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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偷窥者 ...

  •   宋朝远今年三十八岁,到了这个年近不惑的年纪,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勃然大怒。

      愤怒通常被认为是无能者的表现,他的人生中几乎没有束手无策的时刻,所以他对这种情绪很是陌生。

      除了面对宋朝晖。

      宋朝晖没出生前,宋朝远就已经全面接管了宋家。

      他们家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宋朝远是宋父宋母年轻时最情浓蜜意的爱情结晶,宋朝晖出生时他们感情依旧融洽,但这并没改变宋朝晖是他们中年的一个意外的事实。

      在宋父宋母的人生规划中,并没有第二个孩子的存在。

      琴瑟和鸣的夫妻,事业有成的独子,其乐融融的一家突然又多出了个小孩,何况那小孩的性情还颇为顽劣。

      宋朝晖其实是多余的。

      可这并不代表宋父宋母不爱他。

      不被爱的小孩是长不成宋朝晖肆无忌惮的模样的。只要瞧见过宋朝晖是怎么被捧着长大的人,都说不出这句话。甚至因为他是小儿子,宋父宋母对宋朝晖宠爱更甚。

      虽然没人察觉,可有些事情还是有细微差别的,就像宋父从来没有像年轻时教宋朝远一样,俯下身盯着宋朝晖练字,宋母也不再有那时心血来潮,教小娃娃牙牙学语的兴致。

      人到中年,没有精力是一方面,可更深究下去,就很容易发现,这不过是因为初为父母的喜悦他们很多年前就在宋朝远身上体会过了。

      宋朝远头发深处有一个经年未褪的疤,那是小时候宋父陪他玩时不小心让他磕到留下的。

      宋父已经到了喜欢回忆的年纪,所以每次他们一家四口一块吃饭时,他就喜欢把这事情重复一遍。

      至于宋母则会在旁边责怪丈夫的不小心,然后又会笑眯眯地想起自己以前给宋朝远喂东西时老把他烫到,她边说还会边模仿阿姨当时着急的语气。

      这个时候宋朝晖就会在一边哈哈大笑,说,幸好我小时候都是保姆阿姨一手包办,要让妈来,指不定我现在和哥一样成了个受虐狂。

      他边说,还边促狭地往宋朝远那看。

      宋朝远享受解决问题的过程,看到一个项目完美落地时,他内心会涌现出一种极致的爽感,就好像炎热夏天里喝的第一口冰可乐,让人浑身通畅。

      那种感觉使他热衷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而宋朝晖永远没办法理解他哥对工作的着迷。

      宋朝远有段时间逼他学过些生意上的事情,结果宋朝晖一碰上点复杂情况,就只会一股脑地扔钱填坑。

      这确实是个解决方法,但无疑是最烂最蠢的那个。

      有一回宋朝远被他蠢的气笑了,实在没忍住就给了宋朝晖一脑瓜崩,结果被宋朝晖嚷嚷着要告爸妈,说,他是受虐狂,喜欢给自己找难事干就算了,还逼良为娼,让他也当受虐狂。

      这几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宋朝远没忍住,又给了宋朝晖一脑瓜崩。

      虽然宋父宋母并没有缺席宋朝晖的童年,但宋朝晖的童年更多还是阿姨和宋朝远。

      从这个角度来说,宋父宋母并不称职。

      宋朝远其实也不清楚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哥哥,可当他拎着书包回家,第一次看见宋母怀中那个被粉蓝毯子裹着的小小婴儿时,他便萌生出了要当好哥哥的想法。

      十岁的宋朝晖敢一脚油门蹬到底,不顾魏何衍在副驾上的尖叫,任性地在街上横冲直撞,直到最后方向盘一歪,撞到人家店里,才跳下车一脸无辜地给宋朝远打电话。

      等宋朝远到了,他就朝他哥一笑,然后又一吐舌头卖乖,宋朝远瞧着他那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便只能忍着怒火数落几句到时候把自己弄进医院了怎么办之类的话。

      反观魏何衍站一边,耳朵都要被他姐给揪掉了。

      随着宋朝晖的长大,宋朝远逐渐发现他弟弟是一个藐视一切的人,他不重视生命也不重视法律。

      宋朝远敬畏这些是因为权衡利弊,很可惜宋朝晖是个不会权衡利弊的傻帽。

      要宋朝晖无师自通学会这个太难了。

      从小到大,宋父宋母还有他哥,他们三个人一块站在他身后,所有的烂摊子被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

