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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中庸城中的暗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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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浅心里也是疑惑,为何挑选医者的条件如此清奇,转念一想只要能留在皇宫,寻找辰星石就还有机会,罢了,笑吧。
谁也不会笑了。
“启禀圣上,医者苏墨浅揭下了皇榜,前来请脉。”李公公低头唱喏。
“进来。”年轻皇帝的声音低沉,颇有威仪。
李公公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胖脸笑成一朵花,转身叮嘱道:“笑。快笑。”
苏墨浅只好扬起一张笑脸,露出招牌梨涡,初次见面,希望可以留一个好印象。
皇帝秦云峥穿着金龙朝服珍珠流冕,剑眉星目,面容凌厉,气势威严,低头翻阅奏章,根本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苏墨浅。
苏墨浅大着胆子,瞧了瞧御书房,发现一双皮靴出现在一扇漆器屏风后面,立刻全身戒备,高墙之内,侍卫云集之处,竟然有刺客!
啪的一声,秦云峥关上奏折,道:“城中有少女失踪,大理寺无法破案,不知是不是邪祟作乱,监正如何看。”
“圣上放宽心。七日之内,下官一定会找出凶手。”站在屏风后面的人回道,语气并不十分恭敬。
苏墨浅一双眼珠子盯着漆器屏风上的阴影,总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怎么。医女见过本官?”
李公公笑着打哈哈,道:“原来是钦天监的监正大人,您说笑了,她一个小医女,怎么能见到您这样的高人,乱瞧什么,快行礼。”
苏墨浅行礼道:“见过监正大人。”她再次上前走了两步,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你的声音”
秦云峥冷哼:“如此没有规矩,撵出去。”
李公公心中叫苦,道:“圣上,这是今天最后一位,不能都撵出去啊。您的龙体要紧。您再瞧瞧,这姑娘有梨涡。”
秦云峥抬起眼眸,冷冷瞧着苏墨浅,在一国之君的威压之下,她心中也感到些许慌乱,伸出两根指头指着自己的梨涡,笑地有些狗腿,道:“在这里,一边一个。”
大殿之中一片安静,噗嗤一声笑,是藏在屏风后面的监正大人。
秦云峥烦躁地将奏折扔出去,道:“撵出去!”
李公公擦了擦冷汗,语气满是失望,拉着苏墨浅,道:“走吧。”
站在大殿之外,李公公瞧着越来越暗的天色,想到宫里面今夜肯定又要折腾,忍不住数落道:“也是怪了。多好看的姑娘,也不喜欢,哎。”
苏墨浅冷不丁一句:“也许,圣上不喜欢别人笑。”
李公公蹬了一眼,道:“胡说。不喜欢笑,喜欢人哭丧着脸?”
监正大人也从御书房出来,他穿着一身常服,只用一根木簪束发,看起来仙风道骨,脸上带着一张被火烧过的木制面具,满是沧桑神秘。
李公公赶紧迎上去,道:“见过大人,您看,这小医女如何处置?”
监正大人道:“让她留下吧”
苏墨浅问道:“敢问大人,我们是不是见过?”
李公公瞪眼,道:“好大的胆子。”
监正大人一笑了之,道:“缘生缘灭,自在了之。”
入夜十分,纪清玄也赶到了中庸城,他站在廊桥之上,一轮圆月之下,远处隐约可见皇宫的围墙,红墙绿瓦,层层叠叠,甚是严密规整。
一阵寒风吹来,形单影只的他,衣角纷飞如花,心里的伤口再次撕裂,眼中出现了城破之日的血夜,一场厮杀之后,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的亲人了。
正在失魂落魄之时,身后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寒光,纪清玄微微侧头转身,发现数十名手持长刀的御林军,将纪清玄团团包围其中,刀剑激烈相交,血飞溅在脚下的石板路上,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纪清玄的眼眸被染红,正如城破那日的血夜。
远处听到军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皇帝下了追杀令,今夜不杀纪清玄,御林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在战况焦灼之间,四面八方的屋顶之上,出现了五六名黑衣人,他们个个形如鬼魅,从高处纵跃而下,悄无声息地靠近,手持短弩,箭无虚发,御林军损伤惨重,转瞬间就扭转了战局。
一名黑衣人道:“跟我来。”
纪清玄长剑回鞘,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跟上黑衣人的脚踪,在中庸城的夜色中穿行,最后他们来到一处隐秘的院落中。
院门看上去并不显眼,纪清玄一路跟过来,看到楼阁山水接连而至,殿宇宽敞华丽,心情越来越沉重,已经隐隐猜测到此人来历。
领头黑衣人再出现时,鹤发童颜,身形伟岸,走上前去,一身粗布衣裳难掩气度,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纪清玄眼中含泪,道:“韩伯伯。”
来人正是前朝柱国将军韩靖,他在中庸城隐姓埋名经营十三年,送自己的亲生女儿到浮玉山学艺,联络昔日的旧部,暗中培植势力,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这一切都是为了扶持纪清玄这位太子殿下。
韩靖激动不已,道:“太子终于回来了。”
两队人刺杀的场景尽收眼底,胜利者带走了纪清玄,很快消失在阡陌的小巷中,商南星站在胜天殿中,握紧手中的暖酒,一饮而尽,语气晦暗不明,道:“纪清玄,又是你。”
纪清玄心情激荡,韩靖是父皇亲封的柱国大将军,早年间多次进皇城拜见,曾经教导过他的骑射,那年的皇城兵变,父皇曾经多次派人送信出去,期盼韩靖可以率军来援,可终究晚了一步,城破被杀。
此刻,纪清玄的心中有对父皇旧部的满腔热忱,也不可避免地产生怀疑和怨恨,那一夜,为什么韩伯伯没有及时返回中庸城?
