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醉软》至紫

108、发狠 他有什么姻

　　Chapter 108.

　　“没考虑？随便玩玩？这话别让我再听见第二次。说我可以，别作践人家。”司韶光冷冷地看着他，“我告诉你，我在看中别人的时候，就什么都考虑到了！只要他愿意，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他！如果他不愿意，我哪怕一辈子不结婚，守着他念着他，直到他愿意陪在我身边！”

　　孙尚咆哮道：“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司韶光声音狠绝，“我从小就是这个疯劲儿，你们比我更清楚！”

　　孙尚退后两步，一只手抓着胸口衣领，脸色青到了极点，活像心脏病要发作。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松了手，表情也慢慢好转，声音也变得正常，仿佛刚才什么冲突都没发生。

　　“那人家呢？”孙尚开始动之以情，“你要光杆过一辈子，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你爸妈就你这一个儿子，再怎么无可奈何也不会舍得苦了你。别人呢，本来可以找个好姑娘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平静幸福过一辈子，你凭什么把人家的人生剥夺了？”

　　司韶光笑了起来，眼神依然冰冷，“话已经说到这儿了，我实话告诉您。我不是多么混账的人，如果人家没有这个意思，我绝不逼他。但只要他有一分念着我的情，结婚生子？想都别想。”

　　孙尚骇然地退后一步，看见司韶光站在自己面前，分明还是看惯了的那个年轻人，分明姿态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那双微挑的睡凤眼里透出的阴冷，就连他也觉得心底发凉。
　　就像狐狸终于卸下了伪装，内里是隐藏着冰冷利爪的恶狼。

　　“您放心好了，来一个，我闹一个。来一对，我拆一双。他有什么姻缘，有什么红鸾，我就算死后遭报应，我也全部给他搅合稀烂，我让他上天入地，跟谁都成不了缘分。”

　　孙尚不敢再说话，如果说之前的司韶光还兜着一分面对外人该有的礼节，如今的司韶光是什么都不藏了，周身散发出来的偏执劲儿，任谁瞧了都心惊胆战。

　　司韶光不想再说，面对莫名其妙杀到家门的孙尚，他已经没了沟通欲望。话说说到了最死，其他的，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谁也拦不住他。

　　“我还有事，不送了。您要继续坐坐还是要走，全凭您自个儿主意。”

　　司韶光盯了一眼客厅的时钟，原本是打算去趟厂里看一圈就出去找刘念，孙尚一来，反而耽误了不少时间，眼见着就要到了下班的点，他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在孙尚身上。
　　唯有一点疑惑，他心里装着，看了孙尚一眼，暂时分不出心思细究。

　　从刚才开始，他胸口一颗心就跳得剧烈出奇，本以为是被孙尚激起了气性，但直到孙尚消停了，心跳也没有停，反而愈演愈烈，令他焦躁不安，有种什么事悬着的感觉。

　　他边披上大衣边往外走，难道是好不容易弄来的机器哪里调试出了差错？不会，厂里随时都有人，就算他不在，也总会有人盯着。

　　能安抚他情绪的只有一个人，而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拿了车钥匙，他大步流星地坐进驾驶座。刚准备点火，后排车窗被敲了敲。

　　孙尚站在外头，夹着公文包，脸上之前那副莫名其妙倚老卖老的神情早没了，挂着圆滑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一开始在自家外头等门的模样。

　　司韶光懒得理他，插上钥匙，拉下手刹，没想到后排咔哒一声响，孙尚自己毫不认生地赶紧开门钻上了车。
　　孙尚笑眯眯道：“这下班的点，外面不好打车，少爷让我蹭个车，随便找个路口我下。”

　　要是换在平常，司韶光必定开口讽两句，是报社没发钱还是日子过得真这么捉襟见肘，还坐后排，当自己是领导他是司机么？
　　但他没出声，心里的焦躁压过了所有，也懒得管后排的人，踩下油门往外开。

　　孙尚也毫不客气地自在坐着，脸皮厚得令人发指。

　　路过刘爷的店铺，司韶光换了空档，降下车窗，“小叔，你家徒弟回来没？”

　　刘爷和张爷都在门口坐着，张爷手里在择菜，刘爷在旁边监工，听见声音后抬头，望见司韶光后划过一丝纳闷。
　　“还没呢，我正想着呢，他说晚上要回来吃饭，我特意去买了点菜，但也没看见人影儿，我以为又是你给我拐跑了。”

