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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想家了 ...

  •   鱼妖出现在岛上,是谁都没想到的,更让人震惊的是,外界第一大宗的秘术,岛内的一个小姑娘居然能熟练地使出。
      逮捕钟术儿的人是林氏在圣殿的使者,也是施夷团十二成员之一。此月本是他值岗,去岛北收购珍珠等水产,再运往外界贩出。今日是本月伊始与渔民谈交易的日子,所以林长靖会亲自来岛北一趟。
      最了解外界的其实并非钟莘派,而是梅、林等保守派。林长靖此人博闻强记,在外见多识广,他即便不清楚这是擒王第几重境,但也不难识别出是第一宗的秘术。
      上朝时,林长靖禀报完此事,并未多言。
      那小姑娘在路上一直质问为什么,村里的人也都眼巴巴望着。他派人下去询问,村民都说这孩子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六七岁就去了圣殿学堂,了不起。
      “你们要带她去哪儿啊?”
      弟子好言相劝:“叔您瞧这乱成什么样,她是学子,自然是要带去圣殿问几句话的。”
      “您是使者?哎哟,耽误大人了。”中年人拱手。
      人是土生土长的沉水岛人,为何会擒王这等外界秘术?
      别说是她,外界下至普通人,上至宗门弟子,都没资格修学。能使出来并将一只三百年大妖几乎绞杀,只有多年的内门弟子才能做到。或是宗主长老的亲传。虽说这只大妖不在水中,只有三成的法力。

      鱼妖封印得好好的,是怎么跑出来的?岛内认识这套剑术的人不超过一只手,怎么恰巧是他去岛北碰上这档子事儿。
      林长靖在带钟术儿回来的路上就察觉到了,但他不懂背后之人想做什么。不太可能是林如铭,太明显了,鱼妖就是放在他家养着。
      更何况,正因此事和他表亲林汝铭有关,更不能多言,多说即多错。
      林汝铭在朝上也是屁话不放一个,别人说鱼妖在他家养着,他也不吭声。直到公主点他名。
      “涅槃不足年,寒气衰弱,逐渐充沛了它的灵识,破除封印是很正常的。当然,卑职也有看管不当之罪。毕竟鱼妖是去年大家都想留下来炼祛寒丹的重要药材。丢了不仅有害村庄,也是炼丹的损失。”林汝铭语气徐徐,在场诸位的脸无一幸免。
      一年前鱼妖被制服,既不能放回水里,失去了炉鼎它无以为家恐生祸患,又不能直接杀了它,因为祛寒丹所需的一味重要材料就是寒地灵兽的内丹,而且是有神识的大妖。
      现在怪我林汝铭?炉鼎又不是他赢了去,接手三百年大妖当时可是众议推举的他,圣殿诸位倒是把药材寄存在他这儿屁事没有,一堆人就张着嘴等喂饭。
      公主殿下表面波澜不惊,内心直呼老狐狸。第一句话就原封不动照搬她前些时日问他关于鱼妖的情况。
      他也许并不是威胁,只是提醒。提醒你,公主殿下,只有你问了我,只有你关注了鱼妖之后没多久它就破除你去年下的封印,跑出来造事了。
      他丝毫没提钟术儿的事,林汝铭和林长靖的视角是差不多的,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姑娘会涉入,其本身甚至比鱼妖事件更为复杂。
      按罪肯定当诛的,毕竟那可是崇凌宗啊,难保人家不上门质问。
      到时候把人交出去只会沦为生育工具,毕竟在外界看来钟家人本身就是个香饽饽。熟知岛内历史的人肯定知道,真正的香饽饽是梅、林纯血铃木岛人。
      这种情况肯定是圣殿所不能容忍的,不纯纯把面子里子都往地上踩吗?
      还不如处决了此人。
      他们之所以不议论,并不是对于此人还有其他的处理方法。只是在等那个幕后教她剑术的人发言。
      结果迟迟没等到,只有公主殿下说了句:“违戒之人,及笄之后,斩以填湖。”
      填湖。沉水岛人想要扩充自己的地盘,他们相信唯一能做的就是填湖,以人血来祭最佳,且可以平息圣女引起的风浪。这个仪式叫做“悦圣”。
      铃木时期,人们是随机挑选未及笄女子。沉水之后,规定只有且必须用罪犯填湖。
      岛人以为,砍了脑袋才是真正的死亡,但是献祭又不能是残躯,所以会有专门人士将头身缝合。献给正在任职的圣女。

