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125、偏见

　　小姑娘得到肯定的回答，终于心满意足地睡去。晏随轻掩房门，慢慢退出了蕊蕊的房间。

　　客厅的灯已经暗了，天天早已沉入梦乡，季榕也回了卧室，唯有赵洋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他早已抛弃了在体制内保持的中庸古板死气，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背脊挺直如一柄脱鞘利剑，如鹰般凌厉冷静的目光望向窗外夜色。

　　听到晏随下楼的脚步声，赵洋转过头来。

　　“还不睡吗？”晏随在楼梯半道停住，扶着栏杆随口问道。

　　赵洋转身正对着他，微微扬高视线：“我在等你。”

　　·

　　晏随走在后面，轻手轻脚关了大门。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目光不约而同望向清冷夜色。萤火虫在石板路上迂回盘旋，夜莺偶尔啼鸣，空气中花香四溢。

　　“晏随，”赵洋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请你马上离开，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晏随沉默片刻，低头轻笑，再抬头转向他时目光无奈：“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不讲究父母之命。她又不是孩子，连跟谁在一起都做不了主？况且，”他勾起唇角轻笑，挑衅道，“你又算哪门子父母？”

　　若认真说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连邻居都比不过，章潮甚至要更亲近些。

　　赵洋深黑色的眸子与他正面相撞，眸底掀起龙卷风般狂烈的风暴。

　　不知死活的黄大仙半夜出穴觅食，花园里七窜八窜冲到了廊下的台阶前，瞬时被廊上站着的人吓得慌不择路，冲回灌木丛中狼狈逃走，带起一片“沙沙”声。

　　刻意压低拉长的呼吸声终于恢复了正常，赵洋居高临下，声音却似自地狱传来：“十三岁，你在滇南究竟做过什么不是没人知道。”

　　晏随的心猛地一抽，瞬间沉落谷底。他脸上和煦的表情不可控制地碎裂，与赵洋对视的目光近乎恶毒，咬紧的牙关绷出凌厉的下颌线。

　　赵洋曾在体制内工作，从事的又是网络安全相关工作，能够接触到的信息远超常人想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从赵洋对他的态度来看，对方不是“似乎”知道什么，而是“必然”知晓某些事。但究竟知道多少、多深，无人知晓。

　　被窥探了秘密的晏随愈发恐慌。

　　·

　　天天对这个不苟言笑的大伯有着骨子里的畏惧，起床后便躲得远远的，小尾巴般跟在蕊蕊身后，手指紧紧勾着她的一片衣角，唯恐落单。

　　每当看到赵洋出现在附近，他总是怯生生地偷瞄一眼，再跌跌撞撞跑开，连季榕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廖一今日戏份杀青，季榕要去片场。她难得穿了身干练西装，妆容精致，恢复了往日八九分的气场。

　　饭桌上气氛格外沉闷，赵洋打量了一眼季榕，随口问：“今天要出门？”

　　“嗯，工作。”季榕回答。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谈话，蕊蕊却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紧张，匆忙扒干净碗里的饭，鼓着腮帮子捞起书包背在肩上：“我去上学了。大伯、姑姑，再见！"说罢拽起才吃了一半的小方，旋风一般冲出了门。

　　餐厅如今只剩了季榕和赵洋。

　　习惯了港式早茶的赵洋对清粥小菜兴致缺缺，干脆搁下了筷子：“晏随呢？”

　　“可能不舒服，晚些起吧！”季榕不知他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晏随，随口回答。

　　“是不舒服还是害怕？”

　　季榕悬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什么意思？”

　　“晏随这个人深不可测，你玩不过他。让他立刻离开，别再跟天天和蕊蕊接触。”

　　季榕把筷子放回桌子上：“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呀”声，赵洋率先站起走向二楼书房：“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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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在身后落锁，赵洋站在书房中间，转过身面对季榕，耐着性子回答：“反社会人格大多数时候表现都很正常，但变态就是变态。季榕，我是为了你好。”

　　季榕耳中轰鸣，大脑乱成一团麻线，唯有紧靠着房门站立，才勉强没有跌倒。她脸色苍白，不可置信地与赵洋对视：“你是说晏随……？不可能，”她扯动脸上僵硬的肌肉生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摇着头说，“他，他可是晏随啊！”

　　“他是谁不重要。”逆光中，赵洋神色晦暗，“你们相遇重逢，真的是天意？还是人为设计？”

　　晏随是季榕青葱岁月中白月光一般的存在，他带给过她温暖，也带给过她希望。

　　但赵洋从不骗他。

　　季榕没有回答，慌乱的眼神却泄露了她此刻的迷茫。

　　赵洋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我查阅过他的案卷，他有严重暴力倾向。”

　　案卷。不是档案。那是罪犯才会有的东西。

　　季榕脸色瞬霁，像听笑话般笑出了声：“大哥，晏随不是犯人。你是不是记错了？或是同名同姓认错了人？”

