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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摧毁欲 ...


  •   临近黄昏,温言在学生离开后把画室整理后,正要回去,和她前后脚被聘到谢府的兰夫子走了过来,一张雪瓷芙蓉面扫过她素净的发间,隐隐带着几分傲然,“你要回去了吗。”

      “嗯。”和其她夫子皆是点头之交的温言点头,“兰夫子还不打算回去吗?”

      “我有些事还没做好。”兰韫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令温言摸不着头的话。

      “温夫子日后要是有了更好的选择,温夫子会选择抛下现有的一切,奔赴锦绣前程吗。”

      “不会。”温言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再好的锦绣前程都比不过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可能有些人会因为锦绣前程放弃一切,我不代表就是大部分里的人。”

      人要知足常乐,不要妄想攀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就很满足现在的一切。

      兰韫颜看她神情不似说谎,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温夫子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莫要做那等食言而肥的君子。”

      ———

      温言因为耽误了点时间,担心他已经到菜市等自己了,一路加快脚步只想着快点赶到。

      “闪开!所有人都闪开!”

      人刚来到菜市,就听到远处响起彼此起伏的尖叫声,叫骂声,哭声,还有那无法令人忽视的马蹄嘶吼声,被马横冲直撞的摊子被掀飞,摊上的东西就势滚落在地四散。

      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匹双眼赤红,嘴边拉白沫,一看就知道是发了疯的马正失控的往前狂奔。

      驾车的马夫想要控制住发疯的马,人却无力得像只被甩开的破风筝风中摇摆,撕心裂肺的朝着所有人大喊,“快让开!让开!”

      “你是谁家的小孩啊,还不快点离开路中间!”有人注意到挡在路中间的小孩,想要伸手去救他,可那匹发疯的马就要上前。

      要是上前救人,恐怕会把自己小命给搭上。

      小孩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不也是命。

      瞳孔骤缩的温言看着正站在路中间,仍一无所知的小孩,目睹着高高扬起的马蹄仿佛在下一秒就要踩碎小孩,心脏为之骤停。

      此时周围所有人都不敢睁开眼,生怕会看见脑浆爆裂,血腥又残忍的一幕。

      “小孩,你快让开,你不要命了!”一直在试图控制着缰绳的马夫见到,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快走开!”

      手上拿着糖葫芦的小男孩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正低头□□着手里的糖葫芦。

      “你这小孩快点过来!”旁边的人急得恨不得自己手长两米,好把那小孩救下,更埋怨那对父母怎么看的孩子。

      就在马蹄高高扬起落下,牙根紧咬的温言无视着手冷脚软,冲过去将小孩抱起就势往旁边滚去。

      马蹄落下踹到温言肩膀,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上骨头好似都要碎了。

      哪怕如此,她依旧没有松手,反倒是被抱着往旁边滚去的小男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嘴一瘪就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幕,正好被茶肆二楼的人尽收眼底。

      谢观对她的举动感到惊讶,要知道刚才有不少比她离得近的人,但他们都选择了束手旁观。

      没有人谁的命,能凌驾于自己身上。

      焦大忽然出声道:“大人,救人的好像是咱府上的温夫子。”

      “我知道。”谢观垂眸欣赏着楼下的一场闹剧,“你说,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之人,搭上自己的命,这种人是愚蠢还是良善。”

      焦大摇头,“属下不知。”

      指腹捻转着白玉扳指的谢观嗤笑一声,“在自己力所能及里救下人,为善。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救别人,不惜为此搭上自己的命,这叫蠢。”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穷人自身难保还要学富人,为此倾家荡产救济世人,不是蠢又是什么。

      当失控的马蹄再次往前狂奔,听到风声的五城兵马司迅速过来,一头砍下发疯的马头,飞溅的腥血浇了离得近的人一头。

      原本闭上眼的人们再度睁开眼,以为看见的是那小孩在马蹄下,被践踏得肠流满地,头骨破碎的血腥画面。

      却发现地上除了尸首分离的马还在抽搐,并没有看见小孩,也没有一滩肉泥,正要去找那小孩在哪里。

      一对穿着打补丁的朴素夫妇吓得连滚带爬过来,看见被救下的孩子,一把将其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你这个遭天杀的,我不是让你跟好吗,你怎么又乱跑。你要是出了事,我和你爹怎么活啊!”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见到爹娘,很是委屈的辩解,“我,我没有乱跑,我有好好听话在吃糖葫芦。”