      钟术儿此时大脑空空地坐在扎人的草席上。
      一切都源于什么……鱼妖?不对。村庄,不对。
      是剑术。
      可是剑术怎么了?是师姐……是殿下教给她的。
      .
      石头砌起来的墙上刻完第四十五个“正”字。用以作凳的石墩磨出两个洞,一大一小,下方大的洞口被烟熏得黢黑。
      床尾放着灯心草编制的物件,一只潦草的兔子和一只精致的兔子,还有一把修了边幅笔直的剑。
      草剑里填了许多米粒,米粒干了之后发硬,这把剑也就能勉强使起来了。

      再过两日,就是她的及笄礼了。据说到时候她会被拉去砍头。
      钟术儿不能接受,嗓子吼哑了三次,好话说了,跪也跪了,求也求了。她也清楚不是一个狱卒能决定的。可除了狱卒,一半的人不能来见她,一半的人不愿意来见她。
      狱卒大部分时候是不在的,为了抗郁,她抽出草席编了一只兔子,取名叫小月,成天对着兔子说话。多数时候在质问它为什么要害她。
      后又编了一只带着胡子的兔子,这次技术好多了。她没给它取名字,因为她也不知道那个把她逮进来的大叔叫什么。索性就骂它是“残吏”。
      坐了一个月牢后,米和草终于混做成了一把剑。她练了五个月。
      她想逃出去。
      送来的饭菜残羹她从不会直接递给狱卒,而是存下来拿来炼制丹药。导致牢房不仅右上角有恭桶的骚味儿,右下角还有潲水味儿。

      钟术儿对此居然还挺庆幸的,因为对面那老兄连个恭桶都没有,直接拉牢房里。一开始还很局促,后来她还没来得及别过脸,对方感觉来了直接扒裤子。
      她才二八年纪,在这个牢房里已经经历了许多第一次。
      狱卒不在的时候她会问:“这位哥哥,你……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你比我早来,这都一个多月了,既然没通知死刑,那还不放你出去吗?”
      “哼。那是因为我有本事,不然你现在都看不到我了。我的人还在外边儿跟人周旋呢。”
      “所以您犯了什么事儿?”
      “说来话长咯。”
      “好吧。”其实她也没有很想听,第一个月她的情绪是最糟糕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也没什么对活着的兴趣了,接受死亡,这样能让没有成效的反抗变得不那么折磨。
      对方一看小姑娘兴趣缺缺,刚升起来的炫耀就被放下,这谁受得了。
      男子身上白色的“囚”字脏得都快和黑色囚衣融为一体了,他坐在石墩上,翘着二郎腿,“我还是跟你说说吧,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了。对死人有耐心也算积点德。
      你知不知道很流行的堕马髻?”
      钟术儿很怀念地露出笑容,“知道,我娘还专门去梳了一个呢。”

      栉工本是专门为氏族效劳的,后来有一名栉工因犯错被氏族赶了出来,她有手艺,心有不服,居然创办了一家谁都可以梳洗的铺子。找了点儿关系,成功列入“百工”。氏族也派人多加骚扰,结果这么一闹腾反而给这栉工得了民意,增添了些许名气。
      紧接着她又开一家铺子,两家铺子……林子大了总有坏鸟。
      男子去的那家,经常宰客官。恰逢那日男人家刚发完丧,要梳个头意在“关关难过,关关过”。悲情还没走干净呢,十文钱梳的头,结果要一百文?!
      说什么抹了鱼油、刨花水……
      “我他妈坐那儿的时候你可没问过老子!”
      “您最初进门也没说要,也没说不要,更没问价啊。”
      “老子他妈……!”

