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 1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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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洗完澡，祁天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江陌拿着遥控器，躺在他怀里。
电视里，一个感兴趣的台都没有，祁天抱着江陌，看着他一个台接一个台地换，换了五轮了。
朝夕相处地等了两年，等来的是异地分离的八年，祁天觉得那座长城，还没有被自己哭倒，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命里带‘等’。
自己这辈子怕不是颗望夫石转世吧？不，望妻石转世吧？
江陌的台换了八轮了，祁天叹了口气，摸着江陌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电视里的台，终于停在了一个洗发水广告上，然后是一个接一个的广告，再是一个抗日片，鬼子们一个个都长得像中国人，哦，演员们都是中国人，八路军炸掉了鬼子们的基地，鬼子们的援军来了，八路军刚顶过一波激战，此时面对鬼子们的援军，一时进退维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视机里的画面一转，唱起了片尾曲......
这晚的电视机播放了一夜，谁也没去关，后面播放了什么内容，江陌不知道，他的眼里、脑子里、心里、嘴里、手里都是祁天，他吻遍了祁天身上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寸肌肤。
鼻间都是‘安神香’，江陌仿佛想一次嗅个够，全部储存在身体里的某一个地方，以便日后所需似的。
这晚的‘安神香’，一点也不安神了，掺了‘安眠药’也没用，吸多少都没用，精神极度亢奋，不想睡，一点也不想睡。
时间在倒计时，跟祁天在一起的时间，在不断地缩短至祁天要离开的时间点。
睡觉，就是在浪费跟祁天在一起的时间，毕竟，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祁天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祁天身边，也不知道祁天在自己身边，唯有清醒地亲吻着祁天，才能感受到祁天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的身下。
第二天，江陌醒来时，觉得亏死了。
怎么睡着了？睡了多久？浪费了多久的时间？
‘安神香’依然名不虚传。
江陌转头看见祁天还在睡，露在被子外的胳膊、肩颈、脖子、前胸，没有一块好皮肤，仿佛经历了一整套拔罐祛湿的理疗。
江陌伸手摸了摸祁天脖子上，最红紫的那块‘刮痧’印，祁天皱了皱脸，困倦地睁开了眼睛。
江陌收回手：“疼？”
祁天抬眼看了他几秒，缓了缓瞌睡后，扑过去在江陌的心口上吮吸起来。
江陌抽了口气，皱着脸，咬紧了牙关。
祁天的吮吸在持续，且越来越用力，江陌咬着牙关，拽紧了身侧的床单。
吮吸结束后，祁天抬起头看着江陌，勾着嘴角问：“疼吗？”
江陌放松身体，呼了一口气，笑着答：“不疼。”
祁天笑着说：“我也不疼。”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来，低头看了看心口。
这红紫的颜色，跟祁天脖子上那块‘刮痧’印的颜色一样一样的深。
怎么不疼？谁拔罐不疼？
祁天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皱了皱眉，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这意味着起床后就要去机场了，可能都不能再好好一起吃顿饭，明明买的票预留了很多时间的，怎么睡了一觉就没有了？
两人差不多在早上6、7点，才抵不住困倦睡了过去，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祁天叹了口气：“起床吧。”
江陌放下手机，心情低宕：“嗯。”
祁天起床洗漱完，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颗鸡蛋，几瓶牛奶，几片吐司。
祁天的心情跌宕下来，都没给他备点吃的，按原计划，今天应该要给他填满这个冰箱的，哪怕就留一顿饭，让他少吃一顿食堂，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祁天掏出手机，看了看机票改签的可行性，可是后面的飞机都没票了，火车呢？
祁天一手扶着冰箱门，一手拿着手机看票。
江陌洗漱完走出来看见的，就是祁天以这个姿势站在冰箱前。
他走过去，看见了空空无几的冰箱，从身后抱着祁天，看见了他手机里的火车买票页面。
江陌难受地伸手按灭了祁天的手机屏幕：“火车时间长，坐着太难受了，休息不好，你明天还有课。”
祁天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买卧铺能睡，我刚看卧铺还有票。”
