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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我最喜欢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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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吵结束,梁顺仪沿着墙边滑坐在地上。
她无法责怪梁穆程说出让她失落伤心的话,毕竟他从天之骄子到一无所有,才过去三个月的时间。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亲爱的”母亲。
即便如今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连坐制度,但愧疚是不受控的,她没办法做到事实和情感分离。
她会怪自己,甚至说不定比梁穆程怪她的程度还要深。
就算他面子上表现得风轻云淡,可他是不是真的对她有恨,她不敢赌,也不敢问。
她是个胆小鬼。
窗外的雷声从小渐大,雨珠轻敲窗棂,爆开一朵朵透明的烟花,溅湿了本就斑驳的墙面。
往日街道上的喧嚣吵闹被尽数冲进下水道。
客厅又恢复了宁静。
看着鞋柜上被穿走的男士雨鞋和空了的伞架,梁顺仪心头泛起一股委屈拧巴的酸楚。
半开的窗户有风路过,将桌上的纸条扫落在地。
“饿了点外卖,下雨不要出门。”
熟悉的字迹。
梁顺仪翻到背面,“我错了”三个小字被满页的空白挤到最角落。
梁顺仪想哭又想笑。
“幼稚鬼。”
嘴上这样说着,她却还是将那张纸条折了又折,夹进钱包。
高考在即,为了不影响梁顺仪发挥,梁穆程喜怒无常的情绪暂时得到了“压制”,难得露出“善良人格”。
梁顺仪每天醒来都能喝到热乎乎的牛奶,每天放学都能吃上香喷喷的饭菜,原本因为压力掉下去的那些肉,在梁穆程的精心调养下又渐渐长了回来,脸色也跟着好了不少。
考试前夕,梁顺仪睡不着,怀抱枕头敲响了梁穆程的房门。
他才回来没多久,手上提着毛巾正准备去洗澡。
“怎么了?”
“我睡不着,”梁顺仪指着他房间的躺椅,“我能在那儿和你说会儿话吗?”
梁穆程本想拒绝,想到日子特殊,又软了心肠。
他拽走她的抱枕丢到床上,“去床上,我睡躺椅。”
梁顺仪得逞一笑,扑腾掉拖鞋跳到床上。
浴室水声渐起,她撑着脑袋打量起这间她从没进来过的卧室。
倒不是她不想来,而是梁穆程不让她来。
他每日出门前都会刻意锁门,平时也会以男女有别不允许她进来,所以对于他的房间构造,她向来都是“惊鸿一瞥”。
梁穆程这间卧室的情况看着比她的要糟糕些,正值雨季,墙角洇湿的痕迹一片连着一片,有的地方甚至长了霉菌。
房间窗户不大,通风一般,最重要的是,如此闷热的环境居然没有空调。
而她住的卧室里,不仅有空调,还有暖气。
看着天花板上随意拉扯过来解暑的吊扇,梁顺仪很不是滋味。
虽然上次吵架过后,两人没有再因为钱的事情闹矛盾,但梁穆程还是会固执地按时给她生活费。
依旧是一叠梳理整齐的纸币,依旧是梁家还没有破产前,他每周给她的份额。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真是好大一笔钱啊。
梁穆程推开浴室的门,蒸腾的水汽争涌着扑上来。
见梁顺仪盯着吊扇发呆,他打开最低档,“热?”
梁顺仪摇头,“没有。”
梁穆程从柜子里拿出洗过的新毯子盖在她身上,自己抱着旧毯子躺到床尾的躺椅上。
看他离得那么远,梁顺仪半坐起身,“你那里吹不到风扇。”
梁穆程闭着眼,“没事。”
她指着侧面的过道,“你把躺椅拉过来。”
梁穆程单手垫在脑后,“不用。”
“快点。”
“......”
片刻后,梁穆程“拖家带口”地转移到床边。
梁顺仪托住太阳穴,“哥,你高考那时候也会睡不着吗?”
“不记得了。”梁穆程又闭上眼。
梁顺仪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距离你高考才过去一年。”
“一年也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此话一出,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许是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梁穆程睁开眼。
“睡不着。”
梁顺仪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你不是说你忘了。”
“没忘,”他顿顿,“那晚没睡着,半夜出去喝水,路过你房间还听到你说梦话了。”
梁顺仪腾地坐起来,“我说什么了?”
梁穆程也侧过头,“你说,哥哥真好,哥哥真棒,我最喜欢哥哥了。”
房间没有开灯,月光推开窗照进来,将他浑黑的瞳孔映出一丝奇异的光。
梁顺仪心跳漏了半拍,“你说谎,我从不说梦话。肯定是你自己说梦话了。”
“我能说什么?”
“妹妹真好,妹妹真棒,我最喜欢妹妹了。”
梁穆程愣了好几秒,才笑着平躺回去,“谁知道呢。”
“知道什么?”梁顺仪靠着枕头,昏昏欲睡。
不知是他身上的沐浴露太好闻,还是风扇的白噪音太催眠,她居然有点犯困了。
梁穆程的眼珠跟着打转的风扇一圈圈滚动,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一阵风飘来,又卷走。
“知道......究竟是谁在说梦话呢?”
