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善后的勇气 ...
-
理科综合办公室离高三五班的教室很近，出门右转五十米就是理科老师集体办公室。不远的距离却是姜琳过去从未主动走入的地方，受限于老刘落后的知识，虽然他鼓励大家提问，讲解又会被老刘敷衍，高三五班很少有人询问老刘。
姜琳先前有过调走林俊熙的想法，前后也找过两次老刘都不了了之，事后老刘站在讲台上，不轻不重别有深意的警告林俊熙几句，就算是给姜琳的交代。
姜琳也怪不得李思斯不倾诉，老刘的几次做法也坐实了他无心关注无关学习的生活琐事，此情此景像极了幼时不知求助，求助无门的姜琳。
高中生更成熟，李思斯也不是弱小，相反她是少有喜欢运动的女生，会挤出时间打篮球，羡慕滑板很酷，就真的找时间学习，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李思斯结交好友大部分都是懂礼数，几乎没有被恶意针对过，与人为善只是这个圈子最基本的一点，以至于遇到王杰林俊熙她倍感不适，没有应对经验。
姜琳隐隐约约感觉到李思斯处理事情得与众不同，强大的温柔其实也可以化解这份骚扰，不接招也是种应对策略，大智若愚可以避免伤害。
只是姜琳等不了漫长的时间，她变强势同时也变得急切，害怕错过一些事情悔恨，总是一鼓作气冲到前面，即使过后再品味决定，不管选什么都会感慨，另一种是不是更好，又暗自较劲:早就预判到了会反思，更要冲在前面解决。
办公室里不喜欢处理琐事，尤其还是涉及男生女生的事，所有老师都深恶痛绝学生之间矛盾告状，他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理，本着不麻烦自己的思想就可以压力学生，最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才好。
成长过程中少有老师家长会教育孩子反击，没有学习就妄想长大的小孩自动学会独自解决矛盾。事实上就是老师默许，让班级存在欺凌现象，做那个装睡的人，维持虚假和平，学生惯用狐假虎威来维系不正常的同学交往，最乖的孩子是被告状精羞辱一遍遍后放弃反抗，成为一个普普通通愿意挨打的黄盖。
老刘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复杂的教学表格，姜琳领着李思斯疾步走到身边，准备好一切，姜琳单刀直入，“老师，我们想把林俊熙换走，高三了他上课一直打扰李思斯听课。”
林俊熙目的不纯，上课期间持续骚扰李思斯，多人目睹林俊熙故意实施非正常行为。
“老师，林俊熙打扰学习不是第一次了，组里已经没有人愿意和他同桌了。”
林俊熙骚扰范围大，见多识广的贺敏也不堪其扰，姜琳需要投入大量时间预防林俊熙的骚扰行为。
“姜琳，座位没那么好改的，你不能因为一点点小摩擦就想换走同学，这样是不是谁三天两头我都得换。”
“老师，林俊熙上课就把胳膊搭后桌，李思斯连试卷都写不了，真的很影响学习。”
老师拥有上位者的威严，不喜欢不服管教的人，高洛贺敏，还有如今的姜琳。老刘不理解，从前的姜琳远看乖巧，近看又是软钉子，如今竟然直接闯入办公室提要求，颇有些不快。
转头望向不说话得李思斯，这个乖巧又是个闷葫芦，到底比现在疾声厉色的姜琳更好一些，“李思斯，姜琳说得都是真的吗？”
“对，就是林俊熙一直打扰我。”
李思斯和姜琳统一战线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姜琳会主动出击，李思斯会紧跟步伐。这事不好回答，他暂时安排不了林俊熙。
闻风而动的高三五班早已嗅到了不同寻常，姜琳带着李思斯又一次奔向办公室，大家心知肚明姜琳得小心思。
时隔一年，高三五班的同学好像有点明白了分班传言，姜琳确实有点较真。高二同林俊熙晚自习吵架，一直不曾缓和关系，高三想调走林俊熙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也不了了之，如今，姜琳再次活跃，只是这次她势在必得。
教室里大家轻笑姜琳天真，关于林俊熙的为人，他们理解姜琳死板教条，盲目追求正义，但是胜利可能性太低了。
姜琳心中对老刘的态度打鼓，李思斯站在身后不说话，等待煎熬，更何况是老刘有意冷处理的事。课间短暂的时间，准备上课的老师都在催促姜琳李思斯离开。
高洛在姜琳行动前就给她打过预防针，“反正我倾向老刘知道一切，女同桌只是安抚林俊熙这样潜在犯罪分子的牺牲品，你和李思斯看起来就很像胆小懦弱，不敢反抗的样子。”
“你觉得他敢给他的亲学生安排一个林俊熙吗？”
综合办公室有好几个班级的理科老师，姜琳搞告状一出，大家都竖起耳朵听八卦，不少女老师听着姜琳磕磕绊绊的陈述哑然失笑。
姜琳很难过，她何尝不知道没有人相信打扰学习这个老套的借口，可是姜琳不能光明正大说出理由，她不能保证老师的可信度，稍有不慎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更不可能达到目的。姜琳担忧，老刘也是习惯为男生担保的老师。