纪清玄道:“我已经不是太子了。韩伯伯不可如此称呼。”
韩靖哈哈大笑,道:“太子不用担心,有老臣在,天盛国一定会再次回来的。”
纪清玄面露悲戚,道:“我并没有此意,只想远离皇城,此生再也不想踏足。”
新皇秦云峥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他始终念着这一点点血脉之情,不愿意再生干戈。
母后曾经舍他而去,但也曾经深深地爱过他,想来也一定很爱弟弟。
他实在不愿母后见到兄弟相残而悲剧。从得知秦骁死的那一刻,他复仇的心也就跟着消亡了。
在幽冥界见到太多的死亡,人如蝼蚁艰难求生,他只想找到苏墨浅,两人被抛弃的人寻一个方外之地安静的生活。
韩靖一双虎目圆睁,道:“太子,不是,清玄啊,我知道你现在是浮玉山的弟子,修行之人把功名利禄视为浮云。但秦云峥担心你威胁他的皇位,对你的追杀令广布中州。就在刚才,那些御林军就是得到了消息来杀你的。你知不知道。”
纪清玄一时沉默,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秦云峥一直要杀他,隐忍数年,现实还是如此残忍。
韩靖苦劝道:“秦云峥这个人,心狠手辣,狂躁悖逆,根本就是个暴君。难道你忍心看到天下百姓受苦吗?”
纪清玄心头一热,道:“韩伯伯,不要再说了。我来中庸城只是为了寻找苏墨浅,等寻到她,我就带她离开。”
韩靖眉头打架,道:“太子怎么能为一个女子,放弃宏图大业?”
纪清玄转身就要离开,黑衣人抬臂阻拦,他瞧着黑衣人拔出来的剑鞘,寒光闪动,一时之间,大殿之中烛火晃动,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韩靖立时怒喝道:“放肆。这是天盛国的太子。你们怎能无礼。也罢,清玄,复国之事,韩伯伯再也不提了。只要你留下,苏墨浅的消息,我来帮你打探。”
纪清玄行礼谢道:“多谢韩伯伯。”
韩靖道:“夜深了,带清玄去休息。”
纪清玄跟着一名黑衣人离开,另一名黑衣人站出来,挥退了所有下属,端了一杯热茶给韩靖,低头问道:“将军,我们下面要如何做?”
韩靖心中烦乱无比,将茶杯重重掷在地上,道:“我韩靖不是无心之人,冯远,吩咐下去,随时准备动手!”
已经半晌了,冯远还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捡碎瓷片,韩靖满眼通红,气得要吐血,但对多年忠心的老部下还是不忍发火,只是催促道:“你捡啥子嘛,还不快去。”
冯远跳起来,急匆匆走了,很快再次返回来,叮嘱道:“将军,你可小心,别踩着了。”说完就唰地关上大殿的门,再次急匆匆走了,韩靖越想越气,在房间里转了三四圈,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直接扔过去,骂道:“你再回来,我就踢你屁股!龟儿子的。早晚气死老子。”
雪花一点点飘落,纪青玄站在宫殿之前,望着殿宇中间的匾额,怔怔出神。
长乐宫,红墙绿瓦,气象壮丽,格局严谨,正是他身为天盛国太子所居住的宫殿,想不到时隔多年,他竟然再次回到了这里。
韩靖老将军果然精心筹谋多年,重建了一座长乐宫,只是他回到了幼时的宫殿,心境却已是天差地别。
黑衣人恭敬道:“太子,主人吩咐,要送上一份大礼。小人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