      男子抓起隔壁猪肉摊子的割肉刀,把梳发铺子的老板刺死了。

      他自己是经营红糖买卖的,不能说是小钱了,算个大老板。且那家铺子也是以同样的手法宰其他客官的,众人不仅没声讨,还连连叫好。
      行头与死者非亲非故,更不愿意沾晦气事儿。一件简简单单的案子,居然就这么拖了数月,如今还在论死刑判不判。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必死无疑。你还有人在外边儿拉你。”钟术儿苦笑都难以笑得出来。
      男子嘬嘬两声,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一样滴。我当初杀此人也是本着必死之心去的。我们对状况把握这块儿是差不多的,都知道自己一定活不了。”
      钟术儿终于苦笑出来了,“那也有区别。你是赴死,我是求生。”
      “我当时是以为人生已无意义,甚至坐牢的时候我都心想死了算了。我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娘都走了我还留着干什么?后来有次狱卒把自己孩子带到这里边儿来,好像是孩子的娘当时临时有事外出了,他迫不得已偷偷带在身边。那个小家伙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她对我都好奇,跑上来问我这个铁疙瘩是什么。”男子拍了拍“丛棘”,也就是牢房的铁杆。
      “我说是关犯人的。她问我犯人是什么。我说就是我。她问,为什么你是犯人,我不是。”男子学着小孩儿的声音,尖细起来。

      “因为我杀了人。”男子斜了孩子一眼。
      孩子趴在铁杆上,“杀人是什么?”
      “就是让这个人死掉。”
      “死掉是什么?”
      男子不耐烦道:“就是不能呼吸,不能吃饭,不能喝水,不能摸铁杆子。”他凶神恶煞地指着小孩的手。
      “也不能看灯会,不能吃鱼肥饭?”
      “对……”男子忍着最后一点脾气,咬牙切齿道。
      “那这个人好可怜……”小孩神情失落。
      “哼,可怜什么?我马上也要死了。我就不觉得可怜。”
      “你也要死了?”
      男子没有回应他,自顾自躺回墙角的草席上了。
      “你看不了灯会,吃不了鱼肥饭了!”
      男子还是没有回应她。

      第二天,小孩还是被狱卒带来了。只是这次狱卒没有再离开,他昨晚听孩子提起了犯人,如今正提防着男子。
      小孩说今天要吃很多很多的鱼肥饭,她的爹也不像娘,没个轻重,带来的食盒居然有一大碗。
      “记住小霞儿,不许靠近这些铁棍子,把饭吃了就乖乖坐着等我,明白吗?”
      狱卒正午是要去吃大锅饭的,带孩子来本就是违纪。饭点自然是要把人留在这儿的。
      他快走出门,又折回来了,给孩子和桌子上了个锁。
      牢房里的男子瞥见了,不屑一哼。
      “爹爹~”
      “别怪我昂霞儿,我是真怕你不听话。”狱卒把饭和筷子都提出来放在她跟前。

      孩子爹走后,霞儿把一碗鱼肥饭端起来,朝男子牢房走去。
      一步,两步,散三步,锁链被绷紧,那碗稀饭撒了一些出来。“啊!”
      男子赶忙冲到丛棘处,伸出手艰难地接过饭碗,另一只手把撒在孩子手上的汤水饭粒擦干净。
      “烫不烫啊?”
      孩子委屈地点了点头。
      男子瘪瘪嘴,小心翼翼递给她。还是那般不耐烦的语气嘱咐道:“拿好了。”
      孩子没有接过去,而是去桌子上拿起唯一一双筷子递给他。
      “叔叔你尝尝吧。可香了。鱼肥饭。”
      “你……”男子无话可说,孩子已经拖着沉重的锁链坐回木凳上了。

      “快要凉了……”
      在他发呆的时候,小孩儿居然已经走到了跟前,又扒在铁杆上。
      男子惊奇道:“你怎么卸下锁链的?!”
      孩子点点头,“嗯,我的手钻出来了。有点痛。”
      “你笨啊,你又不是一直被锁着,硬来干啥?”
      “我不喜欢被锁着,我肯定也不喜欢在里面,你喜欢在里面不出来吗?”
      “废话,谁喜欢啊?”
      “快凉掉了。”

      男子撇嘴,拿起筷子夹了几粒米放嘴里。他甚至快怀疑是狱卒让他女儿来送毒的,不过反正他也不想活了,明天就正式画押了。
      嗯?
      “怎么样?好吃吧。”女孩笑嘻嘻歪着头问。

      男子突然猛地扒饭……
      “哐当!”碗和筷子放在了丛棘外。
      女孩愣愣看了一眼空空的碗,随后哇哇大哭。
      男子被吓到了,“不是,你怎么了?”
      “你把我的那份也吃了!啊……”
      男子:……

