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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比试 ...

  •   “你改口倒是快,”花宴叉着腰,对赵亦月道,“你不会真的相信普通人学一个月就能打败苦练十年的我吧?”

      “在梦里苦练的么?”赵亦月语气轻,眼神却十足嘲讽。

      花宴瞬间就被气到了,撸起袖子正要向她展示自己,衣服后领就被拎起来拖走了。

      “师傅放开我,让这个不识货的看看我练出来的结实臂膀!”

      “别现眼了,”青霜拽着她院子里去,回头对赵亦月道,“既然决定了,那就从今天开始吧,换好衣服来院里。”

      花宴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大猫,还在冲着她张牙舞爪的扑腾,赵亦月手腕翻转将木剑握在手中,转身进屋去。

      很快,赵亦月便换好了练功服,来到院中。

      和花宴身上一样的白色短打,布料轻盈透气,长发盘在脑后,适合大开大合的打斗。

      赵亦月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花宴感觉出她有点微妙的不太自在。

      花宴背着手站到了赵亦月面前,她刚才突然想起来,让赵亦月学剑,除了能让她吃苦,还有个不错的好处。

      “既已进入师门,叫声师姐来听听?”

      赵亦月目光落在她身上,“论年纪,我比你大。”

      “那咋啦,你比我大不了几个月,但我拜师时间比你多那么多年呢。”

      “赢得人才应该被叫做师姐。”

      “要不现在就打打看?”花宴势要压过赵亦月,让她唤出这声“师姐”。

      “在说什么呢?”青霜也换了一身衣衫,出来问道。

      “师傅你快说说她,她不肯认我这个师姐!”花宴告状到一半,看见师傅崭新的衣装,道,“哇,师傅你不用这么正式吧,这又没有外人。”

      青霜睨了她一眼,又向赵亦月看去。

      赵亦月俯身向她行礼,尊敬而又乖巧。

      花宴……没大没小,偷奸耍滑,从小带她顽劣的事数之不尽。

      青霜扶着额头,“赵亦月当师姐吧。”

      “谢师傅。”

      “凭什么!”

      青霜看花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折中道:“那就一个月后,谁赢谁是师姐。”

      花宴磨了磨牙,“那也等于是我。”

      “好了,”青霜收敛了神色,对赵亦月温和道,“学任何武功,基本功都是最重要的,以后每天练功前都先跑两圈。”

      花宴在一旁阴阳怪气:“没错,我当年可是先挑了半年水,劈了半年柴,爬了半年的山阶,这才开始学剑呢,一个月,赵亦月你还是放弃吧。”

      师傅用木剑拍了她一下,“你也快练。”

      练就练,虽然她很累,但显然赵亦月更累,那她就舒服多了。

      一炷香后,赵亦月回来了,果然是脸红气喘,花宴当即大笑三声,又挨了师傅一剑。

      赵亦月喘匀气后,直身行礼。

      青霜点了点头:“还不错,身体比我想的好点。”

      “多亏了阿旺。”赵亦月回道。

      阿旺个头不小,又被养得壮实,她之前每天牵着阿旺出去,时常要被拖着小跑一段。

      青霜把一本剑谱交给她。

      花宴见了道:“这就开始学剑了吗?那我当初的一年半算什么?”

      没人理她,青霜对赵亦月道:“时间紧迫,我们就一起上了,今天的任务,就是记下这本剑谱,做得到吗?”

      “我!我能做到。”没人理花宴就自己过来,站到赵亦月身旁道,“我当时可是花了半个月就记下了,还总结了口诀,怎么样,叫我一声师姐,我就传授给你。”

      说话间,赵亦月翻到了最后一页,她合上剑谱,道:“我记下了。”

      “啊?”花宴惊。

      “哦?”青霜亦惊。

      剑法一共十三式,赵亦月拿着剑,按照记忆摆出每一式的姿势。

      看完后花宴边摇头边点评:“简直是老太太舞拐杖,乱七八糟。”

      “你当初还没老太太有精神,上一边去,”赶走花宴后,青霜拿着剑站到赵亦月身旁,道,“别听她的,你做得很好,我来教你,看我。”

      “是。”赵亦月擦去脸上的汗,神采奕奕。

      枯燥的每日训练开始了。

      花宴也被迫加练,和赵亦月一样每天两个时辰,练完才能吃饭,虽然也是腰酸背痛,但每次转头看到赵亦月累得连胳膊都快抬不起来时,她就又有了精神。

      时不时晃到赵亦月面前,嘲讽:“你不可能赢过我的,师妹。”

      赵亦月累得说不出话,但剑在手中,抬手便是一挥,花宴跳开,大笑:“你还差得远呢!”

