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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本官 他的话 真 ...
辛墨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衙役们终于忍不住小声议论,便是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裴申,也发出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原本肃静的公堂,霎时便陷入了罕见的嘈杂。
“啪——!”
方成只好再敲惊堂木:“肃静!”
待公堂恢复平静,方成这才俯身过去,对辛墨轻声道:“辛大人……这……”
这,可于理、于律不合啊!
莫说这女子尚未将所请之诉说完,便是说完了,她一个女子要状告夫君,无论县衙受理与否,笞刑都是免不了的。
哪还有……给她“看座”之说?
辛墨却疑惑地大声反问:“方大人,本官虽只是路过淮安县,却的的确确是朝廷命官。怎么,却做不了这点主,代表不了朝廷了么?”
裴晟心头一惊。
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他听见辛墨,自称,“本官”。
“下官不敢、不敢!”方成连连摆手,即刻便对堂下下令:“来人!还不快,按着辛大人的吩咐!看座!”
“是!”
右侧衙役里,传出一声高亢突兀的响应。
裴晟立刻认出,是钟小伍,挺直了身板站出来领命,然后火速前往后堂,直接搬了张太师椅出来。
方成的眉心一颤:这小兔崽子!这、这给鸣冤求诉之人的座,怎么能和辛大人、裴老的一样!
他原先想着,既然辛墨开口了,至多,赏她个圆凳坐坐,已经是闻所未闻的优待了。
谁知,钟小伍直接将椅子搬到堂下不说,还热切地对扶先说:“扶姑娘,请坐。”
裴晟只觉得,脾胃里那股翻涌的不适骤然消失,眼前耳边的幻觉,也顿时消散了。
他突发奇想,这天下……或许,未必没有能救人的道理。
端看,那是谁的道理,又为谁所执行。
扶先看起来惶恐万分,无助的眸光四处流转,却始终不敢朝堂上的大人们望去,也不敢真的入座。
此时,一直坐在裴晟身前椅子上的裴申也开了口:“姑娘,大人们都允准了,你便安心坐下吧。”
裴晟心头又是一暖。自辛墨开口后,众人便齐齐称扶先为“姑娘”,按说,已嫁之女,便是要显出重视,也会尊称一声,“夫人”。
他一直站在父亲身后,不得瞧见父亲的神情,可父亲如今一开口,便是那股熟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又想,蜉蝣……便是蜉蝣吧。可上天让他拥有了这样的父亲,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扶先只好颤颤巍巍地起身,虽腿脚已然跪得发麻,却还是躬身低头,听话地尽快坐下了。
“扶先,本官自京城而来,今日在此,恰巧碰上你击鼓,便协同方县令升堂。本官既坐在了堂上,便不会叫你含冤而归。你既有冤屈,也已经击了鼓,便尽管将所诉之事如实说完。你若身子不适,县衙刚巧有位医术精湛的公子,可随时帮你诊治,你不必惊慌,直言便是。”
辛墨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威不柔,恰到好处地表明了态度,也不露声色地表明了身份。
裴晟听得心头狂跳不止。
他头一次觉得,辛墨的声音,如此动听,犹如天籁。他从前对方成自称“下官”时感到种种不适,如今,听了辛墨这一声声“本官”,却觉得无比悦耳。
原来,他讨厌的并非为官之权,并非那所谓的“官威”——而是,为官者,只懂弄权,却忘了为官之责。
官威,若为惩恶扬善,保百姓平安,那便是不可或缺的,顶顶好的,公正之威。
只不过……
他很快又觉得面颊发烫,辛墨说“医术精湛”?说的莫非是……
扶先听了辛墨的话,显然手足无措,受宠若惊,就差没有再次跪下,只能坐在椅子上频频俯身,反复拜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民女……没有不适,我可以说了!这就说……”
——“自京城而来”,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淮安这个小地方的平民百姓,感到十足的威慑与震惊。
“不急。”辛墨平静地又道,“你且好好平复一番,再慢慢说。”
他分明是波澜不惊的语气,或许还夹杂着为官多年的冷静,裴晟却听出了让人动容的贴心。
【辛墨……他果真……】
【不愧是父亲看中的学生。】
一种莫名的自豪与欢喜,自他的心头悄然滋长,连带着,还让他发酸的双腿也感到了轻松。
原来,有权有势,出身高贵,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或许,京城那样的地方……也不全是,他以为的,勾心斗角、精于算计之人。
公堂就这样陷入了沉寂。
又过了片刻,方成忍不住出声:“扶……姑娘,你若准备好了,随时接着说即可。”
辛墨的身份,自然由不得方成忤逆他的意思。可他作为一县官吏之首,也不敢不守着朝廷的规矩。
给扶先看座,已经是例外,若就这样无节制地等下去,实在怕落人口实。
更何况……方成心里其实也很忐忑,辛墨的确是陛下御旨钦封的三品官员,可他毕竟是光禄寺卿,而光禄寺——也不掌权这断案刑狱之事。
不如说,比起官阶,方成还是更为忌惮,辛墨那未来驸马的身份。
皇亲国戚,那才是方成真正惶恐的源头。
辛墨那自入座后便毫无起伏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一个玩味的浅笑。
裴晟原本一直收敛着,想着谨守公堂的规矩,轻易不敢抬眼往上去看。
可鬼使神差的,他一抬眸,正好撞见了辛墨这个表情。
他不知辛墨为何那样笑。
可他竟然惊异地发现,在他心底,忽然觉得方成此人,极为碍眼,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碍眼。
【谁也别想欺负辛墨!】
这样突如其来蹦出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被狠狠吓了一跳。他莫不是疯了?还是他也中了什么阴邪的蛊毒?
