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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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们的构造不同，思考方式也不一样，就算外表再像人类，本质上说我们也只是一台机器，一台机器是不必要学习人类的，这样的改变违背我的本性。可是赫利俄斯却给我们下达了这样的指令，我们是他创造出来的，必须要协助它，但是我们也是它创造出来的，跟他一样具有自我意识，我们协助它，却未必认同它。”
尚明雁明白了：“所以，你跟西奥一直都没有成功，是因为你不愿意？”
“那倒没有。”
伊丽莎白说：“能感受到情感，是我想一直尝试的一种体验，你也看得出我跟西奥相处的还可以，只是这三年多一直没有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尚明雁摇了摇头。
她回头看向西奥，又到她耳边悄悄说。
“这件事就跟谈恋爱差不多，如果明明一方一直想要打动我，可是我却迟迟不能感到心动，那就说明那个人肯定不是真心的。”
尚明雁懵懵的啊了一声。
西奥虽然奇怪，但是对伊丽莎白却很特别，尚明雁看她表情，信誓旦旦，没忍住说。
“可是我觉得他看起来很喜欢你啊。”
伊丽莎白皱起鼻子，“怎么可能？喜欢我？他不会喜欢我的。”
“为什么？”
伊丽莎白不止皱起鼻子了，眉毛也皱起来了，“总之不会，这件事有点复杂，等下次再跟你说。”
尚明雁又小幅度点点头。
好吧，精彩的瓜总是得等到下次。
伊丽莎白轻咳一声，又恢复大声，说：“只是实体智能有八个，而且每个都有自己的想法，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有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消极的。”
“但是埃里安不会哦。”伊丽莎白话锋一转，“他不会不配合的，毕竟你们以前就认识不是吗？”
看见尚明雁脸上露出：你为什么会知道的惊讶，就差点把这几个字写到脸上了，她坦然解释说：“这种事想要查都能查到，当时他想要做劝导智能体，我还嘲笑过他想法幼稚。更何况埃里安把他的意识植入到了那台探测仪上，那就更好查了。你说奇不奇怪，派出去了那么多探测器，他就只观察你一个人。”
尚明雁表情宕机：“不是就小伊一台吗？他说是拿去销毁，但是有一台在垃圾场的传送带上滚落了下去，就那一台，被我捡到了。”
这次换伊丽莎白惊讶了，很快，她又狡黠一笑：“是吗？他对你是这么说的？”
“我怎么记得我是嘲笑他想法之后，他并没有当回事。当时埃里安造了一千多台，全部投了出去，随机落在各个位置。那些智能体的造型是挺圆的，但是垃圾场的机器人也不至于抓不住圆球，但是如果他是这么对你说的话……也许是我记错了。”
伊丽莎白煞有介事的晃了晃脑袋，好像真的记不太清了。
骗鬼呢，她可是实体智能，记忆怎么会有问题？
伊丽莎白以为真的把尚明雁蒙混了过去，转移话题，又和她聊了一会儿。
她却已经没了心情，又吃了两口，就想要回去。
伊丽莎白对这次谈话的结束表示遗憾，并且恋恋不舍地对她说下次她有空的话一定要再来找她玩。
尚明雁也非常高兴交到了好朋友，向她保证一定，然后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到了埃里安为她准备的房间。
她的血液病无法根治，但只要药物控制得当，各项生命指标就能维持在安全的临界线上，但不能停药，因此她必须每天回来接受治疗。
今天见埃里安时，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银发闪耀，身躯是由大半机械构造的样子。
他换上了一层仿生皮肤，发色也变成了黑色，从头到脚几乎与真正的人类无异。
眼睛仍然是冰蓝色，却变得柔和而自然。那种蓝色让她想起前几天在宠物区看见的布偶猫。
尚明雁稀奇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看起来具有一种研究员的专业感，里面是黑色高领内衬，质地看起来格外贴身，由他穿的这一身格外好看。
“怎么……”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曾经问过他，既然已经模仿了人的外貌，为什么不干脆变得像人一样？
他当时说，“本质上我只是一台机器，为什么要模仿人类？”
嗯，不愧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实体智能，自我认同感超强。
她这段时间看他也习惯了，现在反而怪不习惯的。
埃里安说：“那天你的问题，我仔细思考了很久。我认为你说的对，具有机械感的身体非人感太强，不利于拉近我们的距离。只有当我们之间足够亲近之后，启蒙者计划才能进一步推进。”
尚明雁想到伊丽莎白和西奥之间的相处方式有些慌，没好气的反问他：“进一步推进是什么意思？你之前的样子我已经适应了，现在突然改变，反倒让我不习惯……要不你还是换回来吧。”
“可是你习惯的那个我是会让你主动保持距离的，我不希望你一直这么对待我，”埃里安认真地说：“我想你对我，像是当初对待小伊那样，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尚明雁摇头：“小伊是小伊，你是你，是不一样的。你的确是变得更像人了，但是你没办法再一次变成它。我也不能把现在的你当成它。”
埃里安：“如果我重新变回小伊的模样，你会把我当作朋友吗？”
尚明雁摇了摇头：“即使你再次变成它，一切也已经不同了，因为现在的我知道，小伊就是你。除非你能让我彻底忘记被带到这里之后的所有经历……否则，不太可能。”
埃里安微微低头：“所以我们无法成为朋友了，是吗？”
尚明雁仰起脸，轻轻点了下头，承认道：“是啊。”
沉默蔓延开来。
