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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移情别恋 ...


  •   神像坍塌,被视为不吉,礼部钦天监和户部、工部涉事官员一同被拉进贪、污案中。

      天王殿的四天王神像乃是纯金铸造,在太和三年经户部拨款,提举宫观官监管之下,以朝廷的名义捐赠给千余寺。但若真是纯金铸造,不至于仅凭一场大火便毁坏坍塌。

      先是万侍郎家的家丑败露,再是一场追根溯源即将引起轩然大波的贪污案引而未发,昭德帝雷霆震怒,上百个官员惶然恐之,一夜未眠。

      *

      下半夜,孔雀悬黎发作,洛杳亲自将绳索送上,让持羽把他绑了起来。

      他借着毒发的疯劲儿,在屋子里将洛举云痛骂了大半个时辰,让周围本就在因为昭德帝头疼没睡觉的朝官听得明明白白。洛家两兄弟互为仇敌,洛家家宅不宁的消息从此传得远远的,再也不是虚言。

      等骂完了,洛杳身上的单衣也被他浸出的汗湿透了,持羽将他抱起来,准备带他去重新沐浴洗漱一番。

      半夜浴房里没有热水,洛杳提议不如去落心殿山崖后的硫磺温泉。只是他们到达这里时,却碰见了另一个人。

      “阿弥陀佛……”

      救了大半夜火的镜夜竟也在此处浴身,和尚褪去了他那件乌黑质朴的僧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只着单裤浸于温泉池水中。

      视野中是宽广的胸、膛,饱满的肌肉,刚直的眉眼,镜夜起身向二人行礼,让他们自便。

      持羽的脸色刷的一下黑了,将洛杳抱进了温泉池后,三下五除二把他的衣衫除了,替他擦洗了脖颈,沐了发,可还未待洛杳洗尽兴,便拉着他要走,洛杳眼观鼻,口观心,知道持羽心情不那么美好,便也就不再不反抗,由着人将他带了回去。

      等重新回到禅房,天还没亮,持羽让洛杳站在禅床旁边,面色紧绷着,将他身体上上下下擦干净,洛杳挑眉不解,等持羽不高不兴地将水痕擦完,想着也睡不了多久,便准备干脆不睡了,把剩下的经书抄完。

      持羽却抓住他的手腕不准他动,在他反抗之际,闷声道:“你六根不净,抄经有什么用?”

      洛杳露出疑惑神色,有些不明所以。

      却听持羽道:“刚才镜夜站起来之时,你向他那处盯去是为何?”

      洛杳心头一动,震惊持羽竟像斥候鹰眼一般将他一举一动都监视在眼里,继而脸上又是一红……

      镜夜起身时,轻薄透水的单裤自然将那处不同寻常的形状勾勒,但他只是瞟了一眼,这难道不是正常人的反应吗——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了目光罢了……

      见洛杳半晌不答,反而已经开始重新回忆起那片段,持羽心里顿时火烧火燎,他咬牙切齿地问洛杳道:“为什么不说话了?”

      洛杳疑惑:“你想让我说什么?”

      持羽越想越不对劲儿,自从来到这千余寺,镜夜总是莫名其妙和洛杳产生瓜葛,不知洛杳自己发现没有,他有事无事也会多看那和尚几眼,甚至将和尚视作了某种程度上的“救命稻草”……盛遇今晚从平波池里救出洛杳时,洛杳看着盛遇的眼神竟没有他预想中会出现的感动、眷恋……这些都太反常了,难道,是因为洛杳已经移情别恋?!

      “你是不是看上那和尚了?!”

      持羽越想越气闷,在说话时语气中不免平添了火气……

      “…………”

      洛杳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那双好看上翘的眉眼微微错愕,半晌,终于绷不住,惊怒交加之下,对着身前人高马大疑神疑鬼地青年吼道:

      “持羽!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千余寺的驴给踢了!!!”

      ……

      折腾了一晚上,洛杳终于累了,可他的头发还没干透,于是持羽坐在床上,他便睡在持羽的腿上,迷迷糊糊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青年讲着话。

      他的长发披散在后背,有时候是趴在持羽腿上,有时候是仰躺着,趴伏时那双不老实的小腿弯折翘起,裸露的足轻轻摇晃,仰躺时便去够青年散落在胸前的发。

      青年未带冠,常年将乌发高束成马尾,动时若风中猎猎的黑色旌旗,静时让人联想到夜畔柳梢枝头的新月,只觉一派俊俏风流。

      那日涵虚台他负气出走,不过是因为猜出了这么多年持羽对他的保留,持羽所负内力与武功,远不止当初盛遇在平阳替他和南荣斐臻选贴身护卫时所表现出的那样。若往深处想,持羽明明是可以胜过旭珃待在南荣斐身边的,为何退而求其次最终选择站在了他的身后呢。

      南荣斐毕竟是一国皇子,跟着他自然比当时什么也不是的他有前途多了,再说南荣斐性子软,比他好伺候多了,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洛杳将青年的乌发握在手中,将发尾编成了几股小辫,忽道:

      “喏,你的头发编成辫子也挺好看的,像个塞外的异族人。”

      持羽因为洛杳这句话,目光下视瞧了他一眼,洛杳未察,又若有所思道:

      “持羽,你真的有个名唤灵裴的师父?”

      “嗯……”

      “你的家乡叫什么名字来着?”

      持羽一板一眼地回答他道:“是乌苏。”

      “乌苏是哪里?”

