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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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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屠将军扛着一把龙雀环首大刀,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他身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抬脚将他踢出去,眼神中尽是轻蔑。
“哼哼,这是谁啊?我们幽冥界的少尊主,胆小如鼠,连只小蚂蚁都不敢踩死。老子被宰了,也只能灰溜溜地逃走。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
幽冥界的将士们发出阵阵嘲笑。
“活着丢人现眼呗。”
“血屠将军,你快把他宰了,我们回去领功喝酒去。”
“越子归,学两声狗叫听听。”
血屠将军挑了挑眉,眼睛里发出光彩,嘻嘻道:“对,学狗叫,学的好,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让你死的痛快,不然我就先斩断你的手,再斩断你的脚。”
“对,将军,把他的尸体喂狗。”
“细皮嫩肉,狗爱吃,哈哈。”
越子归疼得全身痉挛,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瞧着他们一个个洋洋得意,眼睛里全是讥讽和嘲笑,知道他们没说什么好话,只是强咬着嘴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血屠将军挥动着龙雀环首刀,青色的刀锋落在他的脖颈上,威逼道:“哼,没用的东西,去死吧。”
越子归闭着眼睛,他眼前浮现的最后画面,是整座寝殿中浓重的血腥气,爹爹被最信任的属下谋害,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他护住,在颠沛流离的半年中,他无时无刻不想为爹爹报仇,可最后只能以失败告终。
死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不甘心啊。
爹爹,孩儿无用,没能为你报仇雪恨。
可刀锋迟迟没有落下,越子归抬头去看,血屠将军的眼睛无限瞪大,手里的龙雀环首大刀掉落在地,血从他脖颈处奔涌而出,他甚至来不及捂住伤口,已经摔倒在地,双腿蹬了两下就死了。
幽冥界的军队顿时分寸大乱,失去了将军,他们全都胆颤心惊地望着面前的青衣女子。
鸦青远远躲在草丛里,造势道:“越哥哥,我们回来啦,叶姐姐的眼睛恢复了!”
叶云卿转过身,清冷威严的眉眼扫过他们,手中的山河剑寒光湛湛,周身劲风烈烈,气势迫人。
“大家一起上啊,一个女子能有多大本事,唬人而已。”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军队中响起。
身穿重甲的军士们,举着长剑同时冲过来,如黑色的波涛般席卷而来,把叶云卿里里外外围了三圈,鸦青连呼吸都不敢了,急地拧着衣角,只恨不得也冲上去添一把力气。
鸦青只看到,剑影一闪而过,灿若烟火绽放,再去看时,在百来人的围攻下,叶云卿好端端地站着,手中的山河剑已经落下了,整个人凌厉之势未减,帅气得不得了。
“叶姐姐,你太厉害了。”鸦青终于放心大胆的站起来,鼓着掌大喊道。
鸦青刚冒出头来,看到刚才逃跑的军士已经冲过来,目光中带着最后的疯狂,他伸出粗糙厚重的大手,想要扼住鸦青细弱的脖颈,只要能控制住这个小丫头,自己的一条小命就可以保住。
叶云卿的剑锋直刺而来,身影快如闪电,却还是慢了一步,军士脸上的狞笑越来越大,马上又变得错愕,他竟然无法伸出手,被鬼影鞭牢牢缠住。
鸦青眼看着军士的胸膛被刺穿,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仰面倒下了。
鸦青吓得不轻,跌倒在地,心脏跳动剧烈,道:“好险。叶姐姐好厉害。”
越子归直到此时,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失血过多,眩晕的感觉再次袭上来,在鸦青一声声急促的呼唤声中,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倒在叶云卿的怀里。
鸦青哭地伤心不已,道:“越哥哥死了。”
叶云卿皱眉不语。
在树屋里躺了五天五夜,越子归一直没有醒来,昏昏沉沉中,能感觉到一丝丝冰冷滑入咽喉,伤口如有蚂蚁在爬,麻痒难耐。
鸦青惊喜道:“叶姐姐,越哥哥醒了。”
越子归刚睁开眼,鸦青欢喜地扑上来,抱着他的脖颈撒娇,叶云卿挑开竹帘走进来,望着越子归虚弱的笑容,咳嗽了两声,她打趣道:“鸦青,你再抱着越哥哥,估计他还要多躺两天。”
鸦青叽叽喳喳道:“叶姐姐真的治好了越哥哥,越哥哥,叶姐姐一直都没有睡,守着你,她刚一离开,你就醒了。”
越子归声音嘶哑,道:“多谢姑娘。”
叶云卿脸色严肃,道:“他们是幽冥界的军队,你和他们结下什么仇怨了吗?”