      青霜把又闹在一起的两人分开,对赵亦月指点道:“别听她的,你肯定练过字吧?笔画有横竖撇捺,剑招有劈刺撩点,横有长横短横,按则重提则轻,剑招亦是如此。”

      “是!”

      日月轮转。

      “你的每一式都练得很对,但你写字时是追求每一笔都和摹本一致吗?”

      “并非,而是要融会贯通。”

      青霜笑,“嗯,聪慧过人。”

      “我也很聪明!”花宴在另一边喊。

      朝暮变换。

      “很好,你已经将剑招熟练掌握,可你写‘天’字就只能一横一横一撇一捺的写吗?为何不能写成横折横,之字底呢?”

      “谢师傅指点!”

      花宴望过去,不知什么时候,赵亦月的剑招越来越像样了,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会半个月后赵亦月真能打败她吧?

      旋即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怎么可能?

      “花架子罢了!”

      晨昏交迭。

      “练字的摹本教你写‘天地玄黄’,你便只能在‘天’字后接‘地’字,‘玄’字后接‘黄’字吗?”

      “师傅,我需要想想。”

      “不着急。”

      青霜用余光留意着另一边的花宴,见她背对着这边,耳朵却动了动,便又道:“你已经学会了写字,当然可以按你自己的意思,写出任何文章来,忘记我的剑谱。”

      “我可以试试。”

      “你们肯定没问题。”

      昼夜再度交替。

      青霜拿着木剑站在赵亦月对面,道:“你的剑招练得很漂亮了,但你学剑不是为了表演剑舞,而是要与人过招,你不能只看自己的剑,还要看对手的。”

      她说着便执剑攻了过去,一边道:“你斜撩一剑,左边漏出空门,那对手是否会攻过来?”

      青霜一剑点在赵亦月的左肩。

      对招继续,青霜道:“对手一剑直刺,下一招会接什么,你要预判。”

      对招的速度渐渐加快,“对手左臂没有防备,是时机?还是陷阱?”

      赵亦月选择防守,险之又险格开这一剑。

      在一声声指点中,赵亦月的眼中渐渐只剩下剑,耳中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唯有一招一式,圆融变换,身随剑转,越发轻盈,数十招后,她预判师傅会挥剑震开自己的这一平刺,她以实化虚,转换剑招,抽剑劈向另一边。

      青霜忍住没有后撤,让那剑尖指在自己腰上,看着晚辈因惊诧而亮起的眸光,轻轻一笑。

      “很好,你已入门了,好好感悟这一式。”

      “是。”

      赵亦月知道方才是入了化境,眼下丝毫不觉疲累,向师傅道谢。

      另一边传来剑鸣,青霜看过去,花宴已经好几天没来赵亦月这边捣乱了,她眼神专注认真,不见平时的惫懒之态。

      青霜笑意更甚,催动内力,提剑攻了过去。

      * * *

      很快,一月之期便至,已经是初冬了,虽然还没下雪,但北风吹得人脸疼。

      屋里有暖融融的炭火,但现在她们两站在呼啸的冷风中,对峙着。

      院子里只有她们三人。

      花宴对轻岚吩咐道:“让所有人都退到院外去,免得误伤。”

      赵亦月道:“也免得她输了后的丑态被旁人瞧见。”

      “呵,”花宴冷笑一声,挽了个剑花,将一片落叶拂去,“师妹是在说你自己吧,放心,师姐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

      “说得没错,花师妹,待会唤我师姐时可不能耍赖。”

      “哼!”花宴不觉得自己会输,如果随随便便学一个月剑就能打过她的话,那简直没天理了。

      虽然赵亦月每天练得很认真,虽然她的剑招看起来也十分像样了,虽然除了每天两个时辰,师傅还会单独把她叫到一边开小灶,但——

      她还是不可能赢!