方才还在应答的人此刻懒懒地嗯了声,再然后,没有了回应。
梁穆程翻了个身。
床上的少女乖乖趴在枕头上,头发盖着半张脸,掌心摊开朝向他。
她睫毛卷翘,呼吸浅浅,如同落在掌心的月色,淡得几乎抓不住。
梁穆程伸出手,摸到床单,又缩回。
窗外的蟋蟀声太过吵闹,仿佛在控诉他龌龊的行径。
他在心底笑骂自己无耻,可欲望还是驱使着他侵略了她的掌心,与自己的指缝交缠在一起。
十指相扣,掌纹合拢,跳动的血液遍布肌肤,互相攥紧的手背自然鼓起,如同一颗鲜活的心脏。
一颗,独属于他的,偷来的心脏。
高考期间,江熙一直在下雨。
恰好梁顺仪考点就在双语,梁穆程每天打着伞护送她来回,也算顺利。
梁顺仪原本以为这会是很难熬很深刻的两天,直到某个早晨她自然醒来,床头的闹钟指针停在十点,她才忽觉自己已经毕业了。
没有参照物,时间居然真的能来去自如。
一周后,梁顺仪在出租屋里迎来了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那些住在大房子里,和一群人吹蜡烛吃蛋糕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遥远。但好在,梁穆程从来没有缺席她任何的成长阶段。
简单的家常便饭后,梁穆程将一个普通礼盒放在桌上。
梁顺仪才想起来,以往每次生日,她都要追在梁穆程身后和他讨要礼物的。
年少时不懂什么叫物是人非,老师提问时她总说,“物是人非的意思是,人非是人名,物品是人非的”,闹了不少笑话。
如今时过境迁,她倒是将这四个字体会到不能再深刻了。
看她对着礼物怔愣,梁穆程打开盒子推过去,“喜欢吗?”
里面居然是她以前最常戴的品牌新品——
黑玫瑰胸针。
之前逢年过节,梁穆程都会在这家店挑几件首饰送她戴着玩。这家店产品四位数起步,上不封顶,因为主做高端产品,所以连包装盒都做了星空内饰,不但申请了专利,购买饰品还必须单独加购。
他换了盒子,怪不得她没认出来。
奢侈品大多中看不中用,出二手又不保值。
梁顺仪从第一次收到就这么觉得,梁穆程却不这样想。
“如果这件东西能够配得上你,刚好我物质层面也能满足你,买奢侈品就不算浪费。要是事事都要计较价格与价值成不成正比,那没有什么礼物,能带给你我想要你拥有的快乐。”
“不喜欢?那我换一款?”见梁顺仪不说话,梁穆程还以为她不喜欢。
“不,很喜欢,”梁顺仪收起回忆,拿起胸针别在衣服上,“好看吗?”
梁穆程看看胸针,又看看少女笑颜,语气却没有那么高兴,“好看。以后哥哥再给你买更好的。”
梁顺仪摇头,“这个已经很好了。”
“这个没有很好。”
“在我这里就是最好。”
回到房间,梁顺仪打开商品官网,翻看着刚上新不久的新品首饰。
梁穆程送她的玫瑰胸针在最后一列。
1380元。
比盒子便宜九块钱。
梁顺仪把胸针摘下来,和梁穆程曾经送给她的首饰放在一起。
珠宝明亮,莫名看得她眼睛发疼。
豆大的泪水开闸般一颗抵着一颗滚下来,回忆犹如落下帷幕,和水雾堵塞的眼眶一同模糊起来。
明明是该高兴的一天。
可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生日结束,梁穆程又开始了忙碌的打工日常。
梁顺仪原本打算这两天回去看望房戚和梁庄,谁成想老家亲戚脑梗去世,二老不得不连夜赶回去处理丧仪。
计划落空,她又没什么事情可做,梁穆程还不允许她出去乱跑,她只好下单了一堆工具开始全屋大扫除。
客厅和她的卧室梁穆程有细心打扫过,不是很脏,厨房却是重灾区。
抽油烟机是很旧的牌子,即便梁穆程时常清理,过几天还是会结一层厚厚的油垢。
她想找螺丝刀把面板拆下来清洗,客厅没有,她又去拉梁穆程的门。
自从那晚她强硬地闯进来,他就不再锁门了,倒是方便了她。
梁顺仪搬着小板凳在他衣柜上摸索了半天,终于碰到了工具箱。她用力一拉,一沓厚厚的诊断报告和缴纳证明也跟着飞下来。
她腾出手随机抓住一张。
江熙市中心医院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
姓名:梁穆程
性别:男
年龄:19岁
影像表现:右侧腕骨、掌骨骨质连续性完全中断,骨折端移位明显,关节面破坏,周围软组织重度肿胀。皮下层次模糊,未见完整骨皮质连续性。
影像诊断:
1、右手多发粉碎性骨折,多发游离骨碎片。
2、右手软组织重度挫伤。
梁顺仪心脏猛地被扼住,她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蹲下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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