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杂货铺》枯泽

15、第 15 章 傲慢之心

　　早上营业了一会儿，又补了一觉，苏芸就去剪纸铺买纸人。

　　“你自己挑吧。”

　　外面小桌上的售卖品工艺水准已经很高了，店铺内的成品更是叹为观止。

　　身着铠甲的折纸甲士，住在山水楼阁中气质婉约的纸雕仕女，抱着猫儿憨态可掬的纸浆小童……

　　当然，最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剪纸工艺品。

　　苏芸在一整套戏曲人物剪纸和一面巨大纸雕画像中踌躇。

　　小红手指翻飞，眨眼间便折叠出一个五官清晰的小纸人，接着又给此人叠出一匹代步的马儿，马儿还有一双翅膀。

　　“你既学了纸人术，其实用自己制作的纸人更好操控。”

　　苏芸心思一动：“你能教我制作纸人吗？”

　　小红理所当然：“娘娘吩咐过让我教你。”又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过来不是要学做纸人的吗？”

　　苏芸毫不犹豫：“是。”

　　小红：“你想学哪种？”

　　用外行的眼光，只看成品，苏芸觉得相较纸雕、纸塑，剪纸和折纸的入手门槛更低些。

　　小红见她犹豫，轻咳一声道：“原来我是纸身，娘娘不让我碰剪刀。”顿了顿又挺胸补充：“但我现在已经开始练习剪纸了。”

　　苏芸道：“还是折纸吧，我有经验。”

　　毕竟是折过五角星和千纸鹤的。

　　“纸术畏水不畏火，所以制作纸人的时候，绝对不能沾水。”小红一边叠纸，一边教导：“就算点灵后的纸人，也要尽量避免沾水。”

　　苏芸跟着拿过一张纸：“这纸好特别。”

　　“那当然。”小红骄傲，“这可是娘娘亲手造的灵纸，外面的纸没有这么好。”

　　苏芸信这点。

　　新的人物卡开出了纸婆婆的年轻时的卡片，那时的纸婆婆一袭红衣，风华绝代，身后还有数不尽的纸兵纸将，目光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卡片词条内容为：百年前纸媪一战成名，如今世间仍流传着‘纸神娘娘’的传说。

　　苏芸拿出一张空白符纸跟这里的灵纸进行对比。

　　“不一样啦，虽然都经过特殊手法炮制，但符纸工艺跟纸人完全不一样……”

　　而后小红就看苏芸在用符纸折出了一个简易小巧的纸人。

　　她有点生气：“你有没有听我说啊，纸人不是那么好做的，就算是符纸……”

　　话没说完，便见苏芸手中的符纸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你从纸人术中领悟到符纸的多种用途，你对符器有进一步感悟。】
　　【恭喜你获得：惊喜宝箱×1、抽奖券×1】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惊喜宝箱开出一个完整的符器，符器合成升级后增加了一条新的合成线：简易纸人、纸牛、纸马、复杂纸人等各种折纸工艺品。

　　其实在棋盘收录毛衣，纺织机增加款式一样但拥有加成效果的丝线针织衫后，苏芸就经过很多尝试。

　　但卡BUG白嫖合成路径没那么简单。

　　想让合成器增加合成品，首先那东西得能顺利收进棋盘里。

　　大部分东西都能顺利收入棋盘，但是像厨房这种跟棋盘归属不同体系的产物，是没法进棋盘的。

　　所以，饭菜没法用合成器合成，同理装饰卡里的灯、椅、家具、书籍等等，也行不通。

　　其次，那东西必须符合现有合成器的合成逻辑，才能顺利复制。

　　比如纺织机本就能合成衣物，所以毛线衣才能顺利加入合成路径。

　　再有，普通物品更好复制。

　　苏芸之前就收录过剪纸窗花，可当时棋盘只给出词条信息，没有相应合成线增长。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是少了‘学习感悟’这个过程。

　　那好办了。

　　苏芸迫不及待：“剪纸、纸雕什么的，一起教我吧。”

　　小红严格地说：“你急什么，这一样都没学好呢。”

　　她手一点，招来两个单薄的剪纸人。

　　剪纸人轻轻一推，就把苏芸折好的纸人给按在桌面上。

　　小红说：“你看，符纸虽可以点灵，但纸张柔软，就算做好纸人也不堪重用。”

　　苏芸不信邪，从棋盘取出一个符器合成的小纸人。

　　这纸人照样一推就倒，小红便说：“你看吧，还是得用灵纸。”

　　下一秒，便见爬起来的纸人双手一挥，扬起一阵风把那两个剪纸人给吹下了桌。

　　小红讶异：“它……它怎么会法术啊？”

　　苏芸仔细对比，她亲手叠的纸人用的是空白符纸，符器合成的纸人身上却有符纹印记。

　　刚想拆开看看，苏芸手顿住，把纸人回收进棋盘。

　　“这是除尘符。”