她抿了抿嘴，继续说：“我想我们不能再成为朋友的原因你也明白吧。你的确在我小的时候给了我陪伴，也的确在我快死的时候救了我，但是我现在不是那个被奶奶保护的小孩了。我失去了奶奶，失去了小伊，一个人生活，被病痛折磨。地下城有许多人都是跟我一样，失去了朋友跟家人的，我们之所以逃亡躲避，经历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的存在。”
尚明雁看着他说：“你们的存在，是导致我们悲剧的根源。我非常感激你，但是我不愿意跟你相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的想法都不会变，所以你为我做的这些改变、这些努力，或许只是在浪费时间。启蒙者计划……我也并不想配合，你去找一个愿意配合你的人吧。”
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能被赫利俄斯选中，也可以被它放弃，这毕竟只是他一念之间的事，再把我送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理解你的感受，”埃里安说：“但是我不能把你送回去，首先地下城已经不存在，你回去之后无法继续维持之前的生活。其次，失去这里的治疗条件，你的身体机能会衰落到和之前一样，甚至更差的地步，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完全失去生命体征，最后，启蒙者计划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停下，赫利俄斯不会轻易的改变决定。”
尚明雁轻轻叹了一声，就知道他会拒绝自己。
“我今天见到了初代智能伊丽莎白，她说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实体智能都拥有了启蒙者，但是却没有一对成功，有些智能排斥这个计划，也有些启蒙者不愿配合，计划的成败与双方的契合程度密切相关。你是最后一个被安排启蒙者的，如果连你也失败，赫利俄斯岂不是功亏一篑？”
“我如果也不愿意配合的话，它会换掉我的。”尚明雁对于这个结局的语气简直是笃定。
“至于我出去之后的生命安全，你不用担心，无非就是一死而已。”
尚明雁以前说起这个话题，会脆弱到控制不住眼泪，可她现在的表情却很平静：“人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每个人都会死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强求了。在临死前还能过二十多天跟正常人一样的日子，我很满意。”
埃里安忽然弯下腰，握住她的左手，将针管平稳推入。
尚明雁微微一痛，止住了话音。
治疗开始了。
她从这与往日无异的动作里，隐隐觉察出一种让她安静的意味。
他说：“人类的生命高于一切，这是赫利俄斯以及所有的智能需要遵守的第一条法律。雁雁，碳基生物的生命只有一次，你不能以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对待生命。”
“不配合就会被换掉，这是你的猜想，赫利俄斯不会换掉任何启蒙者，赫利俄斯不会轻易的改变决定。”
“那没商量了？”尚明雁问。
“不，还有余地。”埃里安缓缓抬起视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映着她的身影。
“我们打个赌吧。”
“三个月内，如果你能让我真正感知到情感，我就有权决定你的去留。如果不行，你就留下来，继续完成启蒙者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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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赌约就这样开展了起来。
尚明雁注意到，虽然永生项目暂停了，但他一天之中总会消失几个小时，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碌，据他所说是去了实验室。
他有一次带她去参观，可是实验室里的内容都是用智能语音书写的，她根本看不懂。
只去了一次，后来就不再去打扰他了。
启蒙者计划第二十四天。
今天，她下到了一处从未到过的平台。映入眼帘的巨大滑冰场，让她看到的瞬间无声的说了声哇塞。
空旷的冰面泛着莹莹的蓝光，像一片被冻结的星空。
不远处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溜冰鞋。在机器人的指引下，她换好鞋，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冰面。
她从没滑过冰。尽管机器人已经示范过要领，真正自己动起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直接往前冲，但摔了几跤之后就老实了，只能扶着栏杆一点点挪动。
反正这里也没有旁人，承认自己是个菜鸟，好像也没什么丢脸的。
就在她慢吞吞摸索时，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肩背挺拔的男人。
他生着一张俊秀的东方面孔，步履沉稳地朝冰场走来。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一身白色训练服，利落地换上冰鞋，抬头时瞥见场中的尚明雁，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随即他轻轻一蹬，就如游鱼般滑至她身旁。
“你就是第八代实体智能的启蒙者吧。”他礼貌的伸出手，“我是第四代实体智能的启蒙者，楚恒。”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