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杂货铺》枯泽

14、第 14 章 纸人术

　　“纸人本就容易招引恶魂附体，养灵开智需多加小心，但当时的我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凭自己的天赋足够弥补其中差距，我确实让小红比其他纸人先一步开智，但也让小红沾染上贪欲恶念。”

　　简单地说，纸婆婆是用鬼魂附体的方式刺激小红提前开灵，再设法除去那些附体的恶魂，可恶魂易除，恶念却不好除。

　　纸婆婆看着小红的目光满是不忍：“我知道小红已经走岔道了，我应该亲手除掉她，免得她将来为祸人间，但她毕竟是我亲手制作的第一个孩子，我哪里狠得下心，只好设法将她身上的煞气引到自己身上，慢慢疏导。”

　　谁知这么长时间，小红身上的恶煞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苏芸：“您这份不忍究竟会造成多大危害，又会对小镇产生什么影响，我就不说了，毕竟您活到这么大年纪，应该比我清楚，但您真的不知道小红为什么会生出煞气吗？”

　　纸婆婆：“……”

　　纸婆婆歉意道：“我知道，但我早就设下了魂契，若有一日我坚持不住，小红也会随我一道离开这个世界，你不必忧心此事。”

　　接着才说：“我年少时很有天赋，折纸、剪纸、纸雕、纸塑……拿到纸，我仿佛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小红是我完成的第一个作品，第一次动手便成功让纸人生灵，这样的天赋却也让我滋生傲慢，对唾手可得的纸人弃如敝屣。”

　　“那时的我把小红当作残次品随意扔在角落，等到后来经过历练重新找回初心，才想起她来，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重新苏醒后，逐渐对我滋生恨意。”

　　纸婆婆愧疚一叹：“到底是我的错。”

　　苏芸：“您先等等，这跟我听到的不一样。”

　　“小红给我的说法是，她出生没多久就死了，后来才附体在这个纸人身上，她认为您对一个纸人比自己的亲生孩子还好，因而才滋生愤恨，等等。”苏芸仔细想想：“初生的纸人滋生灵性，又因为被扔在角落，在暗无天日中一点点磨灭灵性，她产生这样的错觉好像也很合理。”

　　纸婆婆愕然：“居然是这样。”

　　苏芸道：“既然是个误会，把真相告诉小红不就可以了？”

　　纸婆婆摇头：“不可，灵性可以是爱意和期盼，也可以是恨意和执念，小红的灵性已经转为执念和恨意，若强行抹去这份恨意，便也是在抹去她化人的期望，就让她这样一直恨下去吧。”

　　是亲生的但被遗弃的孩子，还是亲手制作的被随手扔掉的纸人，哪个更好受，还真不好说哈。

　　但苏芸觉得：“如果是我，我会想知道真相。您刚才一直在说，您亲手制作了她，您想起了她，于是您又把她找出来并希望她如何如何……但那全都是您的念头，可小红自己呢？她真的想要成为一个只为执念和恨意而活着的人吗？”

　　“至少从我跟小红短暂的接触中，她对自己是纸人还是人这件事，并未抱有过多执念，从始至终她在意的只是您是否真的爱她？当初为什么要抛弃她？所以，在意能否化人的人，一直是您！”

　　纸婆婆苦笑：“小云，你不懂执念对于纸人的重要，纸人和妖不同，物件生灵多因沾染人类的执念，就算我不强求她化为人身，但万一抹消执念后，她连现状都无法维持呢？我不敢冒险！”

　　“是您不敢，不是小红不敢，所以说为什么不让她自己做选择？”

　　为什么你们这些大人总想用自己的意愿主导一切呢？

　　苏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带上了情绪：“婆婆虽然一直在说自己多么的爱纸人、爱小红，但在我看来，您依然带着高高在上的造物者姿态呢！您对她的爱护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所展现的，您真正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小法，而不是小红的！”

　　“正因为这样，你才能像小孩包容小孩一样包容小红，不在意她的煞气、也不在意她是否被仇恨折磨，毕竟她再怎么失控，您都可以轻易地毁弃她！”

　　纸婆婆睁大了眼睛，先是震惊、愕然，继而苦笑：“你说得没错，枉费我修行多年，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我不想告诉小红这一切，私心也是不想让她知道我曾经的卑劣过往，我以为我已经修炼好心性，可原来我的傲慢之心一直存在着啊。”

　　她说着说着，眼神坚定起来：“你放心，我这便将一切真相告诉小红。”