      到宋朝晖十八岁考出驾照之前,他都没有再私自坐上驾驶座,不是因为他通过十岁那回事明白了珍视他人和自己的生命,仅仅只是因为他哥和父母不允许。

      而宋朝远与父母的不允许,只是因为怕宋朝晖出事。

      他们下意识地把别人放在宋朝晖后边。宋朝晖对这种想法背后的淡漠一无所知,他只是继续闯祸,然后继续平安无事。

      宋母的话不无道理。

      宋朝晖是幸运的,他极会投胎,优渥的家庭使他成长途中犯下的滔天大祸都得到了妥善处理,那种轻描淡写的处理方式显得他干的事情好像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一杯水。

      他的幸运不止体现在这方面,但凡当时那辆车的方向盘歪一点,或者哪一次的祸事再大一点,宋家要处理就不是金钱而是人命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溺子如杀子的道理,但是宋朝晖也没惹出来什么他们收拾不了的大祸,那为什么还要对他严加责骂呢。

      宋家并不需要宋朝远出卖婚姻,他没有孩子很难说不是因为他的弟弟。

      宋朝晖让他明白养好一个小孩需要太多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钱是世界上最不愁去处的东西,宋家的一切不可能无人继承,但生个小孩让他帮宋朝晖擦屁股的想法确确实实是无稽之谈。

      宋朝远负担宋朝晖的人生是他自己乐意,但没有人一出生就应该负担另一个人的人生,孩子的出生应该是纯粹的,就像当年宋父宋母生下他们兄弟两个一样。

      十八岁的宋朝远盯着电脑屏幕上红红绿绿的股票,忍着发麻的双腿放任宋朝晖坐在他拖鞋上咬手淌口水,仅管他知道小孩不应该坐在地上也不应该啃手指。

      二十八岁的宋朝远忙完一天的工作,下了班连西装都没来得及换,就赶着去赔钱,他吓唬着宋朝晖家里马上要赔个精光蛋,然后又在收到宋朝晖用他一屋子的绝版游戏机从魏何衍那换来的三十万转账后哭笑不得。

      三十八岁的宋朝远在处理完宋朝晖的爱情问题后,第一次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的弟弟已经长到会有自己想法的年纪了。

      宋朝远对这些日子里他们的藕断丝连并不是一无所知,宋朝晖没那个本事瞒他。而顾洄之看上去根本没想瞒。

      宋朝远想了很久他到底该不该插手,这也是顾洄之敢大张旗鼓的原因,他靠宋朝晖的怜惜来过活,只要那份怜惜存在,宋朝远就不会轻举妄动。

      如果没有宋朝晖的怜惜,顾洄之绝无可能延续他死里逃生的幸运。

      这是他手上的唯一筹码。

      把生命维系在怜惜上的风险未免也太大了,宋朝远推测不出顾洄之这种愚蠢做法的目的。

      宋朝晖是个傻的不提,但顾洄之可是精的很。

      他转到海外的钱全部都存在宋朝晖名下的账户里,自己一分没存,抛开清理干净自己痕迹这一说,宋朝远都能想象出他计划中在国外哄骗宋朝晖,说那钱是自己未雨绸缪时为他存下的诚恳神情。

      就他弟弟那傻样,说不定感动的两眼泪汪汪,大手一挥又把顾洄之给包了。

      宋朝远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顾洄之的一举一动,他没办法简单地相信顾洄之没留后手。

      除非顾洄之能保证宋朝晖永远爱他。否则他迟早有一天会落到宋朝远手里。

      宋朝远按兵不动也有这个缘故在,他并不清楚顾洄之是否会留有后手,但至少顾洄之并不会伤害宋朝晖。

      至少物理意义上不会,至于情感方面宋朝远目前插不上手。

      说实在的,宋朝远不明白宋朝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顾洄之这样的。

      如果说沈则行是伪君子,那顾洄之就是真小人,仅管两个人同样风度翩翩,但毕竟是两个极端。

      人的审美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不可避免的,宋朝远陷入了一种无从下手的境地,他此生第一次在他弟弟的事情上产生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疲倦。

      这天宋朝远原本忙着城东的一个收购案,他原定十点赶到城东视察,不巧碰上午高峰堵车,他匆匆地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吩咐改时间。

      抬腕看表已然是十一点半,宋朝远瞧着前边慢吞吞移动的车队,就让司机下了高架,他记得这附近有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都堵成这样了,索性先吃个饭再说吧。

