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最强的废物虫族是什么体验》枭别枝

59、第五十九章

　　奥利特完全理解霍斯向他隐瞒这个实验的理由，至于‘防范于未然’，这话说得就像……霍斯早就知道虫族的情感心灵也会变得复杂一样。

　　随着电梯‘叮’的提示音，奥利特暂时将疑惑咽进肚子，隔着玻璃饶有兴致地观察这间他从未来过的实验室。

　　是的，负四层不再有空阔到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走廊，电梯门打开就是实验室的消毒间。

　　透过玻璃能够看到这就是一间普通正常的大型实验室，堡垒研究所、医学院和斯塔勒中加起来起码有近万间和这相似度高达90%以上的实验室。

　　走进实验室，奥利特才看到刚刚在视觉盲区的两个区域，在实验台的斜后方，多台电脑由复杂的管线连接组合拼接，占据了整个实验室超过三分之一的位置，有两根格外粗大的管线一根连接到了实验台，另一根贴着墙根，拐进了一个墙洞中，墙洞旁有扇玻璃门。

　　里面放着保温箱、孵化器，还有其他一些奥利特也认不出的设备，可能是用于注入编辑基因的仪器……

　　在没有虫族使用时，会有智能机械负责整个实验室的仪器检测、维护以及打扫，所以不论是地板还是各种设备，都锃光瓦亮。

　　奥利特跟在霍斯身后，看他打开那台复杂的电脑，等待启动的过程中霍斯顺便向他介绍了一下，“最早发现前文明旧域网上面保存的是生物的基因序列后，我们首先尝试在星网进行相应生物复现，至于最终结果，你也可以推测到，我们算是失败了。”

　　“算是？”也就是说还是得到了一定成果吧。

　　“当时因为某些不明原因，无法和星网中复现的生物沟通，他们也没有产生独立的思维意识，将他们置入无限城，会由潜意识创建熟悉场景做一些他们生前经历的刻板行为。”霍斯从光脑中调出当时的实验记录，展示给奥利特看。

　　不止我一个啊……等等，“呃，我的场景和刻板行为是什么？”奥利特嘟囔着，从资料里翻找疑似自己黑历史的内容。

　　“在临溪的一个小镇里，吃饭睡觉钓鱼看书打游戏。”霍斯回答的同时，奥利特也找到了自己的相关资料视频：上辈子模样的自己穿着宽松的撞色T恤和短裤，带着一副遮了半张脸的宽大墨镜，躺在河边桥下堤岸放着的躺椅上，一本看不清书名的书打开扣在胸口，躺椅旁是架好的鱼竿。

　　唉，看起来好舒服，羡慕了。

　　而且这虽然不是很积极上进的行为，但起码也没有很糗，奥利特在心里松了口气。

　　确认关于自己的实验资料不太算黑历史后，奥利特兴致勃勃地去看其他人类的内容，随便一翻，十个里有四五个都是在各种地方不可描述的内容，看得他不由得抹了把脸……不敢看霍斯的表情，这太让人类觉得丢人了。

　　纵欲的人类千篇一律，有趣的人类丰富多彩。

　　不提前者，还是有很多有意思或者值得敬佩的人类投影，有人在医院救治一个个病人；有人徒步行走在山林或者沙漠；有人抱着吉他弹着永不结束的旋律；有人待在实验室里聚精会神地操作着复杂的仪器；有人靠在下午的窗边，怀里抱着猫，手里捧着书；有人站在讲台上，激情洋溢地说着什么；有人牵着孩子走在公园的小径；有人在夜店酒吧享受无尽狂欢……

　　而包括自己的影像在内，所有这些人类的形象看起来都比较呆板，可以明显看出他们区别于真实鲜活的人类，怪不得就算是虫族也能判断出他们只是一些由潜意识生成的刻板行为投影。霍斯老师也应该就是从这些影像中对人类建立起的初步认知……并且模仿。

　　“那老师现在搞清楚为什么在星网中没法复现了吗？”奥利特问道。

　　“还没来得及，现在的猜测是星网也属于人类的遗产，虫族能够接触的模块有限，很多功能没对我们开放。旧域网里的基因编码和个体登录星网的运行逻辑匹配度很高，也是我们首先选择在星网复现的原因，当初找不到具体失败节点，现在应该已经可以重新尝试了。”电脑总算启动完成，屏幕上整齐地排列着上百个图标和文件。

　　“呃，在往虫蛋上替换基因的时候，你们选择对象的筛选标准是什么？”奥利特看着霍斯打开了他所说的旧域网，里面不出所料地是他熟悉的汉字，也有一些英文，能看出是个医学用独立域网。

　　“我们还做了一些其他的测试。”霍斯站到一旁，把位置让给奥利特，“先剔除那些沉迷于交｜配的人类，改变剩下的潜意识影像所处环境，测试他们的求生欲望。”