老刘不松口，他在等姜琳放弃。直到角落里一位笑意盈盈的年轻女老师提着练习册走向老刘，准备和老刘一起研讨难题。
女老师主动上前调侃，“哎呀，刘老师就帮帮这位学生吧，人家都站这里说这么久了，没事谁想麻烦老师，调个座位不是我们刘老师一句话的事吗。”
姜琳不懂看眼色行事，更不懂要给老刘思考时间，她只是一味地担忧离开就没有下文。女老师温柔的指点姜琳，“快要上课了，你们先回去上课，刘老师已经知道你们的要求了，他肯定会帮你们处理的。”
获救得姜琳带着李思斯逃回教室，周围人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姜琳也不知道老刘安排。
下午老刘又开始老生常谈的警告，只是这次他有了真正的行动，林俊熙被送到了讲台旁边的位置。
讲台旁左右护法的风水宝地，高三五班历史上从未安排过学生，如今也单单开辟了林俊熙左护法的位置。
整堂课大家都心不在焉，有那么多人好奇得打量姜琳，这样的特立独行本会招来喧闹的声音，姜琳预判到了异样的目光，却忘了这早就不是过去的二班。
往常大家对老刘批评教育林俊熙默契偷笑，绝对是林俊熙又干什么龌龊事，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老刘处理起来雷声大雨点小，毫无杀伤力就算了，姜琳又白得了林俊熙背后一顿指责。
这次老刘果断的处理让大家不由得对姜琳刮目相看，王璐瑶高洛贺敏无一例外向姜琳发出眼神祝贺，几个男生也频频侧目，好奇老刘突然转变的原因。
姜琳忽然想起那个女老师，她恍然明白那个调侃，她涨红着脸不想让步又打扰老师被挑破的尴尬，对姜琳来说犹如神助，逆转了结局，老刘沉默着接受了女老师的吹捧，面色不善打发走了姜琳。
林俊熙没料到这次会有不一样的处理，不知道姜琳高洛偷偷捕捉到他骚扰同学的现场，全场只有林俊熙认为姜琳发神经，不屑的冲姜琳翻白眼，语言挑衅。没有人会接招的，虽然教室不大，但是和某个同学拉开物理距离简直算与世相隔，高三是没有穿越教室的时间。
姜琳还等着老刘其他安排，比如姜琳，李思斯，贺敏要成为其他男生的女同桌。李思斯去了王璐瑶组，贺敏姜琳一左一右归隔壁。
即使过程困难，姜琳仍然感激老刘，高洛依然咬死老刘知情，“讲台旁边可没有坐人的历史，为什么这么排，可不就是除了你们仨没人接手吗，真好笑，成绩好乖学生他舍不得，成绩差难管教的坏学生他害怕事情扩大。这不能给安排吗，不知道早干啥呢。”
高洛的话难辨真伪，姜琳一点都不在意老刘的想法，办公室的冷眼都无所谓，她的目的早就达成了。
看着老刘，姜琳忽然冒出一个问题:老刘像许许多多的老师一样，爱指桑骂槐，旁敲侧击，最后再责怪怎么会有学生蠢笨得听不懂。老刘听出姜琳的弦外之音了吗，他知道姜琳在掩饰不可说的真相，却不知道姜琳没有证据谈论真相，他只知道有弦外之音，但是具体情况又不得而知，这样的感觉像极了某些老师教育里高高在上，甚至连基本的简单明了都做不到。
刚下课，林俊熙气愤的望着姜琳搬桌子，高洛悄无声息在旁边入座，“姜琳，你太大胆了，万一被报复你可逃不掉。”
“我没有和老刘说原因，用其他理由调走的。”
“我就说老刘知道吧，你没说原因他被处理这么严重，我看就是保护他看好的学生，你们反抗没办法了，只能开辟一个新位置。”
“谁知道呢，反正我成功了，什么原因也不重要。”
“李思斯跟你一起去的，她愿意吗，之前她也什么都不说，没人知道别人的想法。我们毕竟是旁观者，主要还是她的想法。”
“高洛，你害怕李思斯是被欺凌挫折打倒的人吗，你担心李思斯认命接受被骚扰的事实不离开吗。这点我也想到了，但是我要相信她的意志坚定，相信她对我的提议流露出的开心，相信我们曾经和谐相处是基于我们相同的三观，我不会假设一个遭受欺凌的受害者同情依赖甚至爱上霸凌者的戏码，同样李思斯也不会这样假设，更不会有这样的行为。”
“姜琳，我也希望这是最正确的决定。”
“高洛，这不就是你说得，喜欢我非黑即白的性格吗，我比自己想象中更依赖它。”
几次带着李思斯奔走在教室与办公室之间。姜琳想清的第一件事是以目标为导向，留下李思斯是因为可以省掉新认识同学的环节，熟人可能让环境轻松，着急分开也是因为李思斯要面临潜在风险，这一切行为从不矛盾。
姜琳收拾书包对上了一个吞吞吐吐的男同学，“姜琳，你真厉害，真把人弄走了。”
“其实高二五班之前有一个女生，她是林俊熙的同桌，差点就要跟林俊熙在一起，但是她的状态很不对劲，不是恋爱的感觉，她一直都在哭，逼问周围同学，自己是不是喜欢同桌，神经兮兮自说自话。分班前她说舍不得同学老师，但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文科。”
“她很勇敢。”
“啊?”
“追求本心，不被喧嚣裹挟，不是很勇敢吗。”
外界充斥着为了博人眼球，人为制造矛盾，大量情感虐待的文艺创作，潜移默化影响认知，逼迫受害者合理化受到的伤害，无限包容施暴人，但是身体会先一步发现异常，即使那些声势浩大的美化摧残着思想，她还在哭，她的身体在反复提醒。
她很勇敢，遵从身体警告，保护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