少年，手中转着一把制作粗滥的匕首，身上一件松垮的白t，上面印着一串“DO YOU WANT TO EAT ME?”的字母，底下密密麻麻一片小笼包的制作方法，配上他那头红的发正的红毛，巫怀玉眼皮一跳，停着没再靠近。
那少年对面是一个两米高的人，或者说是一只两米的两驱生物。
众生有所欲，盛极化煞，故有问时者，非常之能以消煞。
那少年想来当是位问时者，不过却是个没经过正经训练的，n分之一吊子的那种，而他对面自然就是古籍中记载的“煞”。
那煞浑身衣服被它片刻时间暴涨的肌肉给撑爆了，原本规矩合身的衬衫此刻烂的就剩俩布条，稀稀拉拉挂着。
它双眼怒睁，眼珠爆出几欲挂不住，一层皮像绷过头的鼓面，甚至开始出现丝丝道道裂痕兜不住皮下的血肉。它展开双臂，其身形肌肉已然不是人所能拥有的，而是形似猛兽，嘴里不断发出野兽般雄厚嘶哑的吼声，咆哮着冲少年攻击。
少年灵活躲开这只笨拙怪物的攻击，从他长臂下绕过来到它身后，握着匕首猛地往它背上上刺，然而空中似乎涌动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使得少年用尽一身力气也只能勘勘刺破它的表皮，反被它爆发出的一阵散发的恶臭的黑色气流毫不留情地弹开。
见状他毫不犹豫更换招式。
那怪物体型庞大却行动迟缓，趁此机会少年双手交叉握着匕首，尖刃朝下，口中快速念着什么，匕首顷刻迸发出一道刺眼白光。
不料，不待他发出什么动静，地面却先被那怪物重重一脚跺碎一片，霎时石块崩碎翻飞，噼里啪啦往上飞出，一时间周遭几米范围内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地面能落脚。
少年眉间不耐，右手反握匕首，几步冲向怪物。
他那条破了好几个洞的裤子在裤腰头挂了条链子，随着他的动作狂甩着他的腚……
巫怀玉冷着张脸看戏，随意一踩，脚下的地竟瞬间填平了。
那怪物笨得没话说，被近身后就无法大动，基本是被动挨打，可能是手脚和脑子没争出个先后。
少年手脚敏捷，先是躲过怪物两侧挥来的大手，又避开了它口中喷出的黑色异物，接着从怪物腿上借力，轻巧往上一跳跃至其上方，双手紧握匕首直直贯插入怪物的脑袋。
“嗬啊——”
怪物被这一下重伤却不致死，怒气更胜，步伐沉重杂乱将一片地跺得稀碎，四周石土横飞。
它发狂般挣扎企图甩开少年，本就壮硕非人的身躯又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膨胀，大有要爆体而亡拉这小孩垫背的意思。
少年察觉到不对劲正准备离远点，却发现自己的匕首被它的脑子卡着了……真是颗好脑子啊。
他当机立断准备抛弃匕首跑路，却被它散出的黑色气流笼罩住了。
不断往外逸散的黑色气流，夹杂着浓烈的腐味，眼看怪物就要爆了。
他焦急万分，忍不住又蹬了怪物，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第一次干活就把小命赔上了，他正想着最后几秒要走啥马灯呢，刹那间，手中却猛地一轻。
手中匕首倏地爆发出一股力量，径直贯穿了怪物，彻底扎爆了这个变异皮球，而他也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少年被甩飞砸在墙上，沾了一身烂泥，他还没缓过来全身快散架般的痛感，正坐地上抽抽，一股恶臭便扑面而来，让他翻江倒海的胃彻底沸腾，忍不住撑着地面“yue”地就吐了一地。
等他把胃都差不多吐空了，只能呕出一滩酸水时他才抬头看见边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他瞬间连恶心都顾不上了，着实被那男人的面色吓了一跳，忙不迭往后紧紧贴着那被他砸出了一个歪七扭八人形的墙，艰难咽了咽口水。
少年一边努力压住吐意，一边悄咪咪打量面前的男人。
然而那股恶心的味道充斥鼻腔又直达天灵盖，少年实在忍不住又呕了好几下。
看起来就像是这个男人令他恶心一样。
这举动直接让那男人冷冽脸上的寒意更重几分。