      赌上师姐的荣誉,花宴握紧了剑。

      风起,两人同时动了。

      她们师出同门,对对方的剑招再熟悉不过,十招试探之后,花宴便明白了赵亦月的弱点。

      即便技巧可以短时间内融会贯通,但身体素质赵亦月绝比不上她!

      花宴运转真气,即便用木剑,也是一剑比一剑凌厉。

      果然赵亦月体力难支,动作越发迟缓,花宴心中一喜便要速战速决。

      却突然,只见赵亦月左手一挥,一团白雾散开在花宴眼前,紧跟着她脑袋便开始发晕,想要闭气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居然用迷药!”花宴半跪在地上,支着剑,瞪大了眼睛。

      赵亦月姿态从容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师妹认输,师姐便给你解药。”

      “你休想!”花宴剑尖抵地想站起来,但浑身像被抽光了力气,完全无法借力。

      她转而去唤师傅,“这不算!她作弊!”

      青霜走了过来,道:“好,赵亦月赢。”

      “什么?这肯定不能算啊!”她看赵亦月勤勤恳恳练功,当然以为这是一场公平公正的决斗,要是可以用毒,还练什么剑啊!

      “我说保证她一个月后能赢你,又没说一定要用剑法赢。”青霜捏着她的脸,给她喂下一颗解药。

      花宴嚼了嚼咽下去,“那练一个月的剑干嘛,毒药谁不会撒!”

      “江湖本就如此,”青霜多了几分正经,教训她道,“赵亦月能赢,是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比你强的一点是,她知道兵行诡道。”

      “是不折手段!”药力发挥作用,花宴站了起来,“要是论心思歹毒阴险狡诈,那我的确远不及她。”

      “你承认比不过我就好。”赵亦月收了剑,“叫师姐吧。”

      “不可能!”这声师姐,花宴死都不会叫出口的。

      “就知道你会耍赖,没有信用。”

      “有本事我们再比一场,三局两胜怎么样?”

      “手下败将。”

      “赵亦月!”花宴没办法了,最后带上了哭腔,“你不能耍赖!”

      “好。”赵亦月突然答应了她,道,“让我唤你一声师姐也不是不可以。”

      花宴又支楞起来了,“嗯嗯,快说。”

      “你先告诉我,你额头的疤是怎么来的?”

      花宴愣住,没想到赵亦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片刻后,她抓住赵亦月的袖子,手微微颤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高兴还是害怕,“为什么这么问,你想起来了吗?”

      却见赵亦月轻轻摇头,花宴的手垂落下去。

      她低下头,因此没见到赵亦月的脸色变得更加凝肃。

      * * *

      这一个月来,除了每天两个时辰的练习,青霜还经常单独将赵亦月叫过去,教她一些别的。

      这天,赵亦月按指引来到青霜住的屋子。

      这里本来是一排仓库,但青霜师傅自己要求住在这里,花宴便让人把存货清了出去,并告诉所有人没事不可以来这里。

      赵亦月走进屋子里,这里还是空荡荡的,青霜师傅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几天,但只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张竹床,上面铺了两床被褥,以及旁边一个黑漆木箱和一个包袱,除此之外,便只有四面墙和十几根柱子。

      花宴不会亏待师傅,简约成这样,想必都是师傅自己的意思。

      “来看看吧。”青霜衣服也还是一身青色的布衣,招呼她道。

      靠窗边的漆黑木箱上摆了十几个瓶瓶罐罐,赵亦月走过去,猜道:“是毒药?”

      青霜流露出欣赏的眼神,“对,行走江湖,光有一身武艺远远不够,这些东西,就算不用,至少也要认得它们。”

      “是。”赵亦月认真听着。

      鹤顶红,化尸水,软筋散,断肠草,蒙汗药……青霜师傅一个个教她认识,有些毒草毒蛊她这里没有,便拿出一本手抄本指给赵亦月看,上面是她这么多年见识过并记下的各种不常见的毒物,并注明在哪可以找到,以及如何解毒等等。

      赵亦月注意到摆放出来的瓷瓶瓷盅里,有一个师傅没有提,便指着那一瓶画着红色花朵的瓷瓶问:“这一瓶是什么?”

