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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厌恶情绪不 ...


  •   最近上京城的天气总变化无常,温言前脚刚来到学堂,后脚天空就往外落下了雨。

      今天早来的许缨鬼鬼祟祟的凑过来,拉着她袖子示意她低下头,“夫子,我偷偷和你说件事。”

      温言以为她有什么悄悄话,弯下腰,“你说?”

      许缨先看一眼周围有没有其她人,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昨晚上府上来了好多漂亮姐姐。”

      温言想说应该是府上客人,就看见小姑娘拉长着脸,表情带着沮丧的捏着袖子,“奶嬷嬷和我说,他们都想要嫁给大伯,好当我伯母。还说那些漂亮姐姐不是好人,让我离她们远点。”

      “你大伯娶了妻,以后你就多了一个大伯母疼爱你,这样不好吗。”何况像谢观那样的身份地位,一直没有娶妻,身边也没个通房姨娘才奇怪。

      说得好听是不近女色,洁身自好。不好听是身体有碍,或好龙阳。

      许樱摇头,“我不喜欢那些人,之前爹爹就是带很多那些姐姐回家,结果把我娘亲给气病了。”

      小姑娘趴在桌上,两只手捧着肉乎乎得满得快要往外溢肉的脸颊,小大人般愁苦地重重叹了一口气,“夫子,要是你是我大伯母就好了。”

      “那真是要让缨缨失望了,因为夫子已经成婚了,往后这些话缨缨不可再说,明白了吗。”虽说童言无忌当不了真,温言却不能真把它当成童言无忌,要是一旦传到有心人耳边,就成了她心机深沉蓄意为之。

      要是她一旦真和主家传出点什么风声,不说她会被上京教书圈子排挤在外。只怕连夫君在烟雨楼弹琴,都会被人别有目光的盯着。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许缨似懂非懂的点头,忽然想到夫子不给自己当大伯母,为什么不给自己当娘亲。

      她那么喜欢夫子,爹爹肯定也会喜欢夫子的。

      温言让他们晨读,正要用帕子擦下前面洇湿的发,才惊觉帕子掉了,担心会被人捡到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不顾现在还下着雨,撑着把油纸伞就往外走。

      她不知道帕子会掉到哪,只能顺着原路返回。

      并希望下那么大的雨,千万不要被人给捡到,被风吹跑才好。

      谢观出门上值时,脚步顿住看向某处。

      撑着伞的焦大顺着大人的视线往过去,见到远处有道浅碧纤影,正撑着油纸伞在寻找什么。

      蒙蒙烟雨下衬得伞下那截腰肢,细得堪比杨柳枝,仿佛力气稍大些就能轻易折断。

      “大人,那边的好像是温夫子。”焦大说完又奇怪道,“下着雨,温夫子是出来找什么?”

      谢观望着那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眼前突兀浮现出那天她背对着自己轻解罗裳的画面。

      粉融香雪透轻纱,肌理细腻骨肉匀。

      并不知身后有人过来的温言正着急在寻找遗落的帕子,见此处没有,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没注意到脚下吸饱水的青苔,脚一滑往后摔去。

      人要摔倒时,手中拿着的东西总会握不住的从中脱落。

      重心不稳的温言闭上眼感受着即将到来的疼痛,一只指骨清晰有力,不难看出遒劲强韧的手掌从旁斜伸过来搂住她的腰,长臂一揽将人带进怀里,“温夫子,小心。”

      从天空落下的缥缈雨丝被油纸伞遮住,避免了她被雨水打湿全身的狼狈。

      一阵天旋地转中,身体的失重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脚踩在泥土的实在感。

      惊魂未定的温言待身体站稳后,不待看清是谁救了自己,立马从他怀里起来,不顾还落着雨退出伞外只为拉开距离,垂首敛眸极为感激道:“多谢大人,我往后会多注意的。”

      松开手的谢观指腹相互摩挲着先前残留的触感,她的腰,远比自己所想的要细,他一只手堪堪就能握住。

      “温夫子在做什么?”男人的嗓音一如他人,看似疏离淡漠,唯独落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得压人的威势。