      “哈哈哈哈……!”钟术儿笑得合不拢嘴。“后来呢,后来她爹是不是来收拾你了?”
      “没有,他爹还给我送了一次鱼肥饭。但是他的女儿再也没来过了。那之后其实我天天盼着她娘再出远门办点子什么事儿。”
      “大哥,我看你是想当她娘亲吧?哈哈哈……”

      男子斜了她一眼,“该说不说,鱼肥饭是真的好吃。我还想再吃一次,就必须出去。”
      “就因为这个?你就不想死了?”
      男子更无奈了,“你是傻缺吗?懒得跟你说了。”转头倒草席上小憩去了。

      钟术儿明白,不止是鱼肥饭,可能霞儿说的灯会,男子也没见过……也就是说,外面还有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旖旎风光、美妙绝伦在等着他。活着是有意义的,他之所以不想活,是目光短浅,认为世间之美不过尔尔。
      霞儿也许见识也没那么多,所思所想也没那么高尚,但她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世间万物实在是美不胜收,又无穷无尽。

      在这之后,钟术儿坚定了要逃狱的想法,不再终日哀怨等着外边儿的人给她个公道。
      如若她是为他人活着,那么她的死活应该也是他人负责,公道是别人给她的。外人给不了,那她就没有公道。
      如今她想去外界看看,这就是为自己而活,那么公道就应该她给自己。
      在这件事上,钟术儿没有罪。那么想方设法让自己活下去,就是她的职责所在。

      又过去五个月,牢狱之中她没有一天不在做噩梦,尤其是男子劝导了她,让她求生欲望更强之后。
      起初是害怕,怕死;中途也在害怕,怕父母受不住;最后了还在害怕,怕外界是那么美好,她这辈子只能看一眼。

      石床下的通道已经挖了一大半了,最后通向还是在圣殿辖狱里,只是不在牢房了。所以她后续还要想办法从辖狱里逃出圣殿范围,再逃出沉水岛。

      再过两日及笄,一想到时日无多,她汗毛倒竖。怕疼,怕爹娘大恸,怕人,怕周遭的每一个人。
      挖洞的速度加快了。

      说起挖洞,起初她看地板是石头做的,还有点灰心。后来一想,不可能全是石头,下面肯定是黄土。
      这个地方还有阵法,限制了术法的使用。她研究了一阵子,发现阵眼并不在她的牢房里,说明这个阵可能覆盖了整个辖狱,不止是针对她。
      那就好办了,覆盖大面积的阵法有个通病,就是很难起到本身真正的效用。如果她的法力足够强,那么是可以使出来术法的,只是多多少少发挥不出原来的威力。
      钟术儿的办法是用火烤干了之后再用石块一点点磨。磨穿了石板,下面的黄土更好挖了,直接水行术法起冰刀挖。冰硬不过石块,还硬不过土吗?
      她能瞒住要离岗的狱卒,瞒不住对面的男子。不过男子只会在她挖洞的时候躺塌上装睡。

      今晚之后,还有一日,她就及笄了。
      狱卒马上离开了,大门要关了。钟术儿已经准备好挪开石床挖洞了。
      此时,进来一个穿着比狱卒更加庄重华丽的男子。
      两名狱卒连忙迎了上去,“哎哟大人,您何必来这种地方呢?”
      他问:“今夜有无异动?”
      狱卒立马肃穆颔首,“没有,都挺老实的。”
      “把门打开。”典狱长下巴点了点钟术儿的牢房。
      狱卒听令行事。

      钟术儿全身汗毛支棱起来,站起身问把凳子端到典狱长跟前,不让他靠近石床。
      典狱长东看西看,居然最后朝着石床走去。
      “大人,您是有什么事儿吗?”钟术儿连忙凑过去,额头已经渗出汗来,浑身发热她完全感受不到,只是暗中蓄力。
      典狱长不说话。
      “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呢?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狱卒仿佛明白什么,冲过来一把掀开草席。
      钟术儿吓得差点手里凝冰刃刺过去。

      平整的石床下,是一幅画,画着四个人,其中三个应该是钟术儿本人和其爹娘。另一个……典狱长看懂后勾唇一笑。

      他转身,指着钟术儿和深处某个人,“都给我看好了,尤其是她,他,都是明后天要上断头台的。”
      “好嘞。”狱卒应下后,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

