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30、小作文

　　三十一年前，十八线在西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中呱呱坠地。

　　“要不还是送人吧！”年轻的爸爸坐在湿暗的屋子里，把枯柴似的头发揉乱成了鸟窝。

　　滇南的天气总是阴雨潮湿的，外面在下大雨，屋里在下小雨。水滴顺着裂缝滴下敲打在搪瓷的脸盆里，惊得人心刺骨冰凉。

　　脸色蜡黄的妈妈把瘦小的婴儿紧紧搂在怀里，哭得眼睛都要瞎了。

　　看孩子的家庭来了四五波，总因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婉拒了。中间人被他们来来回回的态度彻底惹怒：“你们到底想要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家庭，难不成得富可敌国？”

　　老实巴交的爸爸紧张地搓着手指，看着安静睡在妻子怀里的孩子终是不忍心，一咬牙说：“孩子我们不送了。”

　　他天生天养也这么艰难地长大了，不过是个襁褓里的奶娃娃，终究会有办法。

　　为了养活十八线和身体虚弱的妈妈，不会写字也不会说普通话的爸爸把心一横，卷了两件破衣服跟着老乡离开了家乡。

　　大都市里的生活浮华，但比起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家乡来说，赚钱容易了许多。

　　家里的生活渐渐有所好转，没两年，妹妹降生了。

　　然而，世事无常。

　　就在日子终于有了盼头的时候，爸爸失足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工地为他支付了手术和医药费，但他的身体遭受了重创，今后都没法再从事重体力劳动了。

　　家庭的重担于是压在了妈妈一个瘦弱女人的肩上。

　　就在这样的磨难中，小小的十八线过早的成熟了。

　　他学会了如何享受大自然的馈赠，学会了如何照顾年幼的妹妹和身体孱弱的爸爸。

　　初一那年，成绩优异的十八线辍学了。并不是因为交不起学费，而是承担不起高昂的生活费用。

　　但他并没有随波逐流，而是想尽一切办法的去学习，为自己的未来做好准备。跟着支教的老师学习普通话的发音，比照着小学课本练习楷体的书写方法……是以，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抓住了它。

　　千里外城市中的一个剧组陡然踏足这方被遗忘的世界，需要一个十四五岁的当地少年演一个配角。而他们找到的那个少年，普通话实在是太差了。

　　十八线换了他唯一没有补丁的那身外衣，控制住自己的紧张和胆怯站在导演面前，用他那比支教老师一级甲等还要标准的普通话问：“请问能让我试试吗？”

　　他就这样离开了家乡，去往了他心向往之的繁华都市，过早的融入了社会，品尝世间冷暖。

　　也曾偶尔路过校园，听书声朗朗，看天真烂漫。

　　生活给予他的选择少之又少，若有得选，他何尝不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只是奔波于学校和家之间，真真实实，又平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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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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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属巧合？你就快把晏随的名字写人脑门上了。】

　　【我就说怎么似曾相识，原来是我们燕燕。】

　　【最烦这些没事儿就卖惨的了，我看综艺就是为了图一乐呵，结果反而抑郁症又快犯了。】

　　【你惨你也卖啊，卖不起还是怎么着？装路人的时候记得把主页的话题都删删，智商这么低，我都替你正主臊得慌。】

　　【对对对，有病别耽搁，快点儿去医院！】

　　连导演都没想到，节目还没爆，小作文居然爆了。

　　网友们再次回顾他那段朴实无华的表演，那种宁静和平淡又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他表演的不是什么“十六岁的雨季”，而是“十六岁的自己”。

　　花无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好在，他圆梦了。

　　·

　　“十八线就这么在周扒皮的手里被榨干了骨血。但他却从未被现实打倒，依旧对表演满怀热情。在他的表演里终于圆了少年的梦……”

　　展令文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将小作文从头念到了结尾，额角青筋直跳，白头发蹭蹭往外冒。那个“燕燕今天红了吗”的ID她再熟悉不过，就是季榕最常用的披皮小号。

　　“姑奶奶，写小作文就算了，竟然还夹带私货，亚文完全可以固定证据拿这篇文章去告你，知不知道？”

　　怎么当时就心软让她闲了两个月？这段时间就该随便找个组把她塞进去，哪怕拍两部短剧都比一直在这儿招猫逗狗要强。展令文现在都不想理她，问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季榕盘了腿在沙发上刷手机，全不在意：“我又没指名道姓。他若觉得告得赢，那去起诉我就好啦！”妈妈的法务团队又称“香江必胜客”，强大得可怕，她完全不在怕的。