      “合欢散,也就是春药。”

      赵亦月指尖抖了一下,缩回手。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师傅见得多,没什么尴尬的情绪,解释道:“不过这一瓶是我特制的,在寻常熏香中加入一点点粉末即可用来助兴,不过不能用多,它确实是毒药,若是直接喂下,反而会耗空人的精血,甚至能让人虚脱而死,事后用寻常手段绝查不出。”

      青霜将瓷瓶拿在手中,递出去:“你需要么?助兴或者……”

      “不需要。”赵亦月立刻便拒绝,只是在师傅讲解之时,她脑中快速闪过一个不寻常的感觉,但念头太快她没有抓住。

      “好吧,”青霜放下那瓶春药,最后拿起另外一个木质小葫芦,道,“这个是最常用的迷药,也是你赢下花宴的关键。”

      赵亦月立刻反应过来,问:“我要用迷药赢她?”

      青霜道:“用暗器也可以,不过需要练习,且不保证能一次成功,还是用迷药好。”

      赵亦月明白了,这些天花宴常在她耳边说,她赢不了,她虽没练过武,但按常理推测也可知,即便花宴再是如何懒怠,一个只学一个月的剑术新手也不可能赢过她。

      可师傅信誓旦旦,她便猜到有什么别的法门。

      赵亦月道:“师傅说的赢,是这种赢啊。”

      “你不喜欢这种赢法?”

      赵亦月将装着迷药的小葫芦接过去,“不,只要能教训花宴,我不介意用什么方式。”

      青霜向后靠在柱子上,眉宇间是掩盖不住的欣赏之意,“你真的适合江湖,虽然有些晚了,但现在开始练,二三十年后,你定能在江湖上留下名号。”

      赵亦月拿着葫芦,没有看也没动,她叹道:“师傅,行走江湖那便是无时无刻都在提心吊胆吧?要住在这般空旷不能躲人的房间里,甚至面对自己的徒儿,也要防备着。”

      她视线下移,看向师傅的左手袖口,自从她进门以来,师傅的左手一直藏在袖子里,从没拿出来过。

      青霜唇角一勾,抬起左胳膊,手中赫然拿着一柄飞镖。

      她笑道:“没办法,这些毒药可都是真的,我习惯了防备,你别介意。”

      赵亦月明白,若是她有任何想用毒药偷袭的举动,那师傅的飞镖便会毫不犹豫的扎穿她的喉咙,她理解,也不介意。

      青霜背向后靠,双手环胸,将面前的人重新打量了一遍,“你真的适合当我的徒儿。”

      赵亦月偏了下头,“难道现在师傅并未将我当做徒儿?”

      青霜淡淡一笑,“别对我用复杂的心思,为师再教你一课,行走江湖,对任何人说的任何话都要留一分怀疑。”

      说着,她顿了一下,“除了花宴。”

      花宴毕竟是她从小教到大的,和自己的孩子也没两样了,可以相信她的品行。

      赵亦月轻笑:“还是别除了吧,她耍滑头的时候可多了。”

      “也是。”

      “不过师傅可以相信我刚才的话,因为这里不是江湖,而是花府,师傅也可以放下戒心了。”

      青霜背过身去,将那些毒药罐罐都收起来,道:“那是你还没见识过真正的江湖,其实我已经放下了。”

      来到花府,她已经连续睡了好几个安稳觉,这实在难得。

      考虑到师傅的戒心,赵亦月在一旁没有帮忙。

      “江湖真是险恶,她感叹道,“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既然师傅这么看重花宴,为什么要让我赢呢?”

      “为了让你拿剑,你适合,也为了让花宴知道,江湖险恶,别轻易拿剑。”

      赵亦月施礼,“师傅用心良苦。”

      青霜拍了拍她,道:“花宴不适合江湖,她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心里最软弱,我希望你能多照顾她。”

      空荡荡的屋子,说话声散出去甚至能听见回声。

      “师姐要照顾师妹啊。”赵亦月低声喃喃道。

      “我知道花宴因为头伤平时对你不太客气,你多担待。”

      “等等,”赵亦月疾声,“因为头伤?”

