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129、司机

　　晏随还没把车停稳，季榕已先一步解开安全带冲下了车。

　　程琳动作很快，保镖先一步到达，但比保镖更快的竟然是赵海本人。

　　别墅的门开着，小方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正拿着手机拨打季榕的电话。

　　赵海的到来令人始料不及，蕊蕊和天天都在屋里。

　　保证天天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保镖唯恐触怒赵海，只敢围在门口却不敢进去。

　　大人和孩子的哭泣声混成一片，季榕风一般与小方擦身而过，推开保镖冲进了室内。

　　客厅的中央，赵海抱着蕊蕊嚎啕大哭，小小的天天拿着松土用的小铲子，气呼呼地挡在两人前面，充满敌意的对着围成一圈的保镖，奶声奶气地喊着：“不许进来！”

　　季榕紧悬的心终于落了回去，一把捞起天天抱在怀里。下一秒，晏随疾步上前把两人护在身后，带着一大一小退到了一侧。

　　保镖顺势冲进屋里，一人轻手轻脚拉开蕊蕊，两人扣住赵海的胳膊，将人狠狠按在了地上。接着，一通电话直通香江：“程总，人抓住了。”

　　小天天此刻才反应过来，圆萌萌的大眼睛滚着包泪滴滴答答往下落，在季榕怀里又扭又踢，活像只不听话的蚂蚱：“放开，妈妈放开！”

　　蕊蕊亦在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你们放开我爸爸！姑姑，姑姑！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赵海人在非洲晒得又黑又亮，看着整整瘦了一圈。他浑身上下灰扑扑的，衣服像旧货市场淘来的，丝毫没了季榕从前什么高奢牌子都往他身上套的伪贵公子模样。

　　他双臂反剪身后，脸颊因紧紧贴地被压得半平，却依旧不肯放弃挣扎，拼命地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睛，卑微地向季榕乞求：“榕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让他们放开我，让我抱抱蕊蕊吧……”

　　赵海被泪水和鼻涕糊了半脸，模样异常狼狈，身上没了半分从前面对她时的恼恨和怨愤。季榕不由心疼，却仍理智在线，并未马上答应。

　　保镖将他全身上下搜了个遍，除了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外没找到任何伤人的利器。季榕见状终于点头，保镖放松了对他的钳制，让他勉强直起了上身。

　　蕊蕊终于从保镖手中挣脱，再次扑进赵海的怀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依旧在这失控的局面中敏锐的察觉到了反常，紧紧把头埋进赵海的怀中，看向季榕的眼神恐惧中带了怯意。

　　这样的场面不适合说话。

　　季榕下意识仰头看了眼晏随。此刻她六神无主，唯有站在客观立场的他可以保持冷静，控制场面。

　　晏随在她的眼神中读懂了请求，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过了话语权：“小方，跟保姆阿姨带天天和蕊蕊去儿童房休息。赵海先生，我们坐在沙发上聊一聊，不介意吧？”

　　赵海哪敢说不，忙不迭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点着头说：“好，好。”

　　·

　　不相干的人都被请出去了，季榕和晏随并肩坐在一侧，赵海拘谨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后是严阵以待的两位保镖。

　　赵海手脚局促不安地搓着，眼神小心翼翼地抬起来看了眼季榕，又慌忙避开。

　　没有了孩子的哭闹，季榕的思维终于清明。她理清思绪，看着对面的赵海问道：“二哥，你是怎么回来的？”

　　赵海添了下干涩的嘴唇，眼神在季榕身后的保镖身上转了一圈，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说实话：“娜娜帮我拖住了监视我的人。我用打工攒的钱找了当地蛇头，偷渡到缅甸后又从边境入境，几经辗转才回到海阳。”

　　赵海说完，“扑通”跪在季榕面前，咚咚磕起了头：“榕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让我留下吧，我再也不赌了！我以后一定带着蕊蕊好好过日子！我若是再赌，你就，你就把我的手砍了！”

　　季榕见惯了赵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已经不怎么相信他。但他这样卑微地跪着，着实让人于心不忍。

　　她对赵海向来没有底线，总是一再退让，先前为了蕊蕊硬起的心肠此刻再次变得柔软。

　　晏随看出她的妥协，揽过她的肩膀稍用力禁锢在怀里，低声警告：“季榕，他说这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季榕早已被虚幻的亲情冲昏了头脑，她毫不犹豫地拂开晏随拦着的手，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赵海，跟着他一起泪如雨下：“二哥，不走了，我们不走了！妈妈那边你不用管，我去说。大哥……大哥也会同意的。”

