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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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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姐距离销冠只有一步之遥。
季榕最终放弃了那枚5克拉的顶级钻石,选择了素圈的铂金对戒。
能有这样的经历已经够她吹一辈子NB了,钱财嘛,身外之物。作为晏随向季榕求婚的唯一见证人,柜姐心头滴着血开了单子,把手提袋交到晏随手中时鼓起勇气提了最后的请求:“晏老师,季老师,我是你们的粉丝,请问能一起合个影嘛?”
“对不起……”
“好啊!”晏随刚张开嘴,话便被堵了回去。季榕五指张开,对着顶灯明亮的光线美滋滋地欣赏手上的戒指,难得的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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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偶遇季榕晏随#跟着#晏随求婚季榕成功#的话题一起登顶了微博热搜,营销号发布的路人照中,晏随跟季榕手牵手进了金瑞昌,出来时,两人的无名指上各多了一枚戒指。
某个金瑞昌的柜姐匿名现身说法,证实了求婚传闻。
季榕一高兴,拍了两个人十指紧扣的照片发到了主页,金瑞昌最不起眼的廉价铂金素圈顷刻间成了爆款。
在家看到新闻的晏晓气炸了。
“我们回来啦!”季榕仍然沉浸在甜蜜之中,小兔子一样欢快地跳着进了门。
晏随提着七八个礼盒跟在后面,眼中的笑意无奈却宠溺。
厨房的油烟机轰轰转着,红烧排骨的香味儿满溢出客厅,穿着围裙的晏妈妈凑到门边,笑意满面:“乡下好玩儿吗?”
“好玩儿。我捡了好多菌子。”季榕刻意忽略掉了那些被扔掉的毒菌子,炫耀似的把手伸到晏妈妈面前,搂着她的胳膊骄傲又含蓄地问,“阿姨,好看吗?”
只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素圈,除却内圈镌刻着的两人名字首字母,与钥匙圈并无二致。
晏妈妈瞥了正把礼盒搬进杂物间的儿子一眼,抓住季榕的手放在手心认真端详,郑重地说:“显手白,很衬你。”
季榕更加喜滋滋:“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呵,三千块的小玩意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晏晓正躺在沙发上看视频,人回来了不但没起身迎接,甚至友好的眼神都欠奉。
“晓晓……”晏妈妈手足无措地偷瞟了一眼季榕,面对小女儿的态度无可奈何。
“晏晓。”杂物间关门的声音响在不远处,晏随的脚步声停在客厅里,只说了两个字,晏晓便如火烧屁股般从沙发上跳起,收起了嚣张的气焰。
在他冰冷带着警告的眼神中,她紧咬嘴唇喘着粗气,最终闭眼臣服,硬着头皮道歉:“对不起。”
季榕不是会在别人道歉后轻易说“没关系”的人,原谅不是她的性格,睚眦必报才是她的本色。
季榕对着晏晓不服气地眼神挑衅地迎视上去,旁若无人地牵起晏随的手,扬起脸蛋露出她形状姣好的下颌。
季榕是谁?
演员!
晚餐的餐桌上,她展现了前所未有的专业表演素养——
“叔叔,你做的排骨香糯脱骨,不柴不腥,真好吃!”
