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的偶像[娱乐圈]》蔚暖

108、救风尘

　　展令文比小方要虚情假意得多，在这封言辞恳恳的辞职信里，她细数了孩子的叛逆、父母的病弱、家庭的纷扰。力不从心之下，经过慎重考虑，她决定“忍痛”离开公司，“被迫”回归家庭。
　　时间卡得太过巧妙，晏随直觉她们的离开与季榕有关。轻提慢拉不惊鱼，他内心澎湃汹涌，面上却云淡风轻，努力控制住激动的双手，在辞职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饵已经抛出去，剩下的唯有等待，晏随一向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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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阔别四年之后，《大富翁第三季》强势回归，除了原班人马外，正式官宣贺峻加盟。官博还顺便卖了个关子，第一期将有神秘嘉宾到访。
　　贺峻顶替的，正是他第二季的位置。
　　按照节目组的常规操作，他们应该首先接触晏随沟通档期和片酬，但他如今跻身一线，片酬水涨船高，《大富翁》干脆放弃了尝试，另觅新人。
　　他在微博上刷到了官宣海报，看着角落的年轻人隐约有些印象，却已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娱乐圈的新人如雨后春笋一茬接着一茬，二三线已挤满了俊男美女，谁又会真正在意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
　　两周之后，《大富翁第三季第一期》正式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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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榕离开后，晏随也搬离了邺郡。他在明山路上买了栋别墅，位置虽偏一点，环境却很好。
　　傍晚，太阳西沉入海，红色的晚霞映满天空。
　　晏随刚健完身从负一层上来，周句提着啤酒和小龙虾到了。
　　“你从横店回来了？”额角上滴着水，晏随用毛巾盖住头囫囵擦了两把，刚洗完的头发马上半干了，湿哒哒支棱着。
　　周句把小龙虾放在茶几上打开，两打啤酒摆了满满一桌：“只有几天的戏，拍完就没事儿了。”他拿起遥控打开电视，“今天晚上有亚洲杯，国足对战日本队。”
　　晏随提衣坐下的动作顿了一顿：“没什么看的必要吧？”
　　国足连琉球都踢不过，还日本？
　　“下酒菜，都一样。”
　　周句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熟练操作着遥控器打开视频平台，正准备切到直播上，被晏随眼疾手快按住了手：“等等！”
　　他锐利如刀锋的目光落在平台首页的推荐上，《大富翁第三季》第一期已经上线，神秘嘉宾身份揭晓，竟是失踪了整整三年的季榕！
　　空气凝固似一潭死水，晏随脸色铁青，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终于想起了贺峻这个人，昔年他为求上位潜入邺郡骚扰季榕，还险些上了海阳当地的社会新闻。
　　周句不知他们三人之间的渊源，只当晏随的反常全是因为季榕。他脸上的震惊藏也藏不住，指着屏幕惊疑不定地问：“这，这不是季榕吗？”
　　“是。”晏随咬着牙根说。
　　亚洲杯什么的已然失去了吸引力，周句迅速点进了第一期。
　　经典的大富翁游戏片头过后，第一个出现在镜头里的竟然是贺峻。
　　“呵。”晏随怒火中烧，气笑出声。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不用想，这一定是季榕的手笔。
　　跟拍的摄像老师敲门，贺峻侧身让开，礼貌请摄像和工作人员进去。他身上穿了件灰绿色的棉T恤，裤子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清爽干净，男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句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迟疑问道：“这个贺峻，不会跟季榕有关系吧？”
　　晏随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嘲讽道：“她嘛，最爱救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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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打啤酒在这刻略显不足，晏随从酒柜拿出两瓶茅台，放在了桌子中间。
　　心事多的人易醉，《大富翁》第一期还没播完，晏随已经脚步虚浮，站不稳了。
　　“这小子真幸运！”周句仰头干了杯中酒，醇香甘甜的粮食发酵酒顺着食道滋暖全身。他说话已过了边界，脑子也搅得混沌了。
　　“周句，不然你签到我的工作室吧？”晏随再次提议，“我会尽量帮你争取机会。”虽然不抵季榕手中的资源，但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带个配角进组轻而易举。
　　“不了。”周句想也没想摇头拒绝，“交情是交情，工作是工作，界限模糊了，工作做不好，说不定交情也没了。这些年我剩下的也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晏随没有勉强：“那等你想来了，告诉我。”
　　节目仍在进行，他们第一期抽到的地点是私人岛屿，白色的海滩别墅设计艺术，晏随一眼认出了这是离岛。
　　节目组给了贺峻空前丰富的镜头，固定嘉宾们也乐得 CUE 他。季榕力捧，为了他竟不惜出借父母的定情之岛。