      等宋朝远到了那餐厅,跟前台报了名字,却被告知他常年包下的包厢里有人。这家店的口味偏辣,爸妈是不会来的,应该是宋朝晖那小子。

      左右来都来了,换家店太过麻烦,他哥进去和他吃一桌,宋朝晖也不可能不乐意。宋朝远想着,打发完前台,便自己去了包厢。

      推门而进,果不其然,宋朝晖和几个他熟识的小辈正在里头,几个小辈瞧见宋朝远后站起身老老实实地和他打招呼,宋朝远表明来意,让他们不用那么客气,他吃顿饭就走。

      那几个小辈和宋朝晖差不多大,宋朝远也算是见过他们光着屁股在地上跑的时候,过节过年的也都是有来往,故而宋朝远进来他们也没多拘谨。

      服务生添了双碗筷,宋朝远粗略一瞄,他原本看着宋朝晖身边有空位,可定睛一看,却发现旁边有碗筷。

      一丝疑窦划过他的眉心,他记得魏何衍这段时间刚被魏高棠流放到北方,昨天还在朋友圈嚎叫,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毕竟下午还有事情,宋朝远也没多怀疑,便挑了个座位,在圆桌另一边随便坐下了。

      这是一张至少十二人座的三米圆桌,花纹繁复的桌布垂泻极地,桌上花瓶里的鲜花硕大且繁多,以至于宋朝远都有点看不见他对面的宋朝晖了。

      他们基本上都坐在另一半,宋朝远一个人坐在那边,他一边吃着饭,脑海中一边思索着下午会议的细纲,小辈们的插科打诨声在他耳中逐渐模糊不清。

      “哥,你吃好没?”宋朝晖催促道。

      “你急什么?我又没碍着你们。”他催了几次,宋朝远答道。

      “是呀,是呀,你让朝远哥慢慢吃。”几个小辈附和道,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调让宋朝远不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宋朝远对顾洄之出现在这颇感意外,他只知道他们每周四固定会在酒店见面,但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发展到了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关系。

      顾洄之看见了他,却依旧一脸淡漠,就好像宋朝远不存在一样,他拎着手上的保温袋,上面的花英文是一家离这挺远的冰淇淋店名,小时候宋朝晖老缠着要吃,为此还蛀掉了两颗牙。

      “呦,他还真在半小时内买回来了。”杨文谦道,宋朝远记得他,一般他们几个闯祸都是他想的坏点子。

      路辰轩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袋子,打开一看,随后拖长声音恶劣道,“买回来了有什么用,这冰淇淋都化成水了。怎么说?”

      这个人小时候时常在宋朝晖和魏何衍吵架时火上浇油。

      “让他把这酒喝完吧,”江玄犹犹豫豫道,他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宋朝远捕捉道,“朝远哥还在呢。”

      这是小时候不敢上树掏鸟窝的主。

      隔着硕大的花束,宋朝远看不清宋朝晖的表情,他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迅速站起来,然后红色酒液在空中倾泻,最后精准地泼在顾洄之的脸上。

      这个是他弟弟,一个十岁就敢无证驾驶的小混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纯粹酒香,暗红的酒液像血迹一样顺着高挺的鼻梁蜿蜒,酒液从发丝上滴落,它们掉落时在顾洄之眼底留下几点猩红影子。

      顾洄之静静地站在原地,对路辰轩的咔嚓拍照声充耳不闻。

      “这酒给他喝都算是浪费。”宋朝晖道,“傻站着做什么?”

      顾洄之终于有了动作,他的眼睛在宋朝晖身边的空位上停留几秒,这时,宋朝远的筷子搁在瓷碗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洄之眼神微移,仿佛现在才注意到宋朝远坐在那似的,他转身向他那边的空位走去。

      可没等他到,宋朝晖又颐指气使道,“你坐那不怕熏到我哥吗?还不快滚过来。”

      今日所见的顾洄之与那日口腹蜜剑地威胁他的人完全不同,他站在这个包厢,温顺地像条被拔去獠牙的败家之犬。

      宋朝远对面前的闹剧视若无物,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着他的午餐。

      宋朝晖前边反复催促他离开估计也是为了这事,他不是很希望他哥看见这幕,但他也不会因为宋朝远在场,而因此收敛。

      “朝远哥什么人,哪会在乎这些小打小闹?”杨文谦撞了撞江玄的胳膊,笑道。

      “就是。”

      冰淇淋连同它的袋子被路辰轩毫不在意地扔到包厢角落,他捻着手指上不小心粘上的奶油液,朝顾洄之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随后做出一副掩鼻状,换了个位置。

      所有人包括顾洄之在内,都对这场羞辱做出司空见惯的神态,杨文谦甚至还自然地问了宋朝远一嘴,要不要再加几个菜。

      宋朝远婉拒了。

      他冷淡地看着包厢中小辈们时不时继续的羞辱,无论是杨文谦他们嬉笑时强迫顾洄之吃下的残羹剩菜,还是宋朝晖稍有不满落下的巴掌,宋朝远依旧波澜不惊。

      他自顾自地享受着自己的午餐,这些小辈虽然手段拙劣,但有些事情,自己动手泄愤和逞凶带来的快感是别人无法代替的。

      如果说宋朝晖把顾洄之重新拎到身边的目的是这个,那他也没必要插手。

      只是包厢中冷淡的看着这一幕的好像不止他一人,顾洄之面对杨文谦他们种种行为,只是垂着眼眸淡淡地接受,就好像受侮辱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朝远微微偏头,透过低垂的花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

