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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 1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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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陌一路跟着到处转，邓译在前面做着领头羊。
天色渐晚，路灯亮了起来，校园里的道路上，树影斑驳。
“哎，你们听说过医学院里的鬼故事吗？”邓译回头笑着问。
“你当我会怕？”方博扬着声音答。
“我给你讲一个？”江陌笑着答。
钱乐在旁边，没接话。
“我今天听迎新的学姐说，咱们学校里有好几个真实的版本，听吗？”邓译笑着问。
“听。”江陌笑着点头。
回头给祁天讲讲。
“学姐说，第九实验楼六楼601室里的，那副人体真骨头的骷髅标本，经常变换动作。”邓译笑着说。
“我不信。”方博笑着答。
“我也不信，就算换动作了，那也是人为的。”江陌笑着答。
邓译看了看时间：“那就眼见为实，学姐说，晚上11点后会开始变换，去看看吗？”
“什么？开学第一天就去探险吗？”方博扬着声音喊。
江陌挑了挑眉：“去，能进去吗？”
我要给祁天直播。
“学姐说，那个锁是坏的，往下一坉就能开，那地方不上课的时候，也没人会去。”邓译扬着眉答。
“钱医生去吗？”方博跃跃欲试地问。
“......嗯。”钱乐喉咙发紧地答。
这会离11点还早，四个人转到了校园内的大超市门口。
江陌脚步一转：“买点东西吃。”
走了这么久，他还是饿了。
“嗯。”方博说完，跟着江陌往超市里走去，其他两个人跟在后面。
邓译走进超市，跟在江陌身边，围着货架转：“学姐说，这个超市里，半夜有时会有女鬼在哭。”
江陌拿了一包薯片：“哭什么？饿死鬼在哭吗？”
“哈哈哈——”方博笑了起来。
“啧，一个鬼故事被你讲成了笑话，哈哈哈——”邓译也笑了起来。
“呵呵——”钱乐低声笑了两声。
“你们吃什么？”江陌一边拿一边问。
“我不吃。”其他三个人齐齐摇头。
江陌回头看着他们：“你们都不吃？”
邓译摆摆手：“不吃，我们是来消食的。”
方博摆摆手：“你自己吃，你还在发育，你多吃点。”
我可比你们都高，我还发育？
江陌勾了勾嘴角，走向收银台结账。
四个人走出超市，江陌拎着吃的，一边走一边吃。
人是铁，饭是钢，小伙子年轻力壮的身体需要钢，开了胃后，江陌一顿风卷云涌地扫食。
方博看着江陌扫食：“那只饿死鬼，怕不是附你身了吧？”
钱乐摸了摸后脖颈，往旁边走了一步。
江陌看着方博，在唇内舔了舔后槽牙：“是啊，人肉最好吃了，特别是年轻的人肉。”
方博看见江陌眼里演出的贪婪，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又走过一条路，邓译指着旁边的这栋楼：“听学姐说，放大体老师的福尔马林池子，就在这栋楼里。”
江陌抬头看了看旁边这栋楼。
此时，天色漆黑，路灯昏黄，这栋楼年代久远，岁月的痕迹，飘散在空中，显得鬼影幢幢。
钱乐在众人身后攥了攥拳，咬了咬牙，滑动了一下喉结。
方博双手合十，给这栋楼鞠了一躬，江陌看见后，跟着双手合十鞠躬，钱乐也随后如影炮制，邓译看见这三人的动作，紧跟队伍，弯腰鞠躬。
江陌弯腰时，听见方博嘴里在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江陌眉角抽了抽，直起身子，放下了手，大步往前走。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表达崇敬之心呢。
四个人来到了第九实验楼附近。
“就在这等着吧，累了，不走了。”方博往旁边的石凳走去。
邓译跟过去：“嗯。”
江陌抬头看了看这栋实验楼。
墙体上的白瓷砖，在黑暗中反射着幽白的光，紧闭的黑乎乎的窗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显现出一个血手或血脸什么的。
江陌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绷了，有些似曾相识，他转头看了看，看见身边的钱乐也抬头看着这栋楼，钱乐身上这熟悉的状态，让他勾了勾嘴角：“害怕？”
“......没有。”钱乐喉咙发紧地答。
“啊——”方博大喊了一声。
钱乐一个哆嗦看向那边，下意识往江陌这边靠，江陌往旁边退了几步，拉开了与钱乐的距离，看向那边。
