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130、基因报告

　　谭导他……喝多了吧？

　　季榕反应了半天，从电话本里翻出手机号码打给了沈制片。

　　沈制片在这一刻才明白了谭导给他说过的“女主角他来想办法”是什么意思，心里暗道也不提前通气，把他的祖宗十八代从上到下骂了一个遍，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甩锅：“嗯……我们这个组，一切都是谭导说了算。”

　　季榕眨眨眼睛，再次确认：“你们知不知道谁才是金主爸爸？”

　　“这片子也就谭导能导，谭导敢导。他若是不导，《驯龙》准扑。”时至今日，沈制片耍起了无赖，咬着后槽牙威胁，“若是不拍了，你的投资不单打了水漂，晏随、廖一、贺峻……大家一起玩儿完。反正我跳江的时候有老崔作陪，也不算亏。”

　　文化人耍起无赖，跟无赖也没什么区别。

　　季榕强硬地说了一句“不拍”，挂了电话。

　　时间在煎熬中过去了半个月，第二日就是开机仪式。

　　谭导和沈制片在那通电话后全然没了音信。要说这些老狐狸确实有韧性，最后沉不住气的倒成了季榕。

　　人在世间，总有三两软肋。有了软肋，便有了突破口。

　　展令文冷眼旁观，看着她终于在最后一刻妥协，主动把电话打给了谭导：“姓谭的，我演。”

　　于是第二日，《驯龙》顺利开机。

　　季榕黑着脸出现在开机仪式上的新闻再次将《驯龙》推上热搜的榜首位置，热搜女王即便沉寂数年，仍旧可以仅凭自己的亮相便掀起他人难以企及的热度。

　　【早就猜到了，她原来就最擅长制造舆论，肯定早在重拍之时就已经定好了。】

　　【我有一个疑问：季榕不是官宣退圈了吗？】

　　【是退圈，又不是死了。再说，年初她不是还跟晏随上了综艺？】

　　【等等，你让我捋捋。她不是跟贺峻上的《大富翁》？我CP嗑错了？】

　　【兄弟，你这CP是不是有点儿过于邪门了？】

　　……

　　网友们议论纷纷，季榕却已无暇顾及。她虽草草看过剧本，却是为了了解项目情况。别说女主的台词了，连人物小传都没来得及准备一份。临时抱佛脚的弊端在这刻开始显现，尤其在她生过天天后记忆力衰退，背台词的速度已大不如前。

　　“我是投资人啊！”睡眠不足的季榕青黑着眼底坐在化妆镜前上妆，手里抱着才过了几页的台词本，被造型师肆意揉扁搓圆，绝望地问，“金主爸爸不该是被捧在手中的香饽饽吗？怎么我倒成了补墙的泥巴，随便哪儿有问题都得我来？”

　　“《驯龙》这么大的黄金IP如今都成了季家班的定制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展令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补指甲油，看着手背上干燥的皮肤蹙了下眉，寻思着什么时候去美容院保养保养。

　　天可见怜，这祖宗终于进组，不用整天追着她问东问西，关心些自己根本插不上手的业务。

　　·

　　季榕的加入让平台又重拾了对《驯龙》的信心，有的在观望，有的在调研，有的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季榕入组的第二日，章潮出现在了片场。

　　木石在美国上市后，如今成为了国内前三的视频平台，可与IK、酸柠一争高下。章潮在行业内的声名已有了逐渐超越其父的趋势。

　　沈制片恰巧也在，看到章少登时两眼放光。

　　“章少，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他快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与他紧紧交握，感情热烈纯粹如同革命战线的同志。

　　“我来看看榕榕。”章潮一如既往的高冷，伸出手草草握了一下又藏回裤子口袋，唯有在提到季榕后声音罕见地带了几分温柔。

　　沈制片似没发现他的敷衍，朗声回答：“她刚拍完一场戏，我这就帮你帮她带过来。”

　　·

　　季榕刚跟晏随对完戏，还在跟谭导讨论要不要重来一遍。转眼间，沈制片已风风火火到了面前。他红光满面，一派只有在过年时才有的喜气洋洋。

　　“你……”季榕指着他欲言又止，“回光返照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沈制片才不管她说了些什么，当场卖起了关子，神秘兮兮地，，“猜猜谁找你？”

　　“天天？”季榕高兴地向外张望，“他不是去上早教了？”

　　“啊，不是。”沈制片也不管拍摄如何、谁在旁边，拉了季榕就走，“章少来找你。下午的戏我做主给你调了，正是饭点儿，你陪他去吃个午饭。”

　　？？？

　　季榕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晏随，坐在帆布椅上没动，蹙眉确认道：“沈制片，你知道谁才是金主爸爸吧？”