      “一个遥远的西北边城,地舆图上基本快看不到它了,那是一个黄沙漫天,荒凉又战乱频发的地方,但是,却很自由……那里的人很自由,生活很自由,人们就像风一样,没有边界……”

      “你不是说他是一座城吗,怎么会没有边界……”

      而持羽没有回答他,像是思绪飘远了……

      “我知道了,你是想家了……觉得待在雍都上京太过无聊束缚。”洛杳盯着青年那双漆黑有神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问道:“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回到故乡吗……这里不是你的归宿,是也不是?”

      而这次,持羽依旧没有回答,被洛杳盯久了,竟还伸出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将洛杳看着自己的视线隔绝。

      ……不做回答,便是心虚了……

      洛杳心里想道。

      原来持羽没有想要永远待在他身边吗……有一天,他也会离开自己……

      *

      七日斋戒之后,昭德帝一行重返雍宫。

      七日之后的雍国皇宫已经与他们出发前大为不同,礼部工部连日加班加点,搭建“菡台”,将庄严的皇宫金装玉裹,一切修葺宫殿的工事暂停,全部为和亲典礼让路。

      傍晚,掌灯时分,政事堂集齐中书门下五房长官于紫宸殿议事,洛杳到时,太子、慕王已经就坐,太子身旁是盛遇,而慕王身旁则是螭龙卫指挥使史乘殷,其余人站列于殿前。

      统共也就十几人,连薛宴、洛举云和禁军统领夏烨成也在列。和亲在即,亟待解决的不过是数日前悬而未决的运河开浚一事。

      户部草拟与工部文书被洛杳当日的一席话驳回,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好戏,昭德帝圣意已决,开通运河势在必行,洛杳若执意劝阻,只会触怒圣心,连太子保不齐也会受到迁怒。

      户部得巧,考虑了当日洛杳在太和殿上下的套路,重新计算了开支票银,结合着即将施行的财税改革呈于昭德帝,上面的内容洛杳与霍涛都已看过,与日前确为合理许多。

      可最终洛杳还是驳斥了户部与工部的提案,户部尚书崔杬再也忍不住,就差跳起脚来用笏板拍打教训这狂妄的小子!!

      可惜今日不是上朝,谁手上都没有笏板。

      太子看洛杳的样子,猜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否则不会执意与户部作对,便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道:“洛卿可有了更好的提案,崔尚书为运河一事殚精竭虑,你莫要再与他玩笑罢。”

      “臣确有一个两全的法子,就是恐崔大人不待见。”

      太子莞尔:“洛卿说便是。”

      洛杳向着太子与昭德帝微微俯身一拜,回道:“运河修筑虽逢税法改革,却仍是一项未知变数过多,耗时日久的大工程,北边战事方休,今年两省水患,三省旱灾,户部银钱吃紧,各部大人都看在眼里,修筑运河的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本是好事,不若朝廷将建立官署,选拔官员,征用民夫作为着力点,此为出力,而将出钱一事放归民众,放利于商人。”

      洛杳此话一出,各部长官当场咋舌,崔杬直接被气成了一个红脸大胖子,怒道:

      “胡闹!本朝从未有过此等先例!开通运河是何等大事,怎可脱离官府!!小子置我户部于何地?!”

      薛宴自然也帮腔道:“国之工事,民商未必敢当,洛侍郎自己都说了,运河一事势必耗时多年,变数颇多,朝廷都承担吃力的工事,民商又怎么愿意,况且他们如何聚集如此多的财富?”

      “所以需要朝廷监管,朝廷出力,若民商无法聚集修筑运河所用的巨量财富,只能说明开通运河一事利润太少。若他们不用如朝廷一般强制征收税银,朝廷能给他们一定时限的特许权,他们只需将这笔钱加在将来运河开通后的过路钱与往来通商的货品上,商人逐利而走,千般算计,那么谁会放过这么一个一本万利的机会呢?”

      崔杬冷笑一声,拂袖道:“这也只是你的猜测和预想,如何作得了数?!”

      洛杳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昭德帝的方向提议道:“臣观运河图纸,修筑共分四期,其中一段乃是从上京城的发端翡月湖流向通州,不如就假此工事以观其效。”

      太子代昭德帝询问道:“霍相,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霍涛老成持重回道:“此法破而有力,循序渐进,臣认为可试以通州河段工事为验。”

      太子笑道:“众卿以为如何呢?”

      见霍涛默许,这设想便必不是洛杳一时兴起的戏言,各部长官便就可行性讨论起来,虽以崔杬为首,仍有许多异议,但至少没有全盘否定的声音。

      提到运河官署即都水监的人选时,吏部长官提出了或从工部水部司提拔,或从各部人才中臻选的能手,从设计到施工,竟列出了四十余人。

      到了选定开河都护与提督的人选时,昭德帝则问道:“吏部有何人选?”

      吏部尚书只回道:“全凭陛下定夺。”

      昭德帝沉吟不语,看了慕王一眼,只觉怒其不争,于是又把问题抛给了洛杳:

      “洛侍郎有何提议?”

      洛杳心知昭德帝最初的人选其实是慕王,霍涛不愿令慕王去淌这趟浑水,他亦然。

      片刻之间,他却有了另一层想法,遂回道:“河工之兴,国之大计,重要的是找一个陛下信任之人。”

      昭德帝示意他接着说。

      洛杳答道:“臣以为河工耗繁,民夫数万,提督人选需是一个有干济调度之才的武官,禁军都虞侯洛举云便很合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移情别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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