邓译缩在方博身边，牙齿打着颤：“你......你......你谁啊？”
“同学，同学。”石凳旁一个黑影，急声解释道。
另一个黑影从石凳旁走出来：“你们也是临床系的吧？”
方博被吓得惊魂未定，邓译亦是牙齿打颤，停不下来。
江陌走过去：“对，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钱乐站在原地，没跟过来。
“来看那具真人骨标本的，你们不是吗？”第一个黑影答。
“我们也是。”江陌点头。
“那组团一起？”第二个黑影问。
“嗯。”江陌说。
“你们蹲那里面干嘛？吓死我了。”方博缓过神问。
“我......我本来坐这石凳上的，一不留神，滚下去了，他刚下来拉我，再上来就听到你在叫。”第一个黑影不好意思地答。
“那你们怎么一点声都没有？”邓译停下打颤的牙齿问。
“哈哈哈——”第二个黑影笑了起来。
“我......我让他闭嘴。”第一个黑影答。
“你们也是听了学长学姐讲的那个真实传闻后，来的吗？”第二个黑影带着笑音问。
“对。”邓译点头。
“你们就三个人吗？”第一个黑影问。
“嗯？我们......四个人，”方博转头看了看身边，“老二呢？”
406的三个人齐齐回头，看见被他们遗忘在原地的钱乐，与黑夜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老二，过来啊。”邓译扬着声音喊。
钱乐纹丝不动。
邓译别无他法，带着这边的人走了过去。
“你们就两个人吗？”方博边走边问。
“不是，我们寝室另外两个也来了。”第一个黑影答。
“在哪？”方博追问道。
“那边的石凳上。”第一个黑影指着前方，加大音量答。
那边石凳上的人传来声音：“你们过来干嘛？”
“靠！”钱乐对近在迟尺的声音，猛得哆嗦一下，往旁边走了好几步，牙齿打颤地问：“你们怎么不出声？你们一直坐在这吗？”
“我其实也想问来着，你一直站在我们眼前干什么？”第四个声音说。
钱乐惊魂未定，气息不稳地答：“我怎么知道旁边有人？”
四人探险小分队，壮大到八人探险小分队，两个寝室的人，互相攀谈起来。
江陌席地坐在草地上，掏出手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祁天就落地了。
江陌摁灭手机，一手托腮，一手捏着手机，弹动着手指。
思念这种事像石头缝里的水，见缝就钻，一丝一丝连成一片。
江陌对他们的谈话，没怎么听进去，只知道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得很火热，声音此起彼伏的，就没歇过气。
他们的兴致高涨，一点也没有感染到江陌。
对于这个探险的事，江陌也只是想到要是能跟祁天一起来，就有意思了，不能的话也只想跟他分享。
没被感染的人不止江陌一人，钱乐也在旁边，两耳放空地坐着玩手机。
在等待中又来了两拨人，探险的气氛一下子被拉没了。
探险？探什么险？都是来参观的吧？十几个人探什么险？又不是去盗墓要炮灰？
江陌转着手机，皱着眉，有些心烦意乱。
还有五分钟，飞机会准时落地吗？
江陌看了一眼时间，心情焦躁。
他打开跟祁天的聊天对话框，两人在机场发的消息又映入眼帘。
一想到自己没出息地哭了，还被祁天看到了，江陌皱了皱眉，揉了揉眉角。
祁天应该也不好受吧？
特别是看到自己难过地在哭的时候。
哎，应该让他走得放心一点的。
啧，自己怎么每次都做不好？
江陌用掌根撑着额头，刷着聊天记录，眼眶发酸地眨了眨眼睛。
手指一下一下地往下滑，跟祁天的聊天记录不多，以前更少，全是学厨、蹭饭的问答。
不一会，就翻到了一年前，再翻了会，来到了两年前，第一天加微信的页面。
-T：我是祁天
-JM_陌：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陌的手指，不断地下拉着刷新，页面一抖一抖的，没有弹出更多的内容。
江陌的回忆截止，他放下撑着额头的手，退出了聊天框，聊天框显示的文字是新内容，他又点了进去。
-T：落地了，你到学校了吗？
虽然聊天记录不多，但两年的回忆挺多的，此时据收到消息，过去十分钟了，他一直翻着聊天记录神思飘忽，倒没注意进来了新消息。
江陌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天哥。”江陌说。
“嗯，到学校了吗？”祁天的背景声音，好像还在机场。
“嗯，在学校，跟室友们一起。”江陌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人群答。
“你们在聚会吗？”祁天似乎在走路，喘着呼吸，笑着问。