      青霜回头,略诧异:“怎么,花宴没和你说过么?”

      赵亦月感觉似乎抓到了很重要的事,问:“说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你让她的额头破相了吗?”

      “我?”

      赵亦月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花宴的脑袋是落水后磕伤的,但花宴从没提过和她有关系。

      而花宴整天都说着要欺负她,她曾问过花宴是为什么,花宴却不肯说,那之后她又问过花宴身边的两个侍女,但她们都是花宴去江南之后才到花宴身边的,对那之前的事并不清楚,只知道花宴常常念叨着和她有仇。

      眼下师傅好像是知情的,赵亦月立马追问。

      青霜揉了揉眉心,回忆道:“我也是从花宴的两个母亲那里听来的,当时花宴落水磕破了头后,她的嫡母将她找回来,问她发生了什么,这孩子却什么都不肯说,只一个劲的哭,只是在哭声中夹杂了几句,‘我讨厌赵亦月’。”

      师傅也是在那之后才来到花家的,只知道这些。

      回到现在,花宴的过度反应让赵亦月怀疑事情真的和她有关。

      但她真的什么也不记得,额头的伤,花宴无疑是很介意的,因为这伤,她将自己叫做丑人,即使扮成男装,也不能参加科举,如此严重的后果,难道是自己造成的?

      “你额头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赵亦月问道。

      花宴沉默了片刻,垂下眉眼,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道:“小时候失足掉进水渠里磕的。”

      “什么时候,哪条水渠,和我有关吗?”赵亦月接连追问。

      花宴抬眼,脸色莫名,“和你有关你待如何?”

      花宴一瞬不瞬盯着她,似乎在观察她会做什么表情,又道:“和你无关又如何?”

      赵亦月眉峰拧紧,“花宴,事实如何便是如何。”

      不知花宴看出了什么,她收回视线,道:“和你无关,我自己摔的。”

      说罢,也不等她反应,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好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但我是不可能叫你师姐的,啊啊,好累,我先回去换衣服了。”

      她抽身离开。

      留下赵亦月和师傅对视,她们都能看出花宴在刻意回避,为什么呢?若是她的伤真是赵亦月造成的,按照花宴的性子,说出来不是更有理由好好“欺负”她了吗?

      青霜在一旁叹道:“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都看不透她的心思了,之后我去说说她。”

      赵亦月苦思,却也不得解,她的食指在在木剑剑柄上叩了叩,有一丝烦躁。

      她知道自己过去曾和花宴有交集,但她自己忘却了,她不喜欢这种不在自己掌握的感觉,她也不喜欢提起以前的事时花宴的态度。

      她宁愿花宴和她吵得天昏地暗争谁来当这个师姐,也不想看到花宴心里藏着事一个人平静地走回去。

      花宴逃回房间,迅速关门再用后背抵上。

      赵亦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放,像清冽的山泉水,带着刺人的冰凉,逐渐淹没花宴的胸口,然后是脖子,和她满脸的眼泪混合在一起。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又被讨厌了啊。

      赵亦月真的很可恶,她讨厌赵亦月。

      讨厌小时候的那个赵亦月。

      现在的赵亦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没那么讨厌。

      之前她的确是一心想让赵亦月记起以前的事,然后欺负她,让她忏悔,让她痛哭流涕。

      可刚才赵亦月问出她头伤的来历时,她突然犹豫了。

      如果赵亦月真的想起了以前的事怎么办?会不会和小时候一样?

      「别让那个姓花的蠢货整天缠着我们,烦死了。」

      「只是看那个傻子可怜,又穿得挺有钱的,占些便宜而已。」

      「走了吗?总算摆脱那个烦人精了。」

      花宴靠着门框渐渐滑坐下去,曲起双膝,脑袋埋进腿间,抱住了自己。

      如果赵亦月想起以前的事,会不会还是讨厌她,再次丢下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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