　　司韶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踩着油门往外开，手指直敲方向盘，敲得心烦意乱。

　　刘念虽然有脾气，好琢磨，在他面前长牙舞爪可爱得要命。但在刘爷面前，刘念比孙子还乖，答应的事绝不会忘记，要做什么一定提前打招呼。

　　已经到了饭点，刘念不爱和别人来往，满打满算在海城也就和高叶说得上熟悉。高叶又收拾行李离家出走了，他就算在外头吃饭，能和谁去吃？

　　进个餐厅都紧张不安的人，平常最爱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哪儿会突然动了心思要悠哉悠哉一个人在外头品鉴美食？

　　高峰期，外面堵着车，开了半天也没挤进大路上，夕阳早就下去了，天蒙上一层暗色。

　　司韶光正烦着，后座偏偏有个老油条不看眼色地出了声，“我之前没看错的话，你在街上搂着的男孩就是那家那个叫刘念的孩子吧？”

　　司韶光没心思搭理，孙尚又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之前我听你妈说起过一回，说这孩子老实本分，可怜见的身世不好，父母都去了，打外头飘泊十来年才被领回来，过得艰难。人家好不容易在你妈这儿讨了个饭碗生活，平常看着别人眼色度日，你别祸祸人家。”

　　司韶光烦的要死，心里就够烦的了，耳朵边上也唠唠叨叨吵个不停。
　　他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他爸还在，你别瞎唠。”

　　孙尚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烦躁，夹着公文包没出声。

　　车流一点一点挪动，终于挤进了大路，孙尚这人的嘴就像消停不下来，安静了那么会儿，又开始唧唧歪歪。
　　“这种孩子我了解，兜着性敛着脾气，一定好琢磨不爱说话。人家和你不一样，过日子如履薄冰，有什么也不敢轻易接受，没你浑。你要肯慈悲一点儿，别去招惹人家，放过这孩子，让他安安稳稳地过。你要真喜欢他，当什么不行，当个好朋友差到哪儿去了，就非得——”

　　司韶光不爱听，现在也没耐心听，脚下猛地一踩刹车，“我天天见他，比你了解他。”

　　孙尚又不说话了，一张脸青红交加，尴尬的气儿蹭蹭往外冒。

　　眼看着堵得要命，司韶光等不起，把车在路边停了，下了车一甩车门，边走边撂下一句话。
　　“就到这儿，您该往哪儿走往哪儿走，该打车就打车。报社给您发的工资没少一分一厘，别天天跟打秋风似的。”

　　说完，他也不管孙尚听了会有什么反应，大步穿过车流，朝下门街的方向去。

　　刘爷早上说了，刘念多半是来这儿转悠。他清楚刘念，陌生的地方是不会去的，最多去熟悉的地方瞧瞧。

　　推门进了高叶家的字画铺，高老大在后头一抬脸，看见来人喜气洋洋，“哟，这不大少么，来看点什么，要不要买点东西送您漂亮对象啊？我今天可算碰着了，真是个顶漂亮的千金小姐，原来您买的手串是送到人家那儿了，我说呢，这么漂亮的姑娘，那必得——”

　　高老大说个没完，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什么漂亮姑娘，什么千金小姐，司韶光看见刘念不在，转头就往外走，“您少喝点吧。”

　　穿过一整条下门街，刘念去过的糖水铺子，两人你追我赶的桥洞，四处走遍了，也没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司韶光的一颗心越来越不安定，一只手下意识就要去掏烟盒，碰着了又嫌耽误时间，风迢迢直穿过去过去往外走，也不管路上碰见了谁，见到一个就打听一个，听不到有用的就转身继续走。

　　银行，各家店铺，匆忙行人，他哪儿都走遍了，天已经全黑了。
　　心脏剧烈地跳着，一下又一下，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一股恐慌之情渐渐爬上心头，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最珍重的失了踪影，要从掌心倏然消失。

　　天一黑，路上就乱遭了起来。游手好闲的，勾肩搭背的，白天见不着的牛鬼蛇神全都冒了头，隐匿在这条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嬉笑低语。
　　“——听说漂亮得要命。”
　　“真假的，那你不去凑个热闹？”
　　“再漂亮也是个男人，热闹个什么劲儿？”

　　司韶光猝然回头，顺着声音，望向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胡同。

　　他快步朝胡同走去，脚边有什么细小的亮光一闪，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瞳孔立刻缩紧到极致。
　　一枚铂金缀星光黑蓝宝的耳钉，静静落在他脚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