　　刚刚符纸人用的法术不是风，而是把剪纸人当灰尘一样扫开了。

　　除尘符这种低阶符箓基本是一次性，虽然刚刚那一下动用的灵气极少，但符纸人表层符纹明显黯淡很多。

　　可以预见，等到符箓中的灵气耗尽，这符纸人也会随之失去灵性不再动弹。

　　小红嘀咕着：“娘娘都是在扎好纸人后再画上符纹，原来直接用符纸也可以啊。”

　　对了，还可以另外添加符纹。

　　苏芸一边给小纸人注入灵力，一边思考额外增加聚灵术的可能。

　　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符器合成。

　　在百宝箱刷出来前，没有灵匣玉瓶的情况下，苏芸因为棋盘格子不够，有把丹药暂时取出来过。

　　后来发现，即便不小心放太久泄漏了灵气，只要把丹药回收进棋盘，两两合成更高级的丹药，新合成出来的丹药依然是完美品相。

　　按这设定，只要把纸人合成高级纸人，耗费的灵气又能回来。

　　但……苏芸犹豫了。

　　人就是不能想太多，先前合成石精的时候，她只当一切都是游戏设定，动作利落、心无妨碍，现在却徒然不忍了。

　　那这条多出来的纸人合成线还能用吗？

　　苏芸问小红：“这些纸人会像你一样有自己的思想吗？”

　　“它们哪能跟我比。”小红鼻子都翘起来了：“我可是独一无二的。”

　　“不用像你这么通人性，我只是想知道，它们是否有成长到像你一样拥有独立意识的一天。”

　　“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但它们现在只是因为娘娘注入的灵力才能行动，还没真正生出灵性，灵和灵性之间有很长的距离。”小红说着略得意起来：“开智哪有那么容易，像我这样的纸人可是千万里挑一。”

　　“这样嘛。”苏芸若有所思：“那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当然卖啊！纸人也有属于自己的使命。”小红说得特别冷酷：“窗花应该贴在窗户上，年画娃娃要趴在墙上，像这些祭祀用的纸马纸轿从做出来就注定会被烧了。”

　　她还觉得苏芸很奇怪：“你怎么会这么想？”

　　使命么？

　　苏芸洒然一笑：“有点矫枉过正了。”

　　其实就算问清楚了，只要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仍会心存忌讳。

　　废一条合成线就废了吧，反正这本来就是意外所得。

　　苏芸拎着两只符纸人起身：“我先回去了。”

　　“不学了？”

　　不用学了，但这话不能明说。

　　小镇居民对她的情况似乎有所明晰又不准确。

　　他们一会儿像开启了某种雷达，总能卡在她刚好开门且灵力富裕的时候来到店里，并对她当面使用手镯面板视若无睹。

　　要不是过于智能，还真以为是游戏系统刷新出来的。

　　但有时候他们又经常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完全不记游戏剧情的苏芸不知道他们对‘小云’的了解到底有多深。

　　比如小红刚明明亲眼看见她从棋盘里取出符纸人，却似乎对她学习法术的速度不甚明了。

　　苏芸只是道：“我觉得会折纸就行了，剪纸我总不能把符纸剪碎吧，那符纸也废了。”

　　“你可以用铺子里的灵纸啊。”

　　可苏芸不听，小红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这时两个小纸人嘿咻嘿咻地抬着一盒浆糊跳上桌。

　　小红一边糊纸，一边对手里的纸扎人喃喃：“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使命，陪伴娘娘就是我的使命。”

　　如果有一天娘娘不再需要她陪伴，那她就不需要存在了。

　　……

　　回去后的苏芸开始尝试手动画符。

　　虽然《基础符箓大全》并没有飞进她身体里，但或许棋盘有领悟加成效果，反正苏芸自学符箓时速度很快。

　　以前没练过毛笔字的人，这会儿临摹器复杂的符纹居然似模似样。

　　在稿纸上画个几遍，她才取出符纸和符笔正式画符。

　　等棋盘检验过手工符箓没问题，苏芸便拉着符纸人过来：“我给你们补一道符纹。”

　　这样就不用她时刻做人工充电宝了，万一哪天忙忘了，两个小东西灵气耗尽了怎么办。

　　“以后你们一个除尘，一个叫聚灵。”

　　纸人不会说话，只贴着她的手指点点头。

　　边上几个好奇围观的石精、木灵见状，眼巴巴地朝苏芸看去。

　　“怎么了？”苏芸握着笔：“你们也想加符纹？”

　　它们摇摇头，指指小纸人，又指指自己，“咦咦啊啊”的叫唤着。

　　可惜苏芸没点亮心灵感应技能，不明所以：“那是想跟纸人玩？”

　　还是那只高级石精过来，生涩而艰难地开口：“名、字。”

　　“你们也想取名吧？”

　　点头。

　　苏芸看着它们实在很难拒绝。

　　如果纸人具备自我意识，那石精呢？当初它们被强行合成时，对她滋生过怨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