      钟术儿一听见厚重大门轰轰半晌终于闭上的声音,来不及缓口气,立马把石床用法力挪开。
      正要钻进去时,发现草席下面夹着个什么环状物,漏出来一半,她掀开一看,是条再熟悉不过、缠在手上的链子。
      钟祈月说过,她的幻术修炼到如今,至少要两年才能突破,有了这条本身就具有迷幻作用的手链作为辅助,她就可以突破桎梏,使出更强的幻术。这就是法器。她最不耻的东西。

      床头旁还有若隐若现的两个不大不小的字——“狴犴”。

      “狴犴?……”钟术儿嘴里念了一遍,脑子里想自己什么时候刻过这两个字。
      也许狱卒看了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但钟术儿一下就想到了。
      钟祈月不仅教过她剑术、幻术,还让她死记硬背一张图。

      竹林中。
      “这是什么?”
      钟祈月坐在石墩上,撑着脑袋,“地图。”
      “哪里的地图?”
      “圣殿一所叫狴犴的理事堂。你日后与那帮人争至尊之位怕是难,不过只要进入天字堂,我可以举荐你入理事堂当差。记下这张地图,对你有好处。”

      她对圣殿直到现在都不了解,还在想这张地图背了也是无用,反正都被判刑了,更莫说上任理事堂,天方夜谭。
      这两个字,刻在牢房里倒是提醒她了,狴犴狴犴,不就是辖狱大门上那玩意儿吗?
      狴犴代表辖狱,那么她背的那张地图,就是辖狱的地图!

      她知道逃生路线了!

      典狱长是在救她!

      嗯?
      钟术儿仔细端详狴犴二字……难不成典狱长能写出和师姐一般无二的字迹?
      刚才那人,不会是钟祈月幻化的吧?!
      再看看手链,她更能肯定了。

      她把手链套在手上,思前想后,压低声音叫醒了对面的男子。
      “大哥,大哥……!”

      男子从床上爬起,“叫魂啊!”猛然发现对方居然是霞儿。
      “叔叔~”
      叫得男子心都化了。
      旁边还有个女人,婀娜妖娆,粉黛眉、细柳腰,含羞隐媚。
      “你……你是……”男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已经十个月没见过女人了。
      钟术儿不算。

      女人没有言语,只是更加羞涩,靠近了他,对他招招手。
      男子根本没先想想,铁杆怎么不见了,女人怎么越过铁杆进来的。
      直接扑了上去,抱着就亲。

      霞儿在旁边拍手称快。

      “宝贝儿,嫁给我吧,那个傻不愣登的臭禁子有什么好。”
      女人埋头一笑,“可是……”
      再抬头时,竟变成了那个狱卒的模样,声音越来越粗犷,“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臭禁子呀,哈哈哈哈……!”后面几声笑居然异常尖锐。
      男子被吓惨了,一把推开他。

      结果自己摔地上了。
      定睛一看,只是个铁杆。

      “大哥,大哥,你没事儿吧!”对面的钟术儿关怀地问道。

      男子惊魂未定,“我能有什么事,你刚刚看见什么了?”
      钟术儿眨眨眼,“我能看见什么?我刚刚叫了你一声,结果你就往铁杆上奋死一搏似的撞上去。把我吓得。”
      “我什么表情?”
      “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你是不是最近忧心外边儿的事啊。放心吧昂。”说完就立马挪开石床,开始自己的挖地工程。

      身后男子还在同她讲刚才有多惊险,他做了个梦,怎么从老虎手里逃脱。
      钟术儿懒得听他吹牛,这个梦都是她给设的,她不知道梦里是啥啊?
      思绪飘到钟祈月身上了。

      辖狱里会术法且法阶高的人应该还是有的,为什么偏偏只有她,几乎都要把洞都凿穿了呢?
      钟术儿唯一想到的就是钟祈月对她这一片区域的阵法动了手脚。
      阵法方面她不仅远不如钟祈月,甚至看都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钟术儿还在想,是今晚逃,还是明晚。
      刚刚钟祈月假扮的典狱长来检查,她才急切起来。明日是她行刑前一天,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何况她还是以特殊罪责问刑的人,更惹人注目。
      要不……要不今夜就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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