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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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缙安与持羽单独谈话，竟然这一谈就谈了小半个时辰，期间洛杳鬼鬼祟祟想要去偷听，都被他娘按住了。
接着洛举云也来了，果断将洛杳拉走。
洛举云神神秘秘的，把洛杳拉到后花园的月亮门处，找了个隐蔽位置，小声问他道：
“你和持羽到底怎么回事，当真就这样和好了？他可是捅了侯爷一刀，那时你在通州，和侯爷明明……”
洛举云欲言又止，接着道：“阿杳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爹娘他知道你和侯爷的事吗，爹和侯爷可是多年好友，他连持羽都接受不了，如果知道你和侯爷……还不得连夜把你从家里撵走？”
洛杳古怪地看了洛举云一眼，接着沉默是金。
洛举云继续道：“阿杳，你小子能耐的很，你说实话，如果爹不同意这门事，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跟持羽私奔再也不回来了，你走了，侯爷怎么办！！你难道不爱他了吗，他可是为了你差点背负天下骂名，连命都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你一走了之对得起他吗？！”
洛举云一连不知道说了几个“你”字，说得洛杳心里堵的慌，像是有人在他胸口不断吹气，又不准他呼吸……
盛遇……
他要如何面对盛遇？
洛举云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你就说你怎么想的，之后有什么打算？”
洛杳抬起头，脸上的喜怒哀乐仿佛全都消散了……
怎么想的？
他依旧沉默是金，一句话也说不出，洛举云将他的神态看在眼里，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盛遇在洛举云心目中的地位非同小可，或者说说，在大雍男儿的心目中，盛遇一直属于非同一般的存在，洛举云现在是听懂了洛杳的沉默，为他下了结论：
“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没想到你真这么无情。”
就在他要继续数落洛杳时，与他们一墙之隔的竹园，也就是月亮门的另一边，一道竹叶被碾压的声音忽然传入二人耳中……
“举云。”
等听清楚是谁在说话时，洛举云与洛杳的身体同时一僵！
接着轮椅碾压过竹叶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盛遇坐在轮椅上，身后是一位翠绿衣衫的洛府婢女。
那婢女低眉敛目，神情有些慌张……
“大公子，二公子，奴婢方才正与侯爷在竹林里散步，不知二位公子就在一墙之隔……”
意识到方才盛遇这是故意不露端倪，将他与洛杳的谈话听了个全乎，洛举云的脸白了又青，却是指责那婢女道：“小翠，你这丫头，在旁边怎么也不吱声！！”
洛杳的手指握紧成拳，下意识向盛遇看去……
而盛遇也正看着他。
只是两厢视线对视，很快就又错开了。
盛遇方才把他和洛举云的对话都听了进去，洛杳的心一下子空了。
他不想这样的，洛举云问了他那么多话，而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沉默才是最伤人心，方才盛遇和他的短暂对视，此刻回想起来，就如细密的针一根一根扎在他的心口处，令他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洛举云回头看了一眼洛杳，用眼神示意他对盛遇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可洛杳依旧什么也说不出。
最终还是盛遇替他打破了寂静。
“举云，陪我去书房一趟吧。”
男人坐在轮椅上，与洛杳错身而过，却是对洛举云道：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做好了。”
洛举云的注意力这才从洛杳身上短暂转移：“当真？！我还说要等到月末呢，那侯爷我们现在就去书房吧！”
洛举云来到盛遇身后，抢夺了小翠的位置，亲力亲为推动轮椅，与盛遇一起走了。
洛杳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无声地低下了头，耳边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
洛杳的心低落到谷底，再也没有心情去偷听他老子和持羽的谈话。
直到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下来，洛府开始摆饭了，许纯音满院子找洛杳，最后还是在竹园找到的他。