　　“没想到我还有这种天赋。”季榕看着热度空前的晏随沾沾自喜，又蠢蠢欲动地想要再买点儿粉。

　　“收手吧祖宗！”展令文干脆夺了她的手机，“他那粉丝量都快超二线了，再买就该被群嘲了！”

　　也是。季榕觉得展令文说得很对，给工作室的运营团队发布新工作任务，趁着涨粉的黄金期清一清从前买的僵尸粉。

　　·

　　“周哥，真是对不住，还得麻烦你自己回去。”

　　亚文总部的楼下，公司的十八线新人少年坐在商务车的后座上，降下车窗来看着站在车外的周句，满脸歉意。

　　周句把手抄在口袋里，无所谓地冲着他笑了一笑：“没事儿，你不是感冒了不舒服嘛。”

　　新人装模作样地捂嘴咳嗽了两声：“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句没有说话，招了招手。车窗升起，商务车毫不犹豫地驶进了夜色里。

　　夜风微凉，他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戴上口罩走向了附近的公交车站。

　　周句最近在横店的剧组给一个三线做武替，前几天的一场重头戏表现出色，被导演随口夸了几句。本不是什么大事，却不知怎的被三线记恨，明里暗里给他使了不少绊子。今天更是随便寻了他的错处，直接把他赶出了剧组。

　　这是十八线艺人的常态，周句已经习惯了。恰巧公司的十八线新人从横店回来，他便一起坐车回了海阳。

　　十八线与十八线还是有区别的。新人是冉冉升起的新星，而他已是桑榆暮景的枯木，新人肯捎他一程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不可能再把他送回家去。装病这个借口也算给了他下楼的台阶。

　　公交车在站台停下，周句熟练的上车打卡，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了。

　　车上人不多，几个年轻人分分散散坐着，有的在闭目休息，有的在戴着耳机听歌，脸上的表情皆如他一般疲惫困顿。

　　周句拿出手机打开微博，被满屏的晏随刷花了眼。

　　他与晏随几乎是同期进入的亚文。一个是少林武校里走出来的武僧，一个是十万大山里走出来的少年，怀揣着同样的梦想并肩而行，最后惨遭现实打脸。

　　不同的是晏随最终鼓起勇气选择了反抗，而他却随波逐流选择了顺从。奋起反抗的人开始收获鲜花与掌声，屈服顺从的人始终面对轻视与嘲讽。

　　人之际遇，谁又能说的清呢？

　　周句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车窗外。他的侧脸映照在透明的玻璃上，那个疲惫倦怠的人不修边幅、皮肤粗糙，眼中早已没有了光。

　　“建安路到了，”公交车在站台停下，广播里温柔的女声播报着到站信息，“请下车的乘客带好行李物品从后门下车，下车……

　　车窗外是海阳的富人区，邺郡林立的住宅楼离这里不远。周句的脑海中突然窜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心中一喜，身体先意志做出了行动。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站台上。

　　刚刚坐过的公交车擦着后背离去，冷风吹凉了他先前澎湃的心潮。周句兀自一笑，转身就要离开。

　　站台的电子屏上在播放电视节目，是晏随签约季榕工作室后第一部担任常驻嘉宾的综艺《大富翁》。周句的眼角无意瞥到，腿脚再挪不动。

　　周句，这样的一生，你甘心吗？

　　你甘心吗？

　　周句一咬牙，拿出了电话。

　　·

　　邺郡。

　　晏随家。

　　沙发上放着几叠打印好的剧本，晏随移了靠枕坐着，正一页页翻看着剧本的内容。这些本子有的是细本，有的是大纲，涵盖了都市剧、悬疑剧、仙侠剧等多个类型，虽然都只是各个平台的B级剧，但质量上乘，已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机会。

　　王蔷把本子递到他手上的时候并不热切，只是让他先随便看看，不用着急做决定。想来她对这些本子并不满意，还想等等更好的。晏随信任王蔷和季榕，也就没怎么认真。

　　久坐让他的肩颈和受伤的左腿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晏随放下剧本，正打算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放在一旁安静了整天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晏随看了眼上面的名字，略感意外地接听了电话：“喂，周句。”

　　“喂，小晏。我恰巧路过邺郡，记得你住在这里，现在在家吗？找你喝酒。”

　　周句故作轻快的语气让晏随很轻易就发现了他的反常，他没说什么，报了楼号和房号，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