微长的头发被一股脑往后揽，只留前头几许碎发翘着，一双狭长的瑞凤眼在低眸时无疑是透着无尽的冷意和压迫感的，尤其是他骨相立体薄削，且此刻正咬着后槽牙……
少年顺着男人低垂的目光望去——
男人特意避开水坑好不容易才保全的裤腿，都被他诛杀的爆炸皮球喷出的恶心组织溅了一片，原本干净修整的衣物此刻如局部下雨般出现一团团在黑色布料上都显眼的污痕。
好巧不巧的是，那些血肉组织好似感知到他的尴尬，一滩黏黏糊糊的不明部位组织一路沿着男人的裤型线往下滑，在少年的注视下，吧唧一声摔在了倒霉蛋的鞋面上。
少年低头忙着，感觉一道眼神好像剜了自己一刀，他讪讪抬头撞上巫怀玉的目光。
哈哈，真是巧的紧呢！
自觉心虚，少年也不顾浑身疼了，一骨碌爬起来，干巴巴道：“额……那个，不然……我的裤子给你穿吧……”
巫怀玉却没再给他一丁点关注，只是满脸恶心地一咬牙，抬起手——
少年不免被吓坏了，双目猛睁，一头红毛与他此刻畏畏缩缩抖着的腿一点不搭。
见巫怀玉手腕一动，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地跪下了：“……哥，大哥！别……别——”
巫怀玉只觉得烦躁，利落一甩手，空中即刻涌起一股气劲，那些令人作呕的污秽物顷刻被席卷一空。
尤其是巫怀玉被反复恶心的鞋裤。
等目之所及再没了那恶心的东西，他才掌心一翻——那被毁得稀碎的墙面地面瞬间恢复如初，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巫怀玉也不管少年是在思考人生还是要在这坐到天荒地老，抬脚就走。
等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少年恍惚一下才回过神，一口气猛地松开。他抓了一把头发，这才悠悠上了路。
这片区域七拐八拐，看到的都一个样，于外来人而言和迷宫没什么太大区别，但这小子作为土生土长的闵城人，对在这种犄角旮旯里找路还是颇有心得的，不消几刻就拐到了一条宽敞但也算是偏僻的大马路上了。
前头走来的路，多是人声鼎沸，再不济也是家家户门大开，唯有这带，虽不至于荒无人烟，但一条大路通天边的通畅，配上傍晚起的白雾，活像一条随时会窜出一队要去地府的游魂的黄泉路。
少年不禁怀疑自己要去的真是什么正经地方吗？
他原地踟蹰一下，眯起眼努力辨别不远处的一块广告牌，盯着上面模糊的“口安尸”陷入了沉默，嘴里忍不住碎碎念着。
“哇扣，这什么鬼地方？我以前竟然没来过？！我真的是本地的？”
“老子今天过得是真精彩啊，前面有个差点削了我的臭脸怪，现在又能碰上搞诈骗的，有点老实了怎么说……”
“啧，我现在回头会很怂吗？要不然逆进吧，逆进也是进，嘿嘿。”
他一阵傻笑后，下定决心跑路，倒着退了好几步，背后兀然抵上了一个硬物——
“啊啊啊啊啊啊！”他下意识发出鬼叫。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的逆进计划胎死腹中，僵住的四肢，出走的灵魂，耳边的鬼语更是让他本能地跪下了。
那鬼幽幽说：“你想去哪呀？为什么要走呢？”
“救命啊，不……不是，放过我，别杀我啊！我要回家！！求求您，求求您了！”
他的动作可谓是十分熟捻，从“砰”地一声磕地上到紧紧抱着“鬼”的腿不放，一气呵成。
反倒是那鬼，被他抓得害怕，顿时也开始尖叫：“啊啊啊啊！我操！”
一男一女像是要唱二重唱高音一样，绵绵不绝的嚎叫在空旷的道路上回响，此起彼伏甚至还有和声。
直到旁边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表演：“闭嘴！”
掷地有声，抱团鬼叫的二人立即就安静了。
回神一看，哪来的鬼……一坐一站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尴尬地扭过头，快速整理好自己，其实主要是某个坐地上的丢人玩意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鬼语的氛围时，方才那道冷声再次响起：“乔归路，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滚去隔壁队。”