“探险。”江陌笑着答。
“什么探险？”祁天扬着声音问。
江陌似乎能想象到，他扬着眉毛问的样子。
“他们说第九实验楼里有具真人骨的骷髅标本，会在半夜变换动作，所以要过来看看，你听说过吗？”江陌笑着问。
“没有，小军没跟我说过。”祁天笑着答。
“哈哈哈——”江陌笑了起来，“是他没跟你说，还是你不敢听？”
“啧。”祁天啧了一声。
“哈哈哈——”江陌挑了挑眉，笑着问，“我一会给你直播？”
“嗯。”祁天笑着答。
“你还在机场？”听到祁天的声音，江陌刚刚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心情愉悦地问。
“嗯，在往外走，准备打车。”祁天边走边答。
“嗯。”江陌说。
“你们寝室的都去了吗？那个钱乐也跟你们一起去了？”祁天问。
江陌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的钱乐：“嗯。”
方博和邓译坐在前面聊得火热。
“相处得怎么样？”祁天问。
“还行。”江陌回忆着刚刚短暂的相处答。
暂时还挺融洽的，但也还不熟，尬得很。
“嗯，吃饭了吗？”祁天问。
“呵呵呵——”江陌想起自己刚刚被饿死鬼附身，又笑了起来，“吃了，你呢？”
“在飞机上吃了一点，一会回去再煮个面。”祁天似乎等到了车，坐上车，关上车门对司机说，“S市一中。”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江陌低下了头。
想象着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和他一会要走的路线，再回到他熟悉的学校和宿舍，好像祁天在他的脑子里生活一样，想得到，但看不见，摸不着。
祁天举着手机，听着江陌的沉默，望着窗外的路灯。
出租车飞驰在S市的街道上，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感觉，陌生的是街道，也不是每条街道都熟记于心。
沉默中，街道开始熟悉起来，自己开车走过的路，还是记得的。
出租车停在红绿灯路口处，这个路口他们来过，在这里他们发生过车祸。
祁天看着十字路口：“北京车多，出门注意安全，过马路时，要注意车辆，别老低着头。”
“嗯。”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转到这上面来了，但江陌还是应声答。
红灯转绿灯，出租车继续往前行驶，祁天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道，心里的难受愈来愈浓。
他对这个城市的每一份回忆，都有小刺猬的身影，这是小刺猬长大的城市，现在他来了，小刺猬走了。
车子停在了S市一中的门口，电话还没挂，祁天付完钱，下车看着眼前敞开的校门，抬脚往旁边走去。
“到学校了？”江陌问。
“嗯。”祁天边走边答。
这条路走了很多遍，每次都是去见小刺猬，这一次，目的地没有小刺猬的身影了，但他还是想去。
房子还租着呢，小刺猬说他会回来，两年前第一次去的时候，小刺猬说他会离开这，去哪都行，现在他说自己在这，他哪都不会去。
我也哪都不会去，就在这等你，司南在这，永远指引你回家的方向。
“他们下课了吗？”江陌问。
“嗯，下课了。”祁天走进小区答。
“何远鑫说他们想来北京。”江陌说。
“嗯，我会努力送他们去。”祁天笑着走进电梯答。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来，“那孙大胖他们呢？”
“也不是不行。”祁天笑着走出电梯答。
“哈哈哈——，我已经能预见他们这一年的苦日子了。”江陌笑着说。
“嗯，只会比你惨。”祁天笑着开门答。
“哈哈哈——”江陌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但开了灯的房间里，冷冷清清。
祁天站在这熟悉的房子里，似乎看见了各个角落里江陌的身影。
听到关门的声音，他也许还会从卧室里跑出来，祁天关上门，不自控地看向了卧室，没有，他不在，他在电话那头。
祁天垂眸走向了卧室。
“到宿舍了吗？”江陌问。
“在你家。”祁天坐在卧室里的书桌前答。
江陌捏紧手机低下了头，没有章法地拔着草地上的草，沉默了一会后，低着头说：“天哥，我想你。”
祁天靠着椅背，低头垂眸，哑声答：“我也想你。”
很想，在这个到处都是你身影的地方，想念充盈了整套房子。
祁天低着头，眼眶微红地眨了眨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