　　“身份证号是公民唯一的法定身份标识。”赵洋声音沉冷，“我调阅过他的案卷——滇南的晏随，那时他只有十三岁。”

　　滇南的晏随，那个难以言说的十三岁。当提起那些过往时，晏随脸上下意识的警惕与防备，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串联起来。

　　季榕的心急速下坠，脸色煞白。她腿脚发软，嘴角抽动着强辩道：“就算，就算他当时犯了错，那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呵，孩子？”赵洋冷笑逼近，弯腰直视季榕的眼睛，残忍着剥开残酷的现实，“十岁性侵杀人，十二岁杀人分尸……《刑法修正案》新增条款，12-14周岁未成年人犯重罪经最高检核准可追刑责，你却说十三岁还是孩子？”

　　他的手重重撑在季榕耳侧的门上，指节因过度用力发白：“就算你不在乎自己，怎么敢把天天和蕊蕊置于一个犯罪分子眼皮底下？把他们的安危寄托于他的‘洗心革面’？季榕，你哪来的胆子？”

　　季榕没了与赵洋对抗的底气，移开了目光：“好，你带蕊蕊走吧！”

　　·

　　蕊蕊还不知道家中发生的一切，在学校度过了快乐而充实的一天。

　　当她蹦蹦跳跳回到家中，看着客厅中已经收拾好的三个行李箱后，往地上一坐，登时哭得梨花带雨，单手指着季榕如同指控负心汉：“姑姑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不会让大伯带我走的！”

　　小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哄却不知如何开口。晏随靠在窗边事不关己，冷眼旁观。

　　天天懵懂，紧紧搂着蕊蕊歇斯底里地跺脚哭喊：“姐姐不走！姐姐不走！”平日不利索的嘴此刻格外伶俐。

　　季榕最见不得这种离别场面——尤其是牵扯她视若珍宝的亲情。那些年天天追着母亲行李箱哭求的记忆涌上心头，那种无力抗衡命运的遗憾贯穿了她的成长，再次涌入记忆。

　　箱子已经被小张搬上了车，赵洋不顾蕊蕊的反抗拉住她的胳膊往门外扯。一直沉默着任其发生的季榕突然冲上前去，在赵洋错愕的目光中夺过蕊蕊，强行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态度决绝：“大哥，蕊蕊不走了。”

　　“季榕，”赵洋低头看着空了的手心，眼中风暴骤起，“赵蕊不是你女儿。”

　　“也不是你的。”季榕罕见地忤逆了这个最敬重的大哥，“

　　我现在就给二哥打电话。”

　　赵海如今被程琳扣在非洲，虽衣食无忧却身不由己，为自保也绝不会违逆季榕的意思。

　　两伙人站在门口僵持着，赵洋在这刻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

　　“好。”他冷笑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大门。、

　　“大哥。”季榕追到廊下，终究停住脚步，看着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我不会伤害蕊蕊，也不会伤害你和天天。”晏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知道昨天赵洋已与季榕详谈，隐约猜到了谈话的内容。晏随想要解释，奈何这事牵扯太多，他爱季榕，疼惜天天，却也有家人需要守护。

　　“不必为难。”晏随站在季榕身后，想要如从前一般把她揽入怀中，却最终放下了手，“我这就离开。”

　　·

　　中环的高档公寓内，浴室传出哗哗水声。

　　Marissa洗完澡，擦着头发从雾气氤氲的浴室走出，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却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干净简洁的客厅里此刻陡然多了一只32寸的黑色行李箱，她的手指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环顾四周。

　　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米白色的沙发背上，身着黑色西裤、白色衬衫的赵洋正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一杯浸满冰块的矿泉水。

　　他眉头微蹙，显然此行不顺。

　　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Marrisa把毛巾随手一扔，抱臂靠在玻璃隔断上，轻嗤一声揶揄道，“我就说，季榕不会让你把蕊蕊带回香江。”

　　赵洋不语，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外是纸醉金迷的港岛夜景，他仰头灌下半杯冰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性感。

　　Marissa不由勾起舌尖舔了下唇角，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侧脸把湿漉漉的头发抵在了他的背上。

　　赵洋顺手把水晶杯放在窗前的圆几上，手指搭住Marissa的手背摸索着，心不在焉地说：“如今蕊蕊倒不是我最担心的。”

　　“那你担心谁？季榕？”未等他回答，Marrisa低声警告，“离她远些。Lin并不喜欢你与季榕接触太多。”

　　这是忠告。

　　每个母亲都有护犊情结，即便程琳这样的女强人也不例外。季榕是她庇护在身后的幼崽，母狮对闯入领地的“争夺者”虽有欣赏，更多却是忌惮。

　　“我知道程女士的不满，也在努力控制距离。”他顿了顿，“可我对季榕，并非她所担心的那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