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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赏灯 ...
今夜的长乐坊极为热闹,夜里有由上京各大花楼牵头举办的花魁大赛,白日里还有人抛绣球选亲,只是他们来晚了,只看见一个搭起的高楼还未拆走。
温如玉看着上面没有拆走的眼里红绸,思绪不经意跟着飘回了他们成婚时,他们那时什么都没有,就只是请了师父和相熟的人吃了个饭。
她身上就连嫁衣都没有,只是准备了一个红盖头。
如今想来,他们的婚礼当真是简陋又寒酸到了极点。
温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上面的红绸,她并不认为他们的婚礼寒酸,那时的他已经将最好的都捧给了他,柔声道:“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温如玉收回目光,并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等以后,定要重新为她补上一场不输任何人的婚礼。
突然说要吃什么,温言倒是不知要吃什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那我们去馄饨,上次你说过很久没吃馄饨了。”温如玉耳尖通红得像染了一层胭脂,不动声色地想要偷偷牵过她的手,面上一板正经,“等吃完馄饨正好去吃你喜欢的冰雪冷元子,回家的时候再买上一壶雪泡梅花酒。”
“好,到时候还可以买点耐放的当明日早饭。”温言垂眸看着那想要来牵自己,又担心会被别人看见的手,主动扣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抬起和他相牵的一双手,“哥哥你忘了,我们已经成婚了。”
大邺对男女大防并不严,并没有男女七岁不同席一说,即便有,可他们是夫妻。
夫妻牵着手逛街赏花灯,不是在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等他们吃完馄饨后,街道两侧已经挂满了花灯,连绵不绝的花灯蜿蜒似银河,一眼望不到头。
温如玉担心她会被人给撞到,一直小心的把人护在人少的右侧。
温言看他见谁都像防贼一样,又气又好笑,“我又不是瓷做的,就算真的磕到碰到也不会碎了。”
谁知温如玉一脸正色道:“人多,你要是不小心被人冲撞到该怎么办。”
逛灯会,除了赏花灯,见到别人手上拿着花灯,自己也总会跟风买上一个。
温如玉看着摊上琳琅满目的各色花灯,让老板拿下其中的一盏粉渐变白荷花灯,站在满墙花灯下笑问,“言言,你喜不喜欢这盏花灯。”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温言正要伸手去接过荷花灯,从旁伸来一只手拿过了温如玉手里的荷花灯。
“我也很喜欢这盏荷花灯,温相公倒是和我眼光一致。”少女嗓音骄纵又不会惹人厌烦,好似她生来就该如此。
花灯被抢走的温言正要说,这盏花灯是她们先看上的,那姑娘倒是转过身,目光满是审视的落在她身上。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摆在货架上任人挑选的商品,正任由她百般打量。
燕含珠打听到他今晚上会来看花灯后,便刻意等候许久,只是没想到他妻子也会跟来,反倒把她这个本该是他妻的人,衬成了第三者。
如今瞧见她的妻子,穿着一件再旁边不过的浅碧色罗裙,发件素净得只有一根白玉兰花簪,寒酸得连他们府上的烧火丫鬟都比不上。
除了这张脸和身段勾会勾人,她又有哪一点儿比得上自己。
温如玉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一向好脾气的人拉过温言的手就往另一边走,下颌收紧压抑着怒火,“那盏荷花灯不好,我等下送你一盏更好的。”
他异常的态度,正直白又粗暴的告诉温言,夫君和那位姑娘认识。
他还羞于告诉她,他和那位姑娘认识。
燕含珠在他连看都不看自己,转身就要走后,脸都险些气黑了,没想到他会如此无视自己,皮笑肉不笑的让人将他们拦下,目光正直勾勾盯着温言,“温相公,你就不打算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吗?”
温如玉那句,“郡主白日里细耍我还不够吗。”到了嘴边又跟着咽了回去,他不怕对方针对他,他怕的是牵连到他的妻子。
要真如此,他以死谢罪都不足够赎罪。
温言注意到眼前少女的打扮,绫罗绸缎富贵非常,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所能得罪起的,轻轻扯了下哥哥的袖子,柔声询问道:“夫君,这位是?”