      孩子父亲抓住温言的手,感激得直落泪,“多谢夫人,要不是夫人,我们两口子以后都不知道怎么活了,要知道我们两口子那么多年,就只盼得那么一个孩子。”

      男人注意到她衣服上的马蹄印子,明知自家没有多少钱,仍主动提出,“夫人,我带你去附近医馆看下吧。”

      温言注意到他们夫妇二人掌心皲裂,脸上酱油色风霜,拒绝了他们提出要带自己去医馆的好意,“只是小事,你们以后记得看好孩子,莫要再让他乱跑。”

      “我们会的,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妇人按着孩子的头,厉声道,“你还不快点向这位夫人道谢,要不是夫人好心救了你,你想要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小男孩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夫人救我。”

      男人也不赞同温言的拒绝,坚持要带她去医馆,“夫人是为救我们孩子受伤的,我们理应要出夫人受伤的医药费。”

      “我并没有受伤,你们以后看好孩子就行。”温言再次拒绝了他们要给自己钱,最后在盛情难却下还是拿了他们送的一篮子鸡蛋。

      她怕她要是不收,他们二人心里有愧疚迟迟不肯放她离开。

      温言刚接过他们递来的鸡蛋篮子,远处跑得过快,就连鞋子都快要跟着跑掉一只的温如玉头发凌乱,嘴唇干裂得脸色发白地跑了过来。

      见到她完完整整的站在不远处等他,温如玉就像是一截枯木重缝雨露焕发生机,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一点点注入血色。

      确定她真的没有事后,身体比理智要先一步将人搂进怀里,轻颤的身体诉说着他未散的恐惧,声音沙哑带着语不成调的哽咽,“言言,你知道吗,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见他们说这里有马发疯,还差点踩死了一个人。”

      “我好怕那个人是你,还好不是你。”他自私他承认,没有人希望自己爱人用命去救一个同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手臂疼得快要抬不起来的温言怕他担心,拧眉忍着疼回抱住他,“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我们两个说好要长命百岁的。”

      “嗯。”直到抱了好一会儿,温如玉心里的恐慌才稍稍散去,发现旁边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瞬间害羞得耳根通红,拉着她的手就往菜市里走。

      “言言,你今晚上有什么想吃的。”

      温言见菜市里有不少卖莲藕的摊子,才想起来六月份正是莲藕上市的季节,“买点莲藕和排骨炖汤喝吧。”

      “好,不过只有一道菜还不够。”温如玉见黄瓜青嫩,豆角清甜,便问,“要不要买点黄瓜做拍黄瓜,再买点豆角炒肉。”

      摊主急着回家,就主动开口他们要是都要了,还能便宜点。

      温如玉一听,决定把剩下的黄瓜豆角都包圆。

      今晚上就做一道清爽开胃的拍黄瓜,再买点猪肉做豆角炒肉沫,剩下的豆角黄瓜就用来加盐腌制后,密封进瓦罐里做酱瓜酸豆。

      温如玉哪怕怀里抱着他的琴,仍主动拿起了温言害怕他担心,把别人送的,说成刚买的一篮子鸡蛋拿在手里。

      好在因为买的东西多,他们拿不完,摊主主动说愿意帮他们送回家,他们却不好白麻烦人家走一趟,就多给了几文钱用作酬劳。

      买了菜后,家里的米面油没了,去到经常买的那间米铺买了米面油后,同样多给几文钱让他们帮忙送到文殊巷。

      等回到家,空闲下来的那一刻,温言才后知后觉的感觉疼痛犹如蚂蚁啃噬般往上蔓延,被马蹄踹到的肩膀连带着手,都疼得好似失了知觉。

      柳叶眉疼得半拧的温言把衣服脱下,对着镜中照去,才发现为什么会那么疼。

      她的半边肩膀连着整条胳膊红肿破皮,就像一块烙红翻滚的肉,狰狞可怖。

      正准备清洗伤口上药,房门突然被推开。

      “言言,你是想吃豆角炒肉沫还是豆角炒肉。”推门进来的温如玉瞳孔骤缩,下颌绷紧压抑着怒火,拉着她手腕就要往外走。

      “我带你去看大夫。”见到妻子伤口的那一刻,温如玉就知道她前面说谎了。

      她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救那个小孩,他不反对她救人,但在救人之前能不能要为他考虑一下。