　　季榕此刻早已被惯常的冲动蒙蔽，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嫖客从良、毒虫醒悟、赌徒忏悔。

　　晏随走过去握住她的肩膀，轻柔却坚定地将两人分开，半是用力地护着她站起，温暖的手心擦过脸颊，抹去她脸上的眼泪。

　　晏随将她搂在怀里轻拍后背，声音温柔地引导着：“调整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呼气……吸气……好，现在冷静了吗？”说完，他两手捧起她的双颊，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双眼直视她，“我需要你跟我谈一谈，现在。”

　　·

　　季榕跟着晏随去了二楼书房。

　　门“啪嗒”一声上了锁，晏随将她按座在沙发上，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不同意你把赵海留下。”

　　季榕此刻已经平复了情绪，通红的双眼无惧地与晏随对视，丝毫不肯妥协：“晏随，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会相信他洗心革面？”晏随失笑，手指着门外质问，“即便你不在乎自己，天天呢？你能保证他不会将对你、对程姨的怨恨转移到一个孩子身上？他拿你们无可奈何，可天天只是个孩子，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这话何其似曾相识，季榕一时恍然。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两个月前赵洋回海阳接蕊蕊的时候，晏随也曾被这样质疑。

　　但他对待赵海的态度仍旧刺伤了季榕的神经。她冷笑着从沙发上站起，一步步朝晏随逼近：“他是一个赌徒，那你呢？你敢不敢告诉我，13岁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晏随被她顶得哑口无言，无法直视她坦然的目光，只得将头扭向一旁：“对不起，我不能说。”他心中隐隐生出愧疚，“请你再给我些时间。”

　　“既然如此，那你又有什么立场让我远离赵海？”

　　晏随知道此事已无转圜。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他放在远离季榕的地方，看住他不再把她本已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乱。晏随默默叹了口气，退让一步：“好，既然你想让赵海留下，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晏随转过头看她，语气不容商量：“把赵海给我，当我的司机。”

　　·

　　"姑姑，我爸爸真的不用走了吗？"天天和蕊蕊一左一右躺在床上，将季榕夹在中间。蕊蕊兴奋得睡不着，已经将这个问题翻来覆去问了多遍。

　　从书房出来后，季榕跟妈妈通了电话。电话中的程琳勃然大怒，却依旧撼动不了她的决定分毫。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赵海可以留在海阳，但季榕身边必须24小时跟着保镖。

　　赵洋的行程很紧，听过晏随的计划后认可了方案，按住赵海狠揍了一顿又返回了香江。鼻青脸肿的赵海被晏随顺手提走，避免了蕊蕊看到受伤的爸爸再闹一场。

　　季榕当然不敢把这些告诉蕊蕊，只无奈失笑，再次点头确认：“对，不走了。”

　　“太棒了！以后爸爸就可以去接我放学了！他还可以在这边找份工作！”蕊蕊的眼睛仍旧肿得像核桃，她却浑然不觉，满脸兴奋地畅想着，“在我们校门口卖火鸡面怎么样？我看好多学校门口都有卖火鸡面的，我们学校却没有，一定非常赚钱！”

　　你那学校是海城最贵的私立学校，怎么可能会允许商贩摆摊。

　　“恐怕不行。”季榕可惜地说，“晏叔叔恰巧缺一位司机，你爸爸可能要为他开车。”

　　“真的？”蕊蕊听了反而更加高兴，“晏叔叔长得那么帅，还是大明星，给的工资一定很高！那我爸是不是以后也可以买漂亮的大房子？这样以后我们可以住在一起，永远不用分开了！”

　　“是的，可以买一栋房子住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季榕把蕊蕊揽在怀里，轻轻亲吻着她的发顶。这是她小时候的愿望，如今已成了蕊蕊的愿望。她那时没能实现，现在一定要让蕊蕊梦想成真。

　　.

　　一整天的鸡飞狗跳终于过去，三个人在清静的夜晚中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季榕意外接到了谭导的电话。

　　谭导在电话里全无废话，破罐子破摔：“找不到女主演。还有半个月开机，要么你来，要么就不拍了。”

　　季榕在电话里被导演怼得张口结舌，不明白事情如何发展到了这一步。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啪嗒”一声便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