　　说罢，纸婆婆的魂魄朝小红的纸人之身撞了过去。

　　【恭喜你完成支线任务：叛逆的小红
　　纸婆婆好感提升30
　　奖励：纸婆婆人物卡包×1、纸人术（发放中）】

　　苏芸轻轻呼出一口气，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任务剧情而已，怎么还带情绪了呢？

　　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她戳戳面板上的‘发放中’，奖励也有CD？出BUG了吧？

　　下一秒苏芸亲眼见证了纸变活人的一幕。

　　躺在地上小红周围突然冒出大火。

　　苏芸下意识想找水灭火，却发现小红的身体并没被燃成灰烬，反而在这火光之中获得新生。

　　她表层用糨糊贴上的彩纸被火光慢慢烧去后露出吹弹可破的肌肤；用颜料画出来头发变成真正乌黑柔顺的长发；连身上用竹条支撑的纸衣也灵动起来……

　　当火光彻底散尽后，小红缓缓睁开双眼。

　　之前略显呆板的眼睛此时灵活极了，她脸上仍带着两个小红点，但先前的高原红只显滑稽、诡异，现在如酒窝一般的红点却为她增添几分可爱。

　　她还是那么高，却像个真正的大孩子。

　　苏芸：“恢复正常了？纸婆婆呢？”

　　小红哒哒哒过去抱起婆婆的身体往铺子里去，她力气还是那么大。

　　“娘娘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那就好。”苏芸好奇：“你为什么要还叫她娘娘？”

　　“对于我们纸人来说，制作者犹如神明娘娘一样，她就是纸娘娘啊。”

　　苏芸微微扬眉：“这样啊，说开了？不恨了？”

　　小红有点不好意思：“我记错了。”而后又理直气壮：“身为纸人怎么会憎恨自己的造物者，我之前那样，只是被恶念附体而已！”

　　不，你之前是脑子不清楚！现在脑子也没有多明白。

　　苏芸不是很理解纸人的逻辑。

　　婴孩被遗弃，可以怨恨，纸人被遗弃就无所谓吗？

　　“而且你现在已经不是纸人了啊！”

　　“我就是纸人啊，我只是变得比其他纸人更厉害而已。”知道真相后，小红反而能真切感觉到造物者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意和用心。

　　正是因为这份用心，她才能完全化为人形。

　　可变成人的她，反而更愿意做个纸人。

　　或者说，对小红而言，重要的从来不是成为纸人还是人，而是是否被造物者真心喜爱着。

　　纸人可是嫉妒心很强的存在呢。

　　小红纸婆婆抱到二楼卧室，又噔噔噔下来取出一个小木匣递给苏芸：“这是娘娘让我交给你的。”

　　苏芸打开一看，是一本书和一枚小小的纸人。

　　【恭喜你获得：《纸人术》×1、替身纸人×1】

　　“……”居然是这样的发放方式嘛。

　　小红：“娘娘说，你有一颗能赋予纸人灵性的心，你一定能制作出很好纸人。”

　　顿了顿，小红带着点不服气但又认命的态度说：“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娘娘让我教你，还让我跟你学做人。”她哼哼两声：“但你一定要好好对你的纸人，不然我才不会教你。”

　　苏芸眸光闪了闪，笑着道：“好啊，咱们互相学习。”

　　折腾这么久，天都要亮了，回铺子后她干脆就在一楼的罗汉床躺下，免得待会又被大公鸡暗算。

　　一个睡在花瓶旁边的小木灵听到声音，哒哒哒跑过来：“咦~”

　　没有安排任务的时候，石精和木灵喜欢在后院里爬上爬下、嬉戏打闹，但如果睡觉时，铺子各个角落都可能发现它们的身影。

　　但因为它们不算吵，苏芸也就一直放任没怎么管。

　　她摸摸蹦跶过来小石精：“没事找你，继续睡吧。”

　　小石精没有回到原地，反而爬到罗汉床的扶手上，挨着苏芸小脑袋一点一点，小木灵也过来趴在罗汉床的靠背上。

　　苏芸看看几个小家伙，心里突然涌现一股说不清的感受。

　　傲慢啊……她又何尝不是呢？

　　手镯面板带来的游戏感，让她没法完全对穿越后遇到的人和事报以平和之心，但游戏内容之外补全的真实世界，又让她没法像真的对待游戏一样对待这里的一切。

　　可事实上，拥有一定自保能力后，她到底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慢了。

　　往事不可追，但幸好日后还有机会改变。

　　被这么一闹，苏芸反而睡不着了，干脆拿起《纸人术》。

　　纸人术，一种能给纸人注入灵力并进行操控的法术，也就是说要使用这门法术，首先得有个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