江陌收紧胳膊，用额头抵着祁天的后脑勺：“你不是说了吗？要跟室友一起吃饭，他们能吃，我也能吃，我可以的。”
祁天懊恼地搓了搓江陌的胳膊：“等国庆放假，我做好吃的给你补补。”
“嗯。”江陌答。
两人吃了一顿简餐，就冰箱里的水煮蛋、牛奶和吐司，这顿饭吃完，冰箱也基本上失去了它的作用，可以断电了。
这一次，祁天也是两手空空地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江陌两手空空地送他到机场，两人在车上一路沉默。
走进机场，办理完值机，两人靠在墙边，看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拖着行李步履匆匆。
江陌看了看时间：“快登机了，进去吧。”
祁天转头看着他：“嗯。”
江陌低着头看手机，没有抬头，余光里祁天没动。
江陌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收起手机，抬头看着祁天：“一会广播都得催你了，快进去吧。”
祁天看着他：“国庆我来看你，平常的周末也可以来。”
江陌闻言鼻子发酸，眨了眨眼睛：“他们高三了，周六也要上课，没有两天假了。”
祁天看着他：“下了课，晚上坐飞机，第二天晚上，再坐飞机回去。”
江陌眨了好几下眼睛：“又不是只有你可以坐飞机，我也能坐，平常的周末我想你了，我回去看你。”
祁天看着他：“那我想你呢？”
江陌点头：“也回。”
祁天伸出小指：“嗯，拉钩。”
江陌伸出小指，勾上了祁天的小指。
祁天：“好好照顾自己。”
江陌：“嗯，你也是。”
祁天放开江陌的小指：“我走了。”
江陌放下手：“嗯，登机了告诉我，落地了也告诉我。”
祁天点点头：“嗯，走了。”
江陌点头：“好。”
祁天深深地看了江陌一眼，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抬脚往安检口走去。
江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的难受蔓至全身，分离焦虑症在此时达到了巅峰。
这玩意儿，在面对与祁天的分离时，似乎永远也好不了了。
祁天一路走到安检口，经过安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远地朝江陌挥了挥手，江陌抬手挥了挥。
祁天放下手，转身往登机口大步走去，祁天的背影更远了，拐个弯就消失不见了。
江陌的心里瞬间一空，空落落的心里，好像缺了一大块，他抬头看着周围一张张不认识的面孔，有种被人遗弃在机场，举目无亲，没有家的错觉。
他的司南不在身边，家的方向，好像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
叮——
手机响了，江陌掏出手机。
-T：回去了吗？
江陌低头看着手机信息，越看越模糊，他眨了眨眼，一滴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想念在这一刻就开始织网了。
-JM_陌：嗯，在等车。
-T：直接回宿舍吗？
江陌靠着墙，蹲了下来，眼里的水一滴接一滴，他偏头用胳膊挡了挡眼睛，给眼里的水找了个去处。
往后这几年再也不能每天见到祁天了，只能靠这个小小的屏幕，与祁天建立联系。
-JM_陌：嗯，你登机了吗？
-T：嗯。
-JM_陌：我也等到车了，在车上了。
-T：好。
江陌蹲在地上，一手抓着头发，一手捏着手机，被难受包裹成茧，水滴一直不停地从眼眶中滴落，一声广播劈开了茧。
“乘坐春秋航空公司的UZ872次航班，前往S市的祁天旅客，请听到广播后，前往一楼7号登机口登机，您乘坐的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
广播播了两遍，江陌蹭了蹭眼睛，抬头仔细地听了第二遍。
-JM_陌：你不是登机了吗？
-T：你不是上车了吗？
江陌捏着手机站起来，安检口后面没有想见的人，周边也没有他的身影，手机又响了一声。
-T：回去吧。
江陌抬头看着祁天消失的拐弯处，那里空空荡荡的。
他看得见我，我看不见他，他都看见了。
江陌飞快地抹了抹脸，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机场外走，没有再回头。
祁天眨了眨发红的眼眶，睫毛略微湿润，脸颊干燥，捏在窗框的手指间发白，看见江陌离开后，他转身往登机口快步走去。
-JM_陌：【图片】（出租车内景）
-JM_陌：上车了。
-T：【图片】（飞机内景）
-T：登机了。
-JM_陌：好，在飞机上好好休息。
-T：嗯，要开飞行模式了，落地后，再跟你说。
-JM_陌：好。
江陌收起手机，转头看了看车窗外，远处的半空中，一架飞机滑翔而上，不是祁天那架，他应该还没有那么快起飞。
出租车载着他，往Z大飞驰而去，离机场越来越远，江陌一直看着手机里的时间，过了起飞时间了，他现在应该已经起飞了吧？
江陌回头看了看，当然，现在已经什么也看不到了。
祁天坐在飞机上，摸着脖子上那块最红紫的‘刮痧’印，脑袋靠着窗玻璃，望着窗外。
座位在飞机的左翼处，飞机嗡嗡地直冲云霄，脚下的景色，片刻后就看不清了，身后是模糊的一大片土地，什么是什么都分不清了。
把小刺猬一个人留这了，留在这片土地上，希望他能过得好，希望他的大学生活过得精彩，希望他能好好照顾自己，希望他不要太想我，好好学习，我想他就行，希望他不要太难过......