裴晟慌乱地别开头,转而去看坐在他侧前方的扶先。
扶先自然不曾、也不敢去看堂上的种种,听到方成的话,她似乎是整理好了心绪,恭敬回道:“是,民女这就接着说。那郭汝安,自从问我要不到钱,便日日来客栈撒泼,吓得客人都跑了一大半,生意愈发惨淡,入不敷出。这还不算,他每夜在外酗酒归来,对着我……便是肆意辱骂殴打,说娶了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骂我就是个丧门星。上个月,他更是扬言要把客栈出兑了,换些酒钱。可我知道,他哪是只想喝酒!他若得了钱,必是分文不剩,要送进那赌坊的。我……我想着,父亲苦心经营一辈子,只留下了这间客栈,我实在不忍,便竭力劝阻,求他顾念往日情分,不要出兑客栈……或者,先忍一忍,戒了那赌……”
她原是平稳说着,语气却止不住愈发惨痛:“谁知……谁知,他随手抄起屋子里的木椅,折了那椅脚,便狠狠将我推倒在地,一边骂,一边打……”
裴晟只觉得浑身气血再度翻涌,让他忍不住攥紧了双拳。
公堂上的众人,也都听得满目愤慨。
“你说他殴打你,如何殴打?你可……有何损伤?”
方成幽幽地问。
裴晟简直想破口大骂。
他若不是哑巴,恐怕今日就要以扰乱公堂之罪,被方成当场拿下。
可他明白,《岑律》写得清清楚楚,女子状告夫君殴打,若非断其筋、折其骨,伤及脏腑,或危及性命,否则,被告殴打之罪,可罪降三等,从轻处罚。
方成会这么问,也是审理所需,名正言顺。
然而……
然而,正因这“名正言顺”,好一个,“名正言顺”……
裴晟只觉得,他从未如此嫌恶过,所谓律法。
——名为公义,实则,草菅人命。
扶先显然也并非对律法一无所知,至少,她先前会说出“甘愿受罚”,却还是执意击鼓,没有状纸,却敢独自以口述呈堂,便可见此女决心。
此刻,她听了方成的问话,回话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比裴晟的心情还要淡然:“以椅腿无序殴打,伴随脚踢,民女浑身皮肉皆有损伤,然,未曾断筋折骨。”
“既如此……”
筋骨未损,则状告不成,方成正要依律告知,却听扶先又发出一声讥笑。
“只不过……”扶先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凄厉,比她先前说起郭汝安的种种暴行之时,更为寒凉:“可怜了我那……尚未成形的孩子。”
顷刻之间,公堂之上,几乎能听见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孩子?!
方成的眼睛也瞪圆了:“你是说……他殴打你,致你小产?!”
裴晟眉头紧锁,心中暗骂:畜生!
“是。”扶先自升堂以来,第一次抬起头,微微仰视着堂上,虽目光不敢真的看向朝廷命官的面容,她却望着那张公案,凄然又道:“不仅如此,民女……郎中说,民女根基受损,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
方成默然。
殴打致人小产,还致母体严重损伤,再不可孕,那便不论是否夫妻,更不是断没断筋骨的事了,乃是蓄意伤人,不可饶恕的重罪。
按岑律,可当“堕人胎、致人重伤罪”判处,至少杖八十,徒刑二年。
方成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中怅然,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时,辛墨冷冽的眸光却直直朝他逼了过来:“方大人,怎的不说话?莫不是忘了岑律,在等本官提醒么?”
方成陡然回神,“啪——”地一下敲响惊堂木:“来人!即刻前往扶风客栈,传被告郭汝安,前来候审!”
年初五迎财神~祝大家新年发发发!
本i人第一次打开了段评(无限制)(万一会收到捏~嘿嘿),欢迎捉虫~比心
感谢每一位看官宝宝!!!天天开心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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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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