      匆忙捡起地上油纸伞的温言,方才看清帮了自己的人是谁,怕他误会自己是特意等在这里,抿了抿唇,解释道:“我的帕子掉了,我就想着能不能顺着原路走回找到。”

      “温夫子进府走的路,貌似不是这条。”他就差没有直接斥她说谎,斥她心机深沉。

      温言从伞下抬起头,本就苍白的一张小脸,像极了快要被狂风暴雨从枝头打落的栀子花,洁白,柔软,忍不住想要将其弄脏才好。

      离得近的缘故,谢观甚至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就连她身上用的香,也非市面上闺阁小姐们惯爱的灵犀香,鹅梨帐中香,似花非花,似果非果。

      从伞下抬起头的温言才注意到,她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另一条路,一条进府教学时,管事再三叮嘱不得往这条路走。

      这条路是主家出府的必经之路,她们走这条难免会冲撞到主家,或是来府上做客的贵客。

      “相爷,我真的是因为………”温言张着嘴正要解释,前面隔得远的焦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时辰很晚了走过来,恭声道:“大人,该出门了,李大人还在户部等着您。”

      “嗯。”谢观临走前轻飘飘扫过温言一眼。

      他好似说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说,却足够令温言感到如坠冰窖的不安。

      生怕他认定她帕子掉了只是个拙劣的借口,其目的,就和那些居心苟测想要上位的丫鬟一样。

      更害怕她的行为惹怒了他,明日就收到从管事让她卷铺盖走人的通知。

      直到对方离开了,温言也没有了再找帕子的勇气,免得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帕子上并没有写有她的名字,除了绣有一朵春飞蓬。

      此时已经走远的焦大正看见前面有条帕子,像是被远处的风吹过来挂在树枝上,那句“大人,那条帕子会不会就是温夫子的。”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只骨指修长的手捡起。

      晨起的一场雨本以为会连绵不绝下到傍晚,从而影响到晚上的花魁大会,好在这场雨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就散了。

      许缨前面看见夫子出去,然后衣服都快被雨水打湿着回来,便让玉枝去给她拿套衣服过来换上。

      “这是给我的?”温言看着送来的衣服,有些不太确定。

      玉枝姑娘点头,“这是小姐特意让我拿来给温夫子的,说担心温夫子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

      温言知她是一片好心,仍婉拒了其好意,“帮我谢过缨缨小姐,我身上衣服只是衣摆湿了点,并不影响什么,衣服就不必了。”

      不说她衣服本就没有脏,单说上次换衣服时留下的印象都足够令她深刻。

      玉枝姑娘蓦然沉下脸,直接把衣服往她怀里一塞,“衣服是我家小姐要送的,温夫子就算要拒绝,也请亲自去和我家小姐说。”

      要是她连一件衣服都送不出,落在小姐眼里难免成了无用,否则怎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温言垂眸看着怀里的衣服,朱唇微抿,“好,此事我会亲自和缨缨小姐解释,麻烦你亲自跑过来一趟。”

      抱着琴的兰韫颜走过来,瞥见她怀里多出的衣服,目露警惕,“温夫子这衣服哪来的,瞧着料子倒像是上好的流光锦。”

      流光锦虽有一寸一金之称,又因在阳光下会呈现波光粼粼,宛如将星光流银穿在身上,价格更是居高不下。

      温言以为只是普通的料子,没想到会如此昂贵,更不明白缨缨小姐为何会给她送那么一匹料子制成的衣服。又担心她会误会,随口扯了句,“这是缨缨小姐带来的问我在裙摆上绣什么花样,先前忘了带走,我等下散学后正打算亲自去还给她。”

      兰韫颜听到是许缨留下的,一改对她的防备拿过流光锦制成的衣裙,“我记得温夫子散学后和你丈夫要去花魁大会,这衣服就由我帮你送过去吧。”

      温言没想到她会帮自己,现在流光锦又在她手里,好像她除了答应就只剩下答应,“有劳兰夫子了。”

      “只是些小事,你我同在谢府当值,平日里就应该互帮互助。”