“乖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饿了吧，跟娘去用晚食，你爹和持羽都已经到了，就等你了……”
等洛杳到了膳厅，才知道盛遇也在的，只是这一次，直到他坐到位置上，盛遇也没在再瞧他一眼。
他坐下来的那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将他的手心包裹住。
持羽问他道：“去哪儿了，方才一直没找到你。”
洛杳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说：“去逛了一下后花园，家里太大，迷路了……”
洛举云闻言，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洛杳，心有不满。
许纯音见人都到齐了，张罗着下人布筷，笑道：“阿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爹娘都高兴得很，这一大桌子菜有一半都是娘亲手做的，还有什么想吃的，娘再让厨房去做……”
六人坐在这大圆桌上，两两相邻，以往都是有婢女布菜的，今天却全让她们退下了。许纯音亲自为洛杳盛了一碗鸡汤，看儿子这么多年来都没再吃过她亲手做的菜，心里又心酸又欣慰……
洛杳默默数了数，一整张合欢桌上，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十几二十个，有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但一看便是色香味俱美的菜食。
洛杳心里想着事，没有目标地伸筷欲夹，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菜品时，却有些为难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伸出的筷子不好收回，便夹了一块水晶鸭脯送到洛缙安的碗里，道：“爹，您先吃。”
洛缙安就坐在洛杳的左手边，见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有些受宠若惊，许纯音见状笑道：“还是阿杳孝顺……”
洛举云也不甘示弱，分别夹了鳝卷、虾须牛肉给许纯音和盛遇。
洛杳则又夹了面前的一块茱萸驴肉给右手边的持羽……
一旁的洛缙安看了半天，见自己的待遇原来不是独一份的，当即有些吹胡子瞪眼，随即对洛杳道：“好了，夹来夹去的，你自己吃。”
洛杳的筷子一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菜肴，有些无从下手……
就在犹豫之际，持羽忽的夹了一块在洛举云身前，离洛杳甚远的荔枝煨鸡放到洛杳碗中。
洛杳的小瓷碗里这下终于不是空空如也了，他眉眼一弯，与持羽对视一眼，高高兴兴地把碗中的荔枝鸡吃了。
接着持羽又给他夹来一块菠萝滑肉，盛了一小碗佛跳墙给他，其中的鲍鱼、鹌鹑蛋、花胶色泽鲜美，滑腻润口，洛杳当即又小吃了几口……
一旁的洛缙安见洛杳吃个饭还要旁人伺候，且他和持羽腻腻歪歪的一看就是非常熟悉对方的口味，心中闷闷的又不畅快了，这次却是对持羽说道：
“你让他自己吃，没手还是怎的，吃个饭还要人伺候，少爷脾气……”
洛杳猝不及防被这样一训，当即有些委屈……
持羽却先一步解释道：“伯父有所不知，阿杳食不了辣，驴肉、鸭肉、鲤鱼肉皆不食，他喜欢酸甜，爱清淡，他喜欢的菜在桌上离他甚远，他够不着……”
一席话将洛杳顺了毛，洛杳看向持羽，见持羽也在看他，青年注视着他的眼神仿佛是一道微不可查的亲吻，带着宠溺与抚慰……
洛缙安听得一愣，随之向洛杳桌前扫了一眼，见洛杳前头的菜竟全是鱼鲜辣菜、驴鸭肥珍，便明白过来洛杳一开始的停顿……
“……哎呀，是娘没有考虑周到……”
许纯音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自责道：“举云爱食河鲜，老爷偏好驴鸭，我以为阿杳的口味和这爷俩一致，是娘疏忽了……”
说着便让厅外等候的婢女进来移菜。
盛遇喜食辣，洛杳知道这是许纯音没说完的。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他娘若是真的那么爱他，在意他，便不会有这样的疏漏，十几年的分离终究是让他们产生了隔阂。
洛杳低头不语，再抬头时，见许纯音已经红了眼眶。
好在这顿饭一直有持羽陪着自己，不让他觉得自己是这张桌上的外人。
再者，他老子聊着聊着，便聊到了他与盛遇从安北攻至上京那最后一战。
“太子殿下当真没有死？！”
洛杳放下筷子，他最在意的事便是这件了，当初听到南荣奚于太和殿自焚的消息，一种带着自责的恐惧席卷了他，他想过南荣奚会投降，却没想过他会死。
不管怎样，是他骗了南荣奚，而当初他受霍相举荐，如果没有南荣奚的信任和纵容，他决不会爬升这么快，他受南荣奚保护，却背叛他至深。