“鬼”小姐一听顿时慌了，标准地敬了个礼：“是，队长！”
“归队。”
“是。”鬼小姐于是麻溜地滚回队伍中了。
那么现在，便只剩唯一一个倒霉蛋愣在原地接受全场的目光洗礼了。
某倒霉红毛心想：哈哈，好像跑不了啊，笑一下算了。
于是，在其他人眼里，这倒霉蛋莫名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
被称作队长的女人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问道：“你是来报道的？”
他才回魂，傻愣愣地点头：“啊，对吧。”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心里狂嚎：不是，你们谁啊？！哪门子的报道啊！我嘞个360度无死角轰炸机平底起飞式抽象啊，这张破嘴真是一张嘴就能毒死我自己。
在场没人知道他的心理活动，所以他根本来不及解释，队长便冲他一点头，然后带队起步了。
他一句“不是，搞错了”就这么卡喉咙里了。
就这么一路卡到了方才远远瞧见的“口安尸”门口。
这“口安尸”看着更像个仓库而不像什么正常的工作场所，毕竟再怎么看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路边店铺。
队长轻车熟路掀起卷帘门，头也不回往里走，少年在后面撇了撇嘴，心里吱哇乱叫：这下算是被骗来入伙喽，完蛋啦哈哈！
然而，门后的世界却让他眼前一震。
一般人进来的话，看见的是一方足以并排停下三辆车的空间，在离卷帘门正对面约六米处横隔了一面墙，只留边上高两米五，宽够两个正常身量的成年男性并排通过的门，门后是一段楼梯。
而此刻的人的眼里，他们身后的门已不再是那一掀吃一嘴灰的黄旧卷帘门，而是两大面擦得一尘不染能径直当成空气往上撞的双开玻璃门。
面前则是窗明几净的厅堂，就是占地面积较大，目测得有个几百来平吧，此刻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
队长抬手示意解散，同时偏头瞄一眼身后存在感有点强的红毛，意思是跟上。
电梯这两天刚好维修，他们就只能从楼梯上去，刚走没两级台阶就碰上一人下楼来，长着一张和前头这位队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仔细看才能发现五官中一些细微的差别，但这位看起来明显比队长更高冷，从下往上仰视，随着距离缩短，那股逼人的冷意和打量更胜，倒霉蛋子缩了缩脖子，默默移开眼神。
那人蓦然出声道：“亭哥不在。”
队长淡淡应道：“嗯。”
一句话的时间，她正好下到某个倒霉蛋身边，只听一声轻笑：“发色不错。”
少年几乎是下意识回道：“啊，谢谢。”
途中再没遇到搭话的人，二人径直上到某一层楼。
从楼梯区走到平地，入眼便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左右侧各一扇双开大门。
队长站于左侧门前出声报告。
“进。”
队长领着他进去，脚后跟一碰，敬了个礼：“长官，人已带到。”
话音刚落，偌大办公桌后的男人抬起头：“辛苦了竹队长，先去休息吧，通知一下晚上八点给新同事开个欢迎会。”
“是。”应了个声，竹队长便出去了。
“顾暮？”那长官似是瞧出了他的紧张，笑着安抚道，“别紧张，先坐。”
出于好奇，顾暮偷瞄了一眼面前这个被称作长官的男人，他低着头忙工作，只能看见满额的碎发也挡不住其下立体的五官，眉骨突出，眼眶深邃却不硬冷消瘦，鼻根呈双c形，鼻梁挺拔笔直，薄唇自然抿着，神色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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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