温如玉强压下心头的不喜,不冷不热的介绍道:“这位是永安郡主。”
永安郡主母亲为长公主,父亲为平南王,自小又得皇帝宠爱,就连公主和皇子们都比不过这位郡主受宠。
温言听后并没有多少情绪表露,垂眸弯腰行礼,“民妇见过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你就是他的妻子,瞧着也不怎么样吗。”燕含珠对她,恨不得想要将天底下最恶毒的字眼用在她身上。
她和谁抢男人不好,偏要抢自己的男人。
“民妇蒲柳之姿,自然比不上郡主天生丽质,国色天香。”温言制止夫君想要反驳的动作,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对他摇头。
燕含珠压下对她的浓浓厌恶,对着一片脸色难看的温如玉扬起笑来,“你们是要赏花灯吗,本郡主今晚上也要看花灯。”
一向对谁都温柔和有礼的温如玉一反常态,拉过温言的手就往前走,“我和妻子要回家了,就不打扰郡主看花灯的雅兴。”
“回家”二字他咬极重,恨不得能和她撇清关系。
这样的他,是温言极为少见的一幕,不仅疑惑这位郡主究竟做了什么。
燕含珠没想到他会如此落自己脸,那抹强装出的温柔一消而散,只剩下骄纵的蛮横,“站住,本郡主允许你们走了吗。”
在她话音刚落,还没走远的温如玉和温言就被拦住去路,引得不少人都往这边望过来,并小声的窃窃私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郡主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得罪你的人是草民,郡主有什么气什么怨冲着草民来就好,何故牵连至无辜。”温如玉害怕她会对温言动手,身体总比思维要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温言伸手拍了下他的肩,对他摇头,和他站在一起,“郡主不让我们走,难不成郡主是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无视皇权,随意掳走普通百姓吗。”
“本郡主并没有无视皇权,只是邀请你们一起去赏花灯而已。”燕含珠嘴上说着是邀请,可动作却是不得不令他们答应的强硬。
说是要看花灯,燕含珠逛了一会儿,觉得无趣的让人在河边安排了一艘精美华丽的画舫。
明着告诉温如玉,只有她才是最配得上他的女人。
她能给他梦寐以求的一切,是他身边那个女人所远远比不上的。
这是温言第一次踏上画舫,并没有刘姥姥初进大观园见什么都稀奇。
对她而言,无论是船还是画舫,都只是一个在水面上的交通工具罢了。
温如玉一路都紧握住她的手不放,满眼戒备得好似对方下一秒就要对他们动手。
温言不动声色的拍了下他的手,让他不必如此紧张,“说来我们都没有来过画舫,也不知道在画舫上赏夜景好不好看。”
画舫顺着城里的河游走,一路可见路边的各色花灯,水面被灯光一照,波光粼粼,如浮金光。
上了画舫的燕含珠见她把自己无视得彻底,恨不得马上将温言推进河里,让她被淹死才好。
这时,海棠走了过来,凑到燕含珠耳边小声道:“郡主,画舫上还有其他人。”
燕含珠芙蓉面骤沉,抬手拍上栏杆,“难道你们没有说这艘船被本郡主包了吗。”
海棠摇头,只是说话的声音越发的小,“郡主,这画舫是先被对方给包下来的。”
要不是对方点头,只怕她们都上不了画舫。
“是谁。”燕含珠没想到既然会有人和自己抢画舫,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好几个名字。
海棠见旁边没有人,才敢小声的凑到燕含珠耳边说了个名字。
夜里有风吹来,暑气亦被吹散几分。
温如玉享受着迎面而来的惬意凉风,站在拉杆旁低头看着被岸边灯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河水,低声的对她说了一句 “对不起。”
温言不想他今晚上一直愧疚,打趣道:“为什么突然和我说对不起,难道夫君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说好今晚上我们来看花灯的,结果我………”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贴上他唇瓣,打断他的话,示意他往岸边琳琅满目的花灯看去,“我们现在不是来看花灯了吗。”
又趁他尚未反应过来间凑过来,“如果这都不算看花灯,什么才叫看花灯。何况我还拖了夫君的福,要不是夫君我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在画舫上赏花灯。”
温如玉垂眸,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对着他,总泛起春水涟漪的温柔眸子,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