洛缙安观洛杳神态，气不打一处来：“阿杳，你难道还对那个昏君有了恻隐之心不曾？”
南荣奚登基，建立年号“淳熙”不满十日，洛缙安的云良军和盛遇的龙骧军便打到了上京城门口。
“他找了个替死鬼带着阖宫的太监宫女自焚于太和殿，自己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逃了，此事在朝中密不外传，知道的没几个……新皇宽恕了史乘殷的罪，令他继续统领螭龙卫，旭冉一同被赦免，继续任副职，可史乘殷却自请下江南将功补过，寻觅失踪的淳熙帝，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自请降职，螭龙卫的实权此刻已落到旭冉手里……”
真相竟是这样，洛杳与持羽对视一眼，可前者却没看到后者眼中的唏嘘。
持羽的眼神一下子把洛杳抓了个正着，洛杳心头一凛！他对持羽的眼神再熟悉不过……
不是吧，又开始吃太子的醋了……
洛杳却却装作不知道，欲盖弥彰地凑到持羽耳边道：
“旭冉这也算得偿所愿了，好事全被他捡了，不过这样也好，今后斐殿下的日子不会不好过了……”
可持羽明显看穿了洛杳的意图，闻言眼神依旧不变，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洛杳捏紧了小拳头暗叫不好，又凑到青年耳边，小声与他咬耳朵道：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就当着所有人都面亲你！”
持羽这才作罢。
恰逢此时许纯音命婢女们上了一波甜品，许纯音看着洛杳，温柔道：“阿杳，这是娘做的山楂冰酪，酸甜可口，非常解腻，要不要尝尝？”
许纯音这次问得小心翼翼，那淡雅微蹙的眉，慈爱又有些可怜的眼神落在洛杳眼中，令后者有些不忍心。
此时是初春，夜里还是风凉的，一般情况下洛杳不会食冰，但此番还是乘了他娘的情，道：
“要的，一定要尝尝……”
许纯音闻言终于舒心地笑了，于是亲自将瓷盏摆到洛杳面前，又将洛杳吃完的盛佛跳墙的瓷碗撤了，接着命婢女给桌上的所有人都上了一份“山楂冰酪”。
洛杳拿起瓷勺尝了几口，冰酪色泽红艳晶莹，酸酸甜甜的沙冰混着奶酪一入口，便在他舌尖融化了，惹人上瘾得很，他当即赞许道：“娘知道鸿王爷在上京城开了一家酩楼吗，楼里的甜点，特别是各色冰酪可好吃了，但都没有阿娘手艺好……”
酩楼里的厨子，大小都是鸿王爷在各地挖来的名厨，洛杳这样说，终于把许纯音哄开心了……
“阿杳喜欢就好，这几天阿娘换着花样给你做……”
洛杳对着许纯音笑，视线却好巧不巧与正在看他的盛遇对上……
一瞬间，洛杳嘴边的笑意发生了短暂的凝固。
洛杳没想到盛遇这时候会有些煞风景地对他道：
“初春天寒，你病愈不久，满足口腹欲望是可以的，但还是少吃为妙。”
洛举云这时不知道是脑袋里是缺了哪根筋，竟也帮腔道：“就是，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娘你也是，不要什么都迁就阿杳，他离开上京前还病着呢……”
许纯音不知前因，刚想问洛杳这“病”何处而来，却看洛杳神色不明，眼神直直地望着盛遇，凝眉问道：
“侯爷先前不是这样说的，你明明说，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冰酪的冷气丝丝上凝，饭桌上的其他人闻言，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气氛古怪起来，便一瞬间都不说话了。
却不想盛遇回洛杳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你病好了，更应该好好爱惜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
洛杳的眼神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好像把盛遇的话听进去了，又好像没有听进去，但他却放下银勺，低头捉起筷子，一言不发地重新吃起了桌上的热菜。
动作好像有些赌气……
盛遇观洛杳神色，见洛杳不再理他，眼神跟着黯了黯，知道自己的多话惹了洛杳不快。他与洛杳来到安北的第一次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他想到，他讨不了洛杳欢心，反而招了人厌烦，他不如洛杳身边的青年慰贴。
他们之间隔着鸿沟，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洛杳不爱他，不喜他，连提起他都只会沉默。
饭桌上上了新菜，再次热闹起来，洛杳照例又把新菜夹了一块给洛缙安。
两父子从一开始针锋相对，但现在也慢慢和谐起来，这些盛遇都看在眼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