越子归沉默,鸦青拉扯他,道:“幽冥界的尊主姬无常垂涎我家的宝物,设下毒计盗取了,还要杀我灭口。”
叶云卿脸有怒色,道:“可恶。越子归,你家的宝物,我帮你夺回来。”
越子归摇头道:“不行,你们不能去。姬无常手下众多,他的修为甚高,没有必要为了我去犯险。更何况你是女子,还是……”
他低着头,不愿意承认,他对她一见倾心,怎么舍得让她落入险境,羊入虎口呢。
叶云卿冷哼道:“你瞧不起我,是不是。等你伤好了,我就走。”
叶云卿一个人走出树屋,坐在溪水边,目光望着清澈见底的溪水发呆,偶尔飘过一些残破的花瓣。
她抚摸着山河剑,想到师傅凌云霄的叮嘱:你剑术高超,人为处事方面有待历练,还要多受磨难,才能担当大任。
出了九曜宫,在离别之时,师傅还悄悄在她耳边说道:作为女子,要成为浮玉山的宗主,你还要看破一个情字。
作为浮玉山剑术最高的弟子,又是凌宗主的关门弟子,原本可以顺利继承浮玉山的尊主之位,可就因为她是女子,受到众人质疑。
她要证明自己可以,用自己手中的山河剑荡平天下不平之事,完成师傅给予她的期待:一剑出,山河安定。
越子归的事情,她本就不应该管,还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做,猎妖兽除邪祟,提升自己的剑术,证明师傅的选择没有错。可是她的心却乱了。
溪水中落入了一颗石头,溅起的水花落在她脸上,冰冰凉凉,山河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直地停在鸦青的鼻尖上,真的只差一点点就没命了啊。
鸦青伸出手,将剑尖推到一边,蹦跳到她身边,道:“我劝了越哥哥好久,他同意了,我们一起去找姬无常算账。叶姐姐,你说好不好。”
叶云卿转过身,心中起伏不定,她犹豫了一阵,最后重重地点了头。
幽冥界的入口处,鸦青看一看越子归,他穿着乐人的衣服,戴着一顶黑色的襦巾帽,下巴上贴着胡须,手里握着一架凤尾彩金的箜篌,看一看叶云卿,她穿着舞女的衣裙,全身金灿灿的,脸上戴着薄纱,墨发如海藻般披散下来,额间的流苏镶嵌着耀眼的宝石,在夜色下熠熠生辉。
鸦青伸一伸舌头,道:“叶姐姐好美啊。”
越子归连忙捂住她的嘴,警惕道:“有人来了。”
鸦青连忙幻化成一团小煤球,嗖一下,藏进了越子归怀里。他们二人跟着侍者一步步走入漆黑的大殿,墙壁上布满着暗红色的花纹,是尚未熄灭的岩浆。
大殿之上,放着一张用陨石锻造而成的巨大床榻,姬无常怀抱着两位妖冶的美人,他眯着一双色眼,正在全神贯注地瞧着一位赤着脚,跳胡旋舞的舞姬。
舞姬穿着一身白色的舞裙,额间点着朱砂痣,她的双脚粉白晶莹,在漆黑的毛毯上翩翩起舞,舞姿轻盈唯美,但慢慢的,旋转的身姿越来越僵硬,美人脸色扭曲,整个身体仿佛支撑不住般瑟瑟发抖,如同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蝴蝶,再也无法振翅飞翔。
越子归震惊地望着,美人的脚已经被岩浆炙烤开裂,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姬无常竟然让舞姬站在岩浆上跳舞,如此丧心病狂,简直就是个变态。
他担心地望着叶云卿,叶云卿已经飞身而起,轻飘飘落入大殿之中,弯腰行礼,道:“尊主,属下愿献舞一曲,云中歌。”
姬无常欢喜道:“好,跳的好,有赏。”
已经无法站立的舞女被军士押了下去,叶云卿缓缓脱下鞋袜,踩在岩浆炙烤的地面上,她腰肢柔软手脚纤细,长袖舞动间风姿绰约,有如仙女下凡尘,姬无常看得如痴如醉,连身边美人敬酒都顾不上喝。
越子归跪在大殿之侧,面前放着凤尾彩金箜篌,弦音入耳,清丽婉约,为叶云卿的舞姿增色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叶云卿的脚上,心被一点点揪起来,火焰炙烤之下,她能坚持多久,愧疚一点点将他捆绑,如同整个人落入冰冷的湖水中,湖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无论如何挣扎,都不能让感受到的痛苦减少一分。
叶云卿莲步轻移,长袖抛出落入姬无常的怀中,姬无常推开了身边两位美人,拉着她的衣袖一拽,叶云卿如一朵昙花般飞入他怀中,姬无常只感到一阵清幽的香气,他缓缓揭开她的面纱,看到一位面容清冷,眉眼上扬的女子,眼尾泛着红晕,给人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姬无常甚是喜欢,他欺身过去,想要一亲芳泽,叶云卿媚眼一抬,起身转了一个圈,再次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