出租车停在Z大南校门口，江陌付完钱，下车往周边看了看。
现在差不多是晚饭时间，虽然不饿，但他还是抬脚往校门口对面的一家咖啡厅走去。
穿过红绿灯，走过斑马线，校门口对面这条街还挺繁华，哦，不是，是北京的每条街都繁华。
江陌以就近原则，选了这家咖啡厅，买了四杯咖啡和蛋糕小食，拎着走进校门。
大学校园真大，从南大门到寝室的距离真不短。
江陌一路走走看看，每一处他都知道是什么地方，因为祁天跟他讲过，脑子里有个活地图，就像明明不熟悉，却又好像在梦里来过似的。
在江陌差不多在校园里走了个穿角时，他终于来到了寝室楼下。
这家咖啡厅，他是再也不会去了，他想。
回到宿舍时，406全寝大团圆，其他三个人都在，而且每人手里一杯冰美式，他的书桌上也有。
呵，还跟他手里的咖啡，是一店同出的亲兄弟呢。
啊，不止，咖啡旁边的蛋糕小食，也一母同胞。
江陌放下袋子，看了一眼咖啡，又扫了一眼咖啡旁边的蛋糕。
方博和邓译面对面坐着，拿着咖啡，边喝边交谈，钱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着电脑，听到有人进门，回头看了一眼。
方博转头看见江陌进门，指着他桌上的东西：“江陌，你吃饭了吗？那是钱乐给你的咖啡和蛋糕。”
江陌转头看向钱乐：“谢谢，好巧，我也买了。”说完，他把袋子里的咖啡和蛋糕拿出来，递给了钱乐。
钱乐接过咖啡和蛋糕：“谢谢。”
江陌又分给了方博和邓译。
方博接过咖啡和蛋糕，笑着说：“谢谢，你俩不止是都买了咖啡和蛋糕，连咖啡店都选的是同一家。”
邓译接过咖啡和蛋糕，看着手里两杯冰美式，笑着说：“谢谢，不止选的咖啡店是同一家，连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江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让店员随便给我拿的。”
钱乐胳膊搭在椅背上，侧身看着他们：“我也是。”
“那家店可能有个叫‘随便’的套餐。”方博笑着说。
邓译看着两杯冰美式，有些无奈：“这晚上喝两杯咖啡，怎么睡得着了？”
江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没关系，喝不了就不喝了。”
落地还早。
江陌收起手机。
“一杯喝一半吧，不能厚此薄彼。”方博笑着说。
江陌抬头看着他们：“没事，我那杯不喝就不喝了，先来后到。”
“我能喝两杯，就算不喝咖啡，我也睡不着，暑假里都睡得晚，这会生物钟还没调过来。”钱乐端起江陌买的咖啡喝了一口。
江陌看了看钱乐的位置，昨天杂乱不堪的行李，这会收拾得倒挺整齐的。
“江陌有女朋友吗？”方博拿着蛋糕边吃边问。
江陌看了他一眼：“没有。”
但我有男朋友。
“他还没有18岁，哪来的女朋友？”邓译边吃蛋糕边答。
方博：“高中生早个恋也正常，你之前没有个暗恋什么的吗？”
邓译：“我没有，光看书了，你有？”
方博：“我也没，没有喜欢的。”
邓译转头问：“钱乐呢？有对象吗？”
钱乐看着电脑，没回头：“没有。”
“嚯，一屋子单身狗，哈哈哈——”方博笑了起来。
我不是，你们是。
邓译放下吃了一半，吃不下的蛋糕：“对了，宿管说得选个寝室长。”
“这还要选吗？大哥上啊。”方博笑着答。
邓译叹了口气：“哎，行吧，你们要都不想当，我上就我上，虽然我也不想当，但没办法，没有第五个人了，谁让你们都比我小呢。”
方博立马接腔：“我没意见，你们呢？”
钱乐看着电脑，没回头：“没有。”
江陌靠着椅背，看着手机，没抬头：“没有。”
“哈哈哈——，大哥，二哥，三哥，小弟。”方博按照邓译、钱乐、自己、江陌的顺序，边指边说。