      温言心虚地想要抽回手,可他握住的力气大得根本难以挣脱,她想要解释,又在对上他黑沉着的一张脸,只能很小声道:“这些伤只是看着严重的皮外伤罢了,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哥哥,你抓疼我了。”

      “严不严重不是由你说的,应该是由大夫。”咬着腮帮子的温如玉听到她说疼,只是松了拉住她手的力度,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在某些事情上的坚持,总是固执得偏执。

      当年哪怕乞讨,去码头扛沙包也要让她读书求学如此。她身上但凡磕到碰到,哪怕只是一点小擦伤他都会如临大敌,非得要去找大夫看过亦如此。

      “真的不是很严重,等下涂点药就好了。”不敢和他对视的温言说到最后,声音小得近乎不可闻,因为她注意到了他通红的眼眶,想来今天发生的事,是真的吓到了他。

      眼尾发红的温如玉转过身,长臂一揽将人搂进怀里,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血肉里,嗓音闷闷得好似夏日里躲在棉被里哭泣过一场,“我知道我自私我不应该这样想,更不应该让你见死不救。可我还是希望,下次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你能不能袖手旁观,不要在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地方。”

      “别人的命重要,你的命同样重要,你就没有想过你今天为救那个孩子不小心离开我,我该怎么办。”

      “你想过所有人,你为什么就没有想过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只有你了。所以,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做了好不好。”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就只是个自私自利的无耻小人。

      被抱住的温言感受到脖间有微凉的液体滴落,心脏像是被人给不轻不重的捏住,又酸又胀还泛着苦涩,伸手抱住他将人搂在怀里,“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让哥哥担心了。”

      哥哥说他只有自己,自己何尝不是只有哥哥一人。

      设身处地,要是哥哥因为救人受伤,不幸离世。她的难过和痛苦根本不亚于他,她说不定还会迁怒到被哥哥救下的人。

      凭什么他们还活得好好的,自己哥哥却不在了。

      济世堂的大夫见没有多少病人了,正准备收工回家时,突然有人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

      张大夫见个年轻男人惊慌失措的跑进来,还以为有什么棘手的病情,身板都跟着挺直了起来。

      结果在听到温言说只是被马踹到成,从而不小心摔倒在地被石子剐蹭出来的伤口,顿时有些无语。

      张大夫秉承着医者仁心,还是让温言跟着医女去后院检查,结果得出的结论还是一样,“你夫人的摔伤虽然看着严重,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拿点金疮药回去擦几天就好,不过最近注意不要提重物,伤口不能碰水,否则容易留下疤痕。”

      温如玉听到不是很严重,依旧不放心的蹙眉追问,“有没有什么祛疤的?”

      “不用,只要金疮药就行。”温言说完,付完钱后拉着温如玉的手就往外走。

      他们现在存的钱并不多,一瓶最普通的祛疤药少说也得要五两银子,他们租的小院一月也才两贯。

      “夫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许缨见到她从身后的同仁堂出来,很是担心的问,“夫子,你是生病了吗。”

      温言不想让自己的学生担心,摇头否认,“没有,只是家里的牙粉没了,来买点牙粉。”

      许缨似懂非懂的点头,然后看见身边的温如玉,略带疑惑的歪了歪头,“夫子,他是?”

      温言看了眼紧张得的正襟危坐的,连身板都跟着挺直的男人,清冷的眸中漾开一池春水,泛着细碎星光,“他是我夫君。”

      “原来是师公,师公好。”

      直到此时,谢观好像才真正看清了她的脸,不在是如云端隔雾看花,更非居高临下,而是实实在在看清了她的脸。

      一张素白的脸像晨雾未散时半遮半掩的白描芍药,又像极了浸泡在水里的甜白釉。

      左眼下一颗嫣红泪痣,像不小心洒在白绸上的朱砂,又似晨起梳妆时不小心扫上的胭脂。

      对比她的容貌,更吸引谢观的是她那身清冷孤傲,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士大夫风骨。

      这样的人,就像他曾在雪山上遇到的一株青竹,忍不住想要亲手将其折断。

      好满足他那恶劣的摧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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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同系列一见钟情狗血夺妻文,戳专栏可看 想要钱吗?用你妻子来换《玉荷》 臣妻被年下帝王强取豪夺。《帝王侧》 什么好友,不过是抢了他妻的贼人《友妻》 她曾是别人明媒正娶的妻,不是妾《宝黛》 她只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可怜寡妇 《小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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