　　“你是你是。”沈制片丝毫不怵，利落回答，“但他是金主祖宗。咱的剧是重拍了，可也得有人买啊！木石有钱！他那股假在美国已翻好几倍，赚得可谓盆满钵满。”

　　本来拍摄被打断的谭导还有几分不满，听他这么一说，眼睛瞬间亮了，爽快的挥挥手放人：“榕榕你去吧！不用急着回来。”

　　“你们没事儿吧？”季榕无奈扶额，“投资让我来，主演让我来，现在连出售也让我来。既然我是万能的，那要你们干什么？”

　　“我们可以为你祈福。”沈制片的脸皮厚得不是一般二般，没有丝毫愧疚地双手合十胸前，“祝你事业顺利，家庭幸福，爱情美满。”

　　顺利、幸福、美满另说，照着他们这个势头下去，还有没有事业、家庭、爱情都是未知数。

　　季榕叹了口气，眼神尴尬扫过晏随，不知在给谁解释：“想必是真的有事要谈，我去跟他见一面。”

　　·

　　午餐定在了章潮自己的川菜馆。

　　四年间，他作为副业的餐饮生意风生水起，横店首店不仅在米其林摘星，分店更是在全国各地开花落地，在竞争激烈的连锁餐饮中声名鹊起，分得了一杯羹。

　　为了这顿饭，连春节也没停业的餐厅临时歇了业。章潮素来知道季榕的口味，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川菜，麻辣鲜香的味道飘散在空中。

　　季榕换下戏服，穿了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牛仔和毛衣。她在章潮拉开的椅子上落座，贪恋地狠狠吸了口气，胃却已经开始隐隐泛疼。

　　“尝尝你最爱的水煮鱼。”章潮用骨瓷汤碗盛了满满一盏放在她的面前。

　　麻椒粒粒饱满，二荆条裹满红油。雪白的鱼肉喷张着露出细嫩的纤维，季榕的筷子贪恋地在上面稍稍一点，最终犹豫着放回了原处，面带遗憾：“我现在已经吃不了这么辣了。”

　　章潮脸上的表情不可控制地空白了几秒，随后快速恢复如常。他半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盘换了位置，清炒豌豆尖移至她的面前：“那多吃些青菜，补充维生素脸色能更好些。”

　　虽然豌豆尖也是她的最爱，但清炒和涮在红油锅里有着天壤之别。季榕没了兴致，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索性开门见山：“你请我吃饭，是不是为了《驯龙》的播放权？”

　　他确是为此而来。章潮闻言也放了筷子。

　　“这部剧是由黄金IP改编，本身拥有强大的粉丝基础，再加上又是你的复出之作，想必会迎来更多关注。我相信谭导演和沈制片的强强联合，如果可以，我们平台想要签独播权。”

　　季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掠过章潮落在窗外的商业街上，兴味索然。

　　“这部剧的投资已超过七个亿，是目前网剧史上的投资之最。如果独播，即便是剧王也只能堪堪平衡成本，赚不着什么大钱。我还是希望多平台同步。”

　　章潮没有回答，两人间陷入沉默。

　　季榕意外地把头扭转回来，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不说话？”

　　“只是有些不习惯，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会有一天坐在饭桌上谈论投资、成本、利润。”他好奇的目光在季榕身上来回打量，嘴角挂着不可思议的笑意，又有几分遗憾，“你是投资女王程琳的女儿啊，即便说你含着金钥匙出生都太过谦虚。你有着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这一次却为什么这么在意？”

　　“可能是因为，我真的长大了。”季榕摇头低笑，“我不想再那样随心所欲去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自己。我也想做一个有担当的妈妈，像妈妈庇护我那样庇护我的天天。”

　　“天天……”章潮唇间撵过这个名字，“那你什么时候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在季榕意外的目光中，他忽然跨过桌子抓住了季榕的手，将话题从工作上扯到了一个意外的方向：“榕榕，如果是为了天天，那你嫁给我好吗？”

　　他以为会在季榕的脸上看到诧异抑或是吃惊的表情，季榕却毫不迟疑地从他手中抽回了手，眼中的温暖瞬间凝固成寒冷的冰晶，带着防备审视着他，隐含厌恶。

　　她冷笑站起来，托住圆桌的桌沿猛地用力，瓷器碰撞敲击着倾泻在木质的地板上，“哗啦”地尖锐碎响中碎瓷片四处飞溅，红油和汤汤水水泼了满地，圆凳咕噜噜滚到了角落里。

　　季榕的身上溅满猩红的油点，对面站着的章潮如她一般狼狈。角落里是不是露出两颗服务生的脑袋，犹犹豫豫着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季榕掀完桌子大口喘着粗气，语气温柔似地狱里爬上来的惑人女妖：“你终于拿到我的基因报告了？从哪儿？安和？还是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