　　“嗯？”奥利特想了想，觉得倒也合理。不论是这项实验本身还是后续蜕变，对被试个体都有不小的存活压力，如果扛不住痛苦嘎了，对于虫族也是重大损失。另外，老师这话的意思是他是测出来求生欲最强的人类。话虽这么说，怎么还是感觉怪怪的。

　　“测试内容都有留存，小殿下要看吗？”霍斯笑着歪过头观察奥利特的表情，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学生好玩了。

　　“以后再说吧。”怎么一个两个都变得这么促狭……奥利特强行无视旁边霍斯笑盈盈的脸，仔细检查起了这个医用域网。

　　大量专业名词看得奥利特眼晕，不过好歹也是熟悉的文字，他很快就搞明白了这个医学域网主要内容是关于人类后现代医学技术的一些设想和实验的数据模型，包括但不限于人造人、意识上传、尸体冷冻保存、人体机械化，基因编辑等技术，少部分在理论阶段，大部分都已经有不少实验数据。

　　江枫越基因编码的来源就是意识上传的副产物之一，他是相关实验第一批志愿者其中之一，也是第一个完整保存下自己基因编码的人类。

　　“我怎么没印象……”奥利特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回忆自己最后在医院的那段经历，不记得还有这回事，不过好像自己签了遗体捐献书，可能最后用作了这个实验吧……

　　霍斯在一旁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宽大口袋，他现在也能看懂域网中大部分内容，人类的这些实验和设想就像是一颗颗导弹在他脑海中爆炸，炸成一朵朵灿烂的灵感。虽然他从来没缺过课题和研究目标，也从没有过这种灵感喷涌而出的时刻，甚至让他放在口袋里的指尖都激动得有些发抖。

　　主星的前文明……人类……霍斯将目光放在专注看屏幕的奥利特身上，他很清楚小殿下的科研水平，所以也没对他有过高要求，或许其他基因编码里有他想见的人类中顶尖天才。

　　不过……对于现在虫族可能还是小殿下更合适……霍斯眨了眨眼睛，察觉到自己想远了。在基因锁解开后，自己的科研热情、好奇心都远远超过以往，其他的情绪和心思也相对更加丰富，以前需要扮演的情绪在现在只是自然而然的感受。

　　人类还真挺有意思的。

　　研究了一会儿越发头昏脑胀的奥利特准备放弃获得更多知识，摇摇脑子，他实在不是这块料，再问问那个问题就结束吧。

　　“老师，我雌父知道我的真实来历吗？”

　　“菲斯弗.康曼达司令知道。”霍斯带他走进培育间，孵化器里现在空空如也，连无菌垫都没放。

　　“小殿下似乎总在为一些道德问题发愁。”霍斯也是最近才意识到奥利特以往的很多行为出于什么动机。

　　“嗯，毕竟我是人类。”奥利特点头承认，直视着霍斯的眼睛说道，“我知道虫族的社会规则，道德评判标准和人类完全不同，但我……还是比较想当一个人类。”

　　“这是你的自由，小殿下。”霍斯拍拍他的手臂，“不过也许我要提醒一下小殿下，你的道德观念也不一定完全适合未来的虫族。”

　　“我明白。”奥利特为此也思考了很久，说他没有偏向是不可能的，但与此同时他更知道如果政策不符合当前时代，无论是落后还是超前，都会造成悲惨的结果。人类的记忆和观念是属于他的锚，而将它们传递给虫族时候，需要慎之又慎。

　　合适的政策不仅仅要考虑未来，也要综合客观的历史传统、意识形态、基础建设、现有资源和政治格局，虫族这里还需要将基因本能也纳入重要考量……

　　奥利特只能谢天谢地虫族的政治没有格局，在帝国，虫皇说啥是啥，下面执行效率极高，就像是一个人控制自己的手脚那么灵活自然，让他这个政治小白不需要紧急培养长袖善舞合纵连横的口才和能力。

　　另外好在以虫族的执行力和他自己对虫族各方面数据的实时掌控水平给他了不小的容错空间，能让他有慢慢调整平衡的机会。

　　但光看眼下数据也是不够的，他还需要更长远的眼界和规划……奥利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对他真的太难了。

　　“放轻松小殿下。”霍斯不知何时打开玻璃门，示意奥利特一起离开，“我们都很相信你。”

　　我知道！所以才压力山大！

　　奥利特在心里吐槽道，他不想让任何对他寄予期望的人或者虫族失望……

　　“所以你也可以相信我们，这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霍斯把手套扔进消毒间的垃圾桶，摸了摸奥利特放下来的头发，“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寻求我们的帮助，无论是意见观点还是其他任何，我、虫皇、你的哥哥们、还有艾瑞斯少将，所有你可以想到的虫族。”

　　“好、好的，谢谢老师。”奥利特假装自己在认真按电梯，抿起嘴，皱了皱发酸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