      宋朝晖正捏着蟹肉抵在顾洄之淡色的薄唇上,肉眼可见的顾洄之的脸迅速泛红。

      “怎么不吃?这可是我亲手剥的。”宋朝晖道。

      “他不是过敏吗?”江玄胆怯道,“要不然算了吧。”

      “怕什么,真到那步再送医院呗。”路辰轩无所谓道。

      顾洄之张开嘴唇,雪白的蟹肉在他锋利洁白的牙齿间一闪而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敏引起的反应,他沉重的呼吸声连隔着一段距离的宋朝远都能清晰听见。

      宋朝晖像是没想到他会直接吞下,反而微觉狼狈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那边桌肚里有过敏药。”宋朝晖匆匆道。他拆开一包纸巾,不断地擦拭着刚刚那根差点进入顾洄之口腔的手指。

      宋朝远收回视线,他看了看时间,加快了速度。

      接下来的包厢就安分了许多,没有人再找顾洄之的事情,偶有杨文谦想搞事,也被宋朝晖心不在焉的不配合给掀过去了。

      宋朝远原以为今天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去了,直到他准备起身离开时,胳膊不小心碰掉了一只勺子。

      勺子掉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包厢铺着地毯,宋朝远的皮鞋踩在上面能感受到它的厚实,这样厚实的地毯让他十分不明白刚刚路辰轩命令顾洄之下跪的意义在哪。

      硕大繁多的花团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没人注意到宋朝远俯下身的动作,宋朝远看着露在桌布外的一点勺柄,回忆起刚刚看见的瞬间。

      下跪时他只能看见顾洄之一点侧脸和眼睛。

      眼睛,就是眼睛。

      顺着顾洄之没有情绪的眼睛,最终找到了宋朝晖。在这场他们自认为羞辱的仪式中,顾洄之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宋朝晖一个人身上。

      看其实是一种微妙的暴力行为。

      宋朝远在谈判时也经常运用这种手段,逼视的眼神中蕴含着侵略信号往往会使对手在气势上先矮人一截。气势弱了,那开口谈的价格也跟着一块跌下去了。

      宋朝远没有在顾洄之的眼中瞧见丝毫畏缩,那不是属于臣服者的眼神。

      他一边想着,手一边掀开桌布,想去拾起那只勺子。

      桌帘像缓缓拉开的剧幕一样,再也遮挡不了宋朝远的视线。

      两双交叠在一起的腿展露在他眼前。

      他们的大腿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紧贴着,宋朝晖干净的帆布鞋正虎头虎脑地踩在他旁边的尖头皮鞋上。

      皮鞋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裁剪利索的西装裤包裹着长腿,他右腿随便搭在左腿膝盖上,翘起的鞋尖几乎挨着身边人半伸出来的小腿。

      桌上的讲话声窸窸窣窣,宋朝远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那只尖头皮鞋似乎被踩了有一段时间,它轻微移动着,仿佛想换个姿势缓解发麻,帆布鞋的主人察觉到他的意图,便重重地碾了上去。

      被踩在下边的皮鞋不再有动静,帆布鞋满意地碾了几下,就再无动作。

      隔了几秒钟,翘起的另一只皮鞋有了动作,尖头试探性地又向前一点,它慢慢地剐蹭着帆布鞋上边裹着棉袜的纤瘦脚踝,棉袜被剐蹭掉,尖尖的鞋头慢慢地从小腿磨蹭到洁白的脚腕。

      宋朝晖马上像是惊动的小动物一样,唰的收回了腿。可没过一会,他又并不为难地把脚重新放了回去。

      宋朝远捡起勺子,安静又僵硬地直起身子。

      宋朝晖和顾洄之坐在他对面,两人并无太多沟通,只是偶尔顾洄之按着宋朝晖的吩咐给他夹菜,然后又被宋朝晖鸡蛋挑骨头的训斥一番。

      没有任何神情能透露出他们在桌下近乎勾腿调情的举动。

      盘中的食物食不甘味,宋朝远浑浑噩噩。

      这次勾腿是谁先开始的?他们淡定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第一次。

      或许是顾洄之,会所出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向擅长使这种下流手段来挽留人心。

      宋朝远没办法想象他科学养大的宋朝晖主动勾着男人的腿。

      年轻人到底想怎么样!?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只要不出人命,我也懒得管了。

      宋朝远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萦绕,他一仰脖子喝完杯子里的酒,想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偷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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