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冤种炮灰的方式》斐成章

15、第 15 章

　　尽管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但周已轻在这个副本待了一段时间后，也渐渐明白了一些规则。例如自己无法直接攻击这些所谓的“主角”，他要遵从已逝灵魂的契约，没有猎杀设定的副本是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规则的。虽然周已轻问靳宛洲能否放弃作为判官的原则，包括为自己去死。但他只不过是当时随便那么一想随便那么一说，他从未考虑过真的要让靳宛洲为自己去伤害或杀了叶之翊。究其原因，周已轻也沉默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为什么不将靳宛洲利用到底直接去试探规则？反正那个人不在意疼痛，如果自己要求对方去杀叶之翊，即使失败，那种反噬的痛苦对方应该也可以忍耐吧。
　　然而周已轻确实没想过让对方这么做。他归咎于失去的那些记忆，他很确定靳宛洲曾经一定是认识自己的，也许他们的关系并不止于认识。但他想不起来，对方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周已轻没法完全信任靳宛洲。
　　不过——倒是有另外的办法值得试一试……
　　周已轻的眼睛里带上了一点恶劣的笑意：说不定能钻规则的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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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之翊这几天都异常焦躁，周已轻对他说过的话不时在脑袋里出现，他试图通过观察许淮的表情想从那人脸上看出点什么，却一点用都没有，许淮现在对自己避之不及，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想到这里，叶之翊又有点怨愤：许淮怎么可以这么绝情，以前自己对他那么关心热情，怎么可以说不来往就再也不讲一句话了？
　　这时，手机传来短促的两声震动，叶之翊拿过手机摁亮，看见发件人的名字时心脏忍不住开始狂跳，是周已轻的信息。
　　他猜不到对方发来信息是要做什么，做了些心理建设才敢点开，目光扫过那条信息好几遍，才终于确定这是一条质问自己的内容，上面写着：「那天你到底和许淮说了什么？除了告白之外，你是不是在他面前抹黑我了？所以他听完我的话之后态度才会变成那样？还让我离他远点？」
　　叶之翊看了这条信息很久，反复品味着话里的意思。许淮的态度变成那样？那样是哪样？对同性`恋的嫌恶和恐慌？他的嘴角弯成一个冰冷机械的弧度，喉咙里发出断续的笑声，随后就笑的越来越大声，他边擦笑出来的眼泪边盯着那条信息自语：“活该吧周已轻，你说你自己活该不活该？许淮让你离他远点？当然啦——，他不接受我，那肯定也不会接受你！”
　　叶之翊越想越开心，他把手机按在胸口，表情愉快地仰头盯着天花板，心道：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消息呢？自己对许淮而言不是特别的存在，周已轻也不是，太好了，他们两人从某方面来说，这不是一样失败吗？
　　真令人开心。
　　手机上很快又传来了一条周已轻的信息，是约叶之翊晚上去顶楼的天台，表示自己有话想和叶之翊说。
　　很奇怪，叶之翊这瞬间甚至都没有了以往那种害怕的情绪，他现在被兴奋充斥了大脑，看到周已轻的邀约，他跃跃欲试，想看对方热闹的心情压倒了他对周已轻曾经的恐惧。

　　******
　　周已轻很懂叶之翊想看到什么。
　　在应约来到天台时，叶之翊看到的就是周已轻眼眶微红表情沮丧的模样，似乎深受打击。他差点又要笑，只能拼命控制着表情，让自己不那么幸灾乐祸。

　　转头看到叶之翊，周已轻用带着轻微哭腔的声音质问道：“你很高兴吧？”
　　叶之翊没说话，就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和他对视。
　　“那天你是不是在许淮面前说了我的坏话？”周已轻坐在天台的水塔边缘，眼神带着气愤：“许淮不喜欢你，所以你就故意也在他面前诋毁我是不是？”
　　“我早就说过，”叶之翊控制住声音里兴奋的颤栗：“你不会成功的。”他继续道：“许淮不喜欢男人，我好心劝过你的，你偏要走到这一步，怪不了我。”
　　周已轻愤愤瞪着他，好一会儿，又低头将脸埋在双手手心里。