钱乐回头看了一眼‘小弟’江陌。
江陌翻了翻白眼。
全世界的人都能当我哥吗？
我要这么多哥干什么？
靠，五只猹好像也都比我大，但他们好歹叫声‘陌哥’，这‘小弟’我还是第一次听。
江陌转头抗议：“不能换个称呼吗？”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邓译笑着答。
钱乐偏头看着他们抗议：“叫名字会死？你们是连个名字都记不住吗？”
诶，别算上我，这老大、老二、老三，我倒是觉得比名字好记，毕竟，你们的姓都一样。
江陌勾了勾嘴角。
“哈哈哈——，方便。”方博笑着赞同。
钱乐翻着白眼，转回头继续看着电脑。
江陌把手机放到一边，这时间走得太慢了。
邓译摸了摸肚子问：“咱们晚上还出去吗？消消食？”
方博点头：“都行。”
我不用消食，今天一天就吃了两鸡蛋，两片面包，一瓶牛奶，不饿，不想吃，没胃口，不过走走也行，时间过得快点。
江陌转头看着他们点头答：“嗯。”
邓译站起来看着钱乐问：“老二，走吗？”
钱乐没回头。
江陌听见了他磨牙的声音，勾了勾嘴角。
方博起身，整理了一下桌面：“等我一下，我把今天的垃圾带下去。”
方博整理完自己的桌面，拿着垃圾桶，又走过来收拾钱乐吃剩的蛋糕盒。
“我自己来。”钱乐眼疾手快地在方博拿起空蛋糕盒前，抄起了蛋糕盒，在自己的垃圾桶和方博的垃圾桶之间，犹豫了一瞬，放进了方博的垃圾桶里。
自己的垃圾桶里，就一小块贴底的塑料薄膜，方博的垃圾桶都快满了，方博和邓译两个人的垃圾都在里面。
方博拎着垃圾桶，又瞅了一眼江陌的书桌，那边一点垃圾都没有，两杯咖啡都一口没喝，两块蛋糕也一口没吃。
方博拎出垃圾袋：“走吧。”
江陌起身，看见钱乐合上了电脑，跟着起身了。
四个人走出宿舍，漫无目的地溜达在校园里。
邓译边走，边回头问：“哎，你们为什么学医？”
身旁的方博答：“我妈让我学的。”
钱乐低头走在右后面，江陌走在左后面。
江陌收回看向远处那棵树的视线，看向邓译：“为了我哥的脚。”
钱乐转头看了江陌一眼。
“你哥的脚怎么了？”邓译一边问一边回忆。
看着挺正常的啊，难道有隐疾？
“那不是你爸吗？哈哈哈——”方博回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邓译也笑了起来，“你爸回去了吗？”
“昨天那个是他爸？”吃瓜群众钱乐，茫然又震惊地看着他们。
江陌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咆哮。
那是我男朋友！
方博笑着给钱乐解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高中班主任。”
邓译笑着补充：“长兄如父，他哥说的。”
“哦。”钱乐勾了勾嘴角。
“回去了，他的脚容易扭伤。”江陌皱着眉，摆烂地答。
“老二呢？”邓译看着钱乐问。
钱乐刚勾起的唇又放了回去，默了默：“为了我外婆。”
“嗯？外婆怎么了？”方博关心地问。
“去世了，冠心病。”钱乐低头答。
方博收了笑：“抱歉。”
邓译收了笑：“节哀。”
“嗯，没事。”钱乐低头答。
方博转头看着邓译问：“老大呢？”
邓译骄傲自豪地答：“从小立志当医生。”
江陌抬头看着邓译，勾了勾嘴角：“邓医生，加油啊。”
“江医生，一起努力。”邓译看着江陌，点头笑着答。
老大到老四的称呼，还没喊热乎，四个人已经一口一个医生地喊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第 1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