　　贺峻的人设是耿直诚恳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儿，每时每刻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容，给谁帮忙都高高兴兴，被骂了也只会尴尬地挠挠头，自始至终是精力旺盛的模样。
　　晏随拿出手机来给龚超发个消息，片刻后便摸清了他的履历背景——
　　睡导演、抢资源……黑料不少。
　　这样一个人……晏随把胳膊搭在身后的沙发上，将屏幕上那只披着羊皮的豺狗上下审视了一个遍，不屑地“嗤”了一声。
　　季榕看人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周句彻底醉晕过去，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睡了，呼噜震天响。屏幕上正对季榕的特写镜头，他按了暂停，踉踉跄跄扑到电视前面，迟疑着伸出手，落在了她的脸上。
　　高清的大屏幕如今俨然成了明星们的噩梦，毛孔、浮粉、浓妆被真实还原在屏幕上，清清楚楚。但季榕的脸俨然被上天优待，皮肤光滑细腻，连半点痘印也不见。
　　三年不见，她的张扬明媚被岁月掩盖，成了如今沉稳柔软的模样，身上隐隐有了程琳的影子。
　　屏幕手触冷硬，晏随只能凭着遥远的记忆想象属于她的柔软和温暖，手指从脸上滑落至胳膊，他瞳孔紧缩，目光直直盯着季榕的左手腕，再移动不开。
　　她从前爱用玉石珠串掩盖手腕上的生命树纹身，而此刻这处皮肤白皙光滑，半分不见增生亦或纹身的痕迹。
　　为了与过去决裂，太竟割舍得如此彻底！
　　狂怒与暴戾堵在胸口无处宣泄，晏随重重一拳砸向屏幕，“哐当”的巨大碎裂声后，屏幕爆开蛛网状的裂痕。凌乱的色条如雨线般密密交错，电流的斯拉声过后整个屏幕变成了黑洞洞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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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醇香的美酒让周句美美地睡了一整夜，早上他被周围嘈杂的人声唤醒，通身的知觉开始慢慢复苏。
　　酥麻的电流从脖颈顺着脊柱滑到腰上，双腿找回了它所在的位置。周句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扶着沙发艰难站起。
　　身上盖着的毛毯顺势滑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晏随换了一身衬衣长裤，左手夹着根烟站在落地窗侧，看着王蔷指挥着工人来来回回，昨天还好好的手背上不知怎的竟贴了纱布。
　　工人们训练有素地将电视从墙上取下，换了新的上去。周句看着屏幕上密密匝匝的网状冰纹，揉着酸麻的后脖颈寻找昨晚的记忆，却只剩了零星碎片：“我昨晚撒酒疯把你电视砸了？”
　　晏随没有回答，突出长长的烟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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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句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已恢复了精神。王蔷连带着工人全部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了他跟晏随。
　　“你手上的伤好好养着，别碰水。”周句从一片狼藉的茶几上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屏看了眼有无未接来电，揣进了口袋里。
　　他哪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是在陌生人面前给晏随找回些脸面罢了。
　　晏随随意“嗯”了一声：“我让小朱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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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车开出院子才进了门，刚换好鞋，手机响了。
　　电话来自龚超，晏随不由眉头挑起。龚超找他，一定都是重要的事。
　　“弟弟，”电话里，龚超没有寒暄，声音很急，“有人请我帮忙给你带个话，他手里有一组孩子的高清照，你要不要？”
　　“孩子？”晏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季榕的孩子。”龚超补充。
　　晏随的心脏顿时漏了节拍，紧接着如失速般疯狂跳动起来。原来网上的爆料并非空穴来风，季榕竟真的生了个孩子！
　　“他多大了？”晏随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紧绷，指上因用力过度显出毫无血色的惨白。他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但急迫的语气依旧泄露了内心的震惊。
　　“两岁左右。这小子初入我们这行不久，倒是挺懂规矩。他说拍到孩子的不止他一个，没靠山没背景也不敢招惹季榕。都是赚钱，卖给谁都一样……”
　　龚超絮絮叨叨说着，却全没进了晏随的耳朵。他换了蓝牙耳机戴上，手指微微颤抖着又点燃棵烟。长吸两口之后，纷乱的思维才终于捋顺出条理——两岁左右，两岁左，还是两岁右？
　　电话里长久的沉默让龚超摸不清他的想法，确认：“弟弟，照片你要吗？”
　　“要。”晏随把剩下的半支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超哥，麻烦你帮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