　　……他在哭吗？叶之翊手都激动地发抖：自己被许淮拒绝的绝望和痛苦，面前的人也感受过了，要是周已轻再脆弱一点就好了，最好可以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碍眼。叶之翊在心里想着：快——去——死——吧——求求你了周已轻，快点去死。只要你死了，我那些因为你造成的污点就永远没有暴`露的可能了。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张口就要诅咒对方的话语，于是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下意识地就想抽一口让自己冷静。
　　也就是这时，周已轻再次朝不远处那个人看了过去。他哪里会不知道叶之翊在想什么？
　　叶之翊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转头看向自己，拿着烟的手顿了顿，他都不确定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是否管理到位了，不免有点尴尬。
　　目光在叶之翊脸上转了一圈，又停留在那根烟上面，周已轻问道：“你有瘾？”
　　叶之翊犹豫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垂手想要扔掉。
　　“等等。”此时恰逢黄昏，暖色的光线落在周已轻身上，衬着他泛红的眼角和鼻尖，倒显出了些脆弱的感觉，周已轻仍旧坐在水塔边缘，双手分别撑在两侧，他直视着叶之翊，说道：“过来。”
　　叶之翊僵了一瞬，他的内心在抗拒，但大脑又在告诉自己：过去，不要惹那个人生气，那人一旦生气，自己也许又会被整得很惨。挪动着脚步，他极不情愿的走到了周已轻身边。
　　周已轻朝他摊开掌心：“给我。”
　　愣了愣，叶之翊将那支烟放在了周已轻手里：搞什么？原来这人也会抽？
　　周已轻仔细看着那支烟，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将烟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后，他娴熟地夹住，对叶之翊说道：“火机。”
　　“啪”的一声，小小火焰窜起，像一朵生命短暂的礼花，瞬间又灭了下去。香烟在周已轻指尖燃出白色的雾。欣赏了一会，他突然开口道：“烟是什么味道？”
　　“……”原来不会啊。叶之翊回应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不喜欢的人会觉得很讨厌。”
　　“喜欢的人呢？”周已轻继续问。
　　“不、不知道。”叶之翊忽然不敢多看对方那双浅色的眼睛，这瞬间，他莫名有点迷茫：周已轻的眼珠颜色一直是这么浅的吗？
　　“喜欢的人会非常迷恋，甚至会成`瘾。”周已轻对叶之翊笑了一下：“就像你对许淮的那种感觉。”
　　叶之翊哽了一下，无法接上这句话。
　　“刚刚站在那里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周已轻盯着叶之翊：“应该不会只是看我笑话吧？”
　　叶之翊浑身有些发冷。
　　“会同情我吗？毕竟我们的失败这么相似。”周已轻慢慢拿起那支烟，突然朝叶之翊的右眼捅去：“就像我也同情你一样。”然而却又在对方眼睫前停住。
　　叶之翊发出了短促的惊叫，烟头的灼热让他反射性紧闭眼睛偏过头。
　　“别怕别怕。”周已轻柔软安抚：“我怎么会真的伤到你呢？”他转动纤长手指，将烟嘴对向叶之翊的唇：“毕竟我们现在，是有着同样经历的同类啊。”
　　叶之翊惧怕的看着周已轻，他的目光瞄到近在唇边的手指和那支烟，只能慢慢、慢慢张嘴顺从地含住。
　　周已轻垂眸盯着那人的头顶，目光冰冷，声音却还是一如之前平和，给人温柔错觉。他说道：“真听话。”

　　这几天过得很平静，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如此。
　　在没有了叶之翊如鬼魅般的跟随后，许淮难得可以放松绷紧的神经。
　　叶之翊这些天也没有再收到周已轻的任何信息，他不禁恶毒的想着那人一定还没走出被许淮拒绝的阴影。
　　至于周已轻，他的每一步都走在自己设定好的棋盘上，他已经有了一个想要尝试的方法，只等着最后来践行。

　　周日的图书馆人并不多。
　　此时此刻，周已轻坐在一张双人桌边，前后空旷。半缕阳光照过他的脸，长睫像振翅的蝶，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他的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靳宛洲发来的消息，问是否可以来找自己。
　　周已轻挑眉，想着这人终于有点进步了，还知道事先征求意见，不再是之前那样莫名其妙就从某个地方突然窜出来。但他想逗逗对方，就回复道：「来找我有什么事？」
　　靳宛洲写道：「想见你。」很快又补充：「想待在主人的身边，这是宠物的天性。」
　　周已轻靠着椅背，似乎觉得很好笑，也真的无声笑了一下。

　　说来奇怪，明明下午还是阳光正好的天气，在周已轻和靳宛洲见面的时候，突然就下起了朦胧细雨。
　　天色沉暗，靳宛洲撑了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雨幕里对周已轻露出一个笑容，本就白的肤色在黑伞的衬托下更显得不似真人。
　　周已轻走到伞下时，微微仰头对靳宛洲说道：“你还真是挺像鬼的。”
　　靳宛洲不以为意：“谢谢。”
　　周已轻再忍不住，笑出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问道：“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别说真的只是想见我。”
　　“我说过，想待在主人身边，这是宠物的天性。”靳宛洲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来找你，只是想见你。”
　　周已轻一时没有再开口，他看了靳宛洲许久，然后淡漠地移开了目光，问道：“那现在呢，要去哪里？”
　　靳宛洲看着他，笑道：“要不要和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