      等散学后,温言怀揣着满腹心事踏出谢府,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唤她的名字。

      抬起头,正看见远处有人朝她在招手,“言言,我在这里。”

      一改心事重重的温言快步向他走来,“哥哥,你怎么来了。”

      “今天没什么客,我就和掌柜说先离开。”直到现在,温如玉也没有和他说被辞退一事。

      一是不希望她担心,二是他想在此期间尽快找到工作。

      其实他今天在雨停后,抱起自己的琴就准备到远一点的酒楼茶肆,看能不能找到有招琴师的地方。

      上京居不易,无论是高昂的房价和物价都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要是他迟迟没有找到工作,岂不是要将养家的重担全落在了妻子的身上。

      哪怕知道他每一次去求职都会被拒绝,仍要厚着脸皮只为求来一份工作。

      “我琴弹得不错,你可以听一下。”温如玉都忘了他被拒绝多少次,只知道万一呢?万一下一家愿聘他为琴师。

      小二横眉冷竖,拿着扫帚的手很是不耐烦,“滚滚滚,再不敢小爷我就拿扫帚把你赶出去。”

      温如玉仍不放弃的推销着自己,“你可以先听一下,我要是弹得不好你在……”

      小二不想再听他废话,直接拿起扫把往他脚边做驱赶,“滚!再不滚小爷等下就直接拿泔水泼你。”

      温如玉近乎是称得上狼狈的被驱赶,要不是怀里紧抱着琴,只怕他会连人带琴一起摔倒在地。

      这里不要他,温如玉就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找工作,总不信对方真能一手遮天到无法无天。

      “郡主说要见你,你还跟来。”还没走远,温如玉就被人拦住去路。

      拦住他去路的,正是那日将他连人带琴扔出烟雨楼的郡主。

      温如玉抬头看向远处珠玉琳琅,满身写着贵不可言的少女,眼底划过一抹自嘲,“郡主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说完这句话,他自个都觉得好笑,郡主什么身份,又怎会单独过来只为了嘲笑他。

      燕含珠并未否认的朝他走来,瞧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本郡主瞧你现在的样子好像还不够落魄,这可该怎么办啊。”

      他不落魄,又怎会知道谁才是最合适站在他身边的人。

      温如玉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草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郡主,还请郡主明说。”

      “你没有哪里得罪本郡主,只是本郡主单纯不喜欢你拒绝我。”燕含珠伸手欣赏着自己在阳光下新做的指甲,又像是在欣赏一个蝼蚁微不足道的一生。

      温如玉想过得罪她的很多理由,唯独没想到就会是因为这个,想要说的千句万句等到了嘴边又完全没有必要。

      要是能重来,他依旧不会后悔说了那些话的自己。

      “郡主没有事,草民还有事就不打扰郡主了。”他今日看来是找不到工作了,倒不如去谢府外等她散学,晚点两人一起去看花灯。

      他对花魁选拔没有什么兴趣,但格外期待和她看完花灯后去放河灯。

      燕含珠没想到他居然要走,当即拽着他领子强迫他低下头和自己目光对视,眸光凌厉带着藏不住的疯狂,“只要你愿意和你妻子和离,本郡主许你荣华富贵,身份地位。”

      目光划过他护在怀里的琴,自认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拒绝不了的未来,“本郡主可以送你天底下最好的琴,把你捧成大邺最出名的琴师,这些可是你那位妻子给不了你的。”

      温如玉眼底满是厌恶的避开她的触碰,收敛了一向对谁都温柔的笑,唯剩下一片冷漠,“郡主为什么一定要逼草民同妻子和离,草民是哪里得罪过郡主,郡主才会想要草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你没有得罪过我又如何,谁叫你居然敢拒绝本郡主的要求,光凭这一点,本郡主就足够让本郡主治你一个藐视皇族的罪。”燕含珠对上他的质问,竟心虚得不敢和他对视。