一下又一下,快得好似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更紧张得悄悄抠住掌心,声音那么大,她肯定听见了吧。
“温娘子,郡主让你过来一趟。”
温如玉面色绷紧,拉过她的手强势的和她十指紧扣不松开,“我和你一起去。”
温言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好笑道:“不用,郡主叫我过去,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你跟过去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温如玉想要将郡主要让他们和离一事全盘托出,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是说了,她会不会误会什么。
虽说她和郡主之间清清白白,总架不住三人成虎。
“有什么不放心的难不成郡主还会吃了我不成。”温言对上他满是担忧的一双眼睛,柔声道,“你放心,我和郡主说会儿话就回来,绝对不会让你多等。”
即便她那么说了,温如玉仍不放心的想跟上,却被葵香拦住,“温相公,郡主说了她只见温娘子一人,还是温相公以为我们郡主是那等动不动久喊打喊杀之人。”
“不是,我从未那么想过。”温如玉嘴上是否认,可那双眼睛一直追随着温言远去的背影不放。
他的心里是不安的,亦是惶恐的,更怨恨自己没用。
温言跟着海棠越过重重珠帘往里走,最后走在前面的海棠在一间半掩的房门前停下,伸手做了一个请,“郡主就在里面,温娘子自个进去就好。”
“多谢。”温言隐约察觉到有哪里奇怪,但并没有多想的推门进去。
手刚放在门边,船底下忽然有一个浪花打来,站立不稳的温言随着船身晃荡就往后摔去,匆忙之中就要伸出手抓住身边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就在又一个浪花打来,她身体站立不稳直直往旁边摔去,一只手忽然从斜边伸出一把揽过她的腰。
一道低沉的声线骤于耳边响起,“温夫子,为什么每次见到你,你都总会不小心摔倒。”
就连每次都还不小心摔到他怀里,未免也过于巧合了些。
本以为自己会摔倒的温言比疼痛先到来的,是一个结实有力的怀里。
她想要从对方怀里起来,又因突然起来的一个浪花重重跌进男人怀里。
谢观没想到今夜来画舫都会遇到她,他不信天底下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只信事在人为。
被淡淡的松木香包围中的温言顿时头皮发麻,因为她认出抱住自己的人,并非是自己丈夫,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温言等站稳后,看着拉住自己的人,眼里飞快划过一抹诧异,又很快散去。
想到自己还靠在他怀里,羞耻尴尬得迅速从他怀里离开,“相爷,你怎么也在这里。”
谢观没有回答她,只是反问了一句,“温夫子为何会此地?”
“我和我夫君在游湖。”温言担心他不信,又解释了一句,“是郡主邀请我们上的画舫。”
“温夫子倒是雅兴。”谢观没想到她居然会追着自己上了画舫,看起来倒是个有手段的。
“大人想来和其他人有约,我就不打扰打扰了。”
谢观在她就要转身离开时,忽然问了一句,“温夫子就那么信任你的丈夫吗。”
温言虽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句,依旧诚恳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大人也说了他是我夫君,我认为夫妻最基本的就是信任。”
“信任是好事,有时候过于盲目的信任只会是自欺欺人。”
温言问他,“相爷想表达什么。”
谢观摇头。
前面在温言被带走后,温如玉就如坐针毡,总担心她会遇到什么事,再也坐不住就要去找她时。
燕含珠走了过来,“温相公。”
“我妻子呢,你把我妻子带到哪去了。”
燕含珠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什么你的妻子。”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更让温如玉意识到她做了什么,脸色骤沉,“郡主,就算你为君,我和妻子只是最普通的平民老百姓,也不是你拿来取乐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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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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