      因为他非但没有得罪过她,还救过她。她说过会嫁给他,他为什么要背着她娶了别的女人,这不是背叛了她又是什么。

      “无论草民究竟有没有得罪过郡主,草民的回答都不会变,草民此生绝不会同吾妻和离,除非我死。”上京找不到工作,他就不信其它地方也找不到工作。

      温如玉就不信她真能一手遮天到无视皇权。

      “姓温的,你这一次要是走了,你以后别后悔,到时候你后悔了,就算来求本郡主,本郡主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燕含珠气得俏脸生红,褪下腕间戴着的镯子朝他砸去。

      他以为他是什么香饽饽吗,要不是因为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像他这样的男人就算在她面前百般献媚,她都不会多瞧上一眼。

      她都说过及笄后要嫁给他,他怎么能琵琶别抱。

      海棠捡起郡主扔过去的花丝镶嵌玛瑙镯,义愤填膺,“郡主,要奴婢说这人就是不知好歹,放着荣华富贵身份不要,偏要守着家里的黄脸婆过吃糠咽菜的苦日子,以后定有他悔得肝肠寸断的一天。”

      葵香瞧出郡主心里仍是舍不得放下那位温相公,并未像海棠那样劝郡主放手,反倒是顺着郡主心中所想,“郡主,要奴婢说,温相公应该是不愿意背负上一朝被郡主看上,就学陈世美抛妻弃子的,贪图富贵的骂声。要知道温相公隶属于文人,文人最看重的不正是不容自己名声有半点儿瑕疵。”

      “郡主主动放下身份,说要让他当郡马爷,无论他嘴上说得再义正词严的拒绝。说不定心里正美着。郡主要知道世间男子有哪个不向往荣华富贵,高官贵妻,事业有成。”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就像根羽毛轻挠着燕含珠心尖,下颌微抬,示意她继续。

      葵香继而又道,“其实想要让温相公不被世人指责唾骂,更不会让郡主背上强抢他人丈夫的骂声很简单,只要他妻子犯错,温相公自然就成了可怜人。郡主这时再出现在温相公面前,世人只会感叹温相公和郡主天作之合,错娶之后得遇佳人。”

      燕含珠听得眼睛发亮,是啊,温哥哥肯定是不好意思才会拒绝的她。

      她要家世有家世,要美貌有美貌,那女人有什么能比得过她,怕是连给她提鞋都不够资格。

      ———

      踏出谢府后门的温言看着特意等自己的温如玉,一向清冷的眸子泛着春水涟漪的欢喜,“哥哥,你来了。”

      温如玉接过她手里的书,小心地塞到自己背来的书囊里,又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玫瑰酥饼,“先吃这个垫下肚子,等下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在去长玉坊看花魁选拔。”

      “本来不饿的,你那么一说我倒是有些饿了。”温言接过他小心护了一路的糕点,捻起一块放到他嘴边,“哥哥也吃。”

      温如玉看着递到嘴边的玫瑰酥饼,正想要说不喜欢吃,那块散发着玫瑰甜香的糕点就快要喂进他嘴里,只能伸手接过的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温言在他吃了后,问他,“好吃吗。”

      “好吃。”温如玉想了想,又说,“我不怎么喜欢吃糕点,以后你一个人吃就好了,不用分给我。”

      “哥哥觉得好吃就行。”温言并不信他的口是心非,他只是从小到大习惯了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她,哪怕是一块糖,半块饼。

      两人旁若无人的喂食着玫瑰酥饼的画面,正被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尽收眼底。

      焦大正想感叹了一句,“温夫子和她丈夫的感情还真是好。”随后想到先前大人派人给温夫子送去了一件衣服,又庆幸幸好没说出来。

      马车里的谢观瞧着那郎情妾意的一幕,忽然觉得那一幕过于碍眼。

      更厌烦对方能轻易影响到他的情绪变化,这对一向自认能完美把控情绪的谢观来说,不啻余羞辱。

      他控制不了自己情绪,却能控制得了导致自己情绪不可控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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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同系列一见钟情狗血夺妻文,戳专栏可看 想要钱吗?用你妻子来换《玉荷》 臣妻被年下帝王强取豪夺。《帝王侧》 什么好友,不过是抢了他妻的贼人《友妻》 她曾是别人明媒正娶的妻,不是妾《宝黛》 她只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可怜寡妇 《小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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