“阿姨,这镯子跟您的旗袍是绝配,我那儿还有块香云纱,等您去海阳的时候,找裁缝给您做条更好看的。”
季榕平日里淬了毒的嘴今夜如抹了蜜,把夫妇二人肉眼可见的哄成了胚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晏晓气得牙根儿疼,但碍于三座大山矗在眼前,敢怒而不敢言,筷子把碗敲得震天响,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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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网上的喧嚣,他们僻居一隅,享受着云水小镇的安逸恬淡。
夜幕就这样落了下来。
季榕吃得肚皮圆滚滚,瘫坐在沙发上打着饱嗝。肉香还在唇齿间萦绕着,吃下去的饭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儿。
晏爸爸和晏妈妈去跳广场舞了,晏随围了围裙在厨房洗碗,从客厅看过去,只留一个腰细腿长的背影,挺拔又性感。
季榕转了个方向正对厨房,趴在沙发靠背上侧头看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瓷器碰撞混合着水声,让人有家的感觉,让人十分眷恋。
晏晓捧着手机蜷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神时不时瞥一眼把这儿当成自己家的季榕,恨得咬牙切齿。
伶伶姐温柔大方,善解人意,哥哥偏不喜欢。挑来拣去竟找了这样一个好吃懒做、除了漂亮一无是处的女人回来。
他的父亲是李季景又怎样,传闻中可是母亲不详。而且,还跟章潮不清不楚。
晏晓是哥宝女,很替哥哥感到不值。
冷哼声让季榕转移了注意力,她扭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手指无意识的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饶有兴味地落在晏晓身上。
就喜欢这种你不喜欢我,却又干不掉的样子。
“吁。”季榕朝她轻声吹了声口哨。
晏晓应声抬头,一脸嫌弃。
季榕逗她:“叫嫂子。”
晏晓一个箭步从沙发上跳起,气急败坏地指着她大声质问:“你有病吧?”
游戏里传来gameover的背景音,季榕笑得露出犬齿。
果不其然,晏随黑着脸从厨房走出来,指着晏晓冷声警告:“你若再这样没有礼貌,明天就回老家去。”
山上的老房子对于季榕来说是世外桃源,对于晏晓却是永远挥不去的梦魇。
晏晓被这威胁吓得脸色惨白,眼中噙满眼泪,却紧咬嘴唇,想哭又不敢。
她是家里人最疼爱的宝贝,虽然任性,却并没真正的坏心思。
晏随终于心软。他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搭在餐厅的椅背上,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走,我们出去散散步。”
她才不要跟她一起去!但晏晓今天已经气了哥哥两次,若再有第三次,后果是什么她不敢赌。
晏晓噘着嘴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气呼呼走到门边换上运动鞋,推开门走出去后,“砰”的一声又大力推上了。
巨大的关门声吓了季榕一跳,晏随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对不起。”晏随满心愧疚。他知道季榕向来高傲,不论是在哪儿,都不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没关系。”季榕搂住他的腰,头贴在他的心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均匀有力地跳动着,“只是我很疑惑,为什么你们会这样纵容她?”
她觉察到了,不论是晏爸爸、晏妈妈还是晏随,对她的宽容近乎于宠溺。
“晓晓她……”晏随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无奈地摇了摇头,转了话题,“走吧,不要让她等太久,我们也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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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海阳,滇南的夜晚要凉爽些。云水镇依山傍水,太平洋上的风爬过山脊便柔和下来,又植被茂密,宛若世外桃源。
晏晓双手搭插兜,气呼呼地走在前面。寂静的夜晚时不时传来石头“噼噼啪啪”滚落的声音,是她不停地在踢小石子。
季榕和晏随手牵手走在后面,风里弥漫着滇南浓郁复杂的混合花香。绿化带里随意的种着三角梅、木槿花、滴水观音……,在海阳,这些植物只会被精心呵护着植在花盆里,出现在花卉市场。滇南雨水充沛,气候宜人,是得上天眷顾的养老圣地。
季榕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说:“晏随,等我们退休了,就来这里定居吧!”
晏随面对这样的请求一时怔冲,放缓了步子,迟疑地问:“你喜欢这里?”
“嗯。”季榕十分确定地点头,清亮的声音似夜莺啼鸣,“我喜欢这里。”
远处隐约传来广场舞劲爆的音乐声,抬眼灯火通明处人声攒动。
有人从远处慌慌张张跑近了,至路灯下才发现竟然认识。
“妈?”
晏妈妈脚步倏然止住,抬头看到是离他们之后松了一口气,脸上焦急的神情稍见缓和,“走,跟我过去!你爸爸把脚扭伤了。”
晏随神色一紧:“你跟晓晓先回家去,我过去看看。”声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视线。
晏妈妈脚步慢,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季榕心里担忧,也加紧脚步跟了上去。与晏晓擦身而过时,她被一把抓住了胳膊。
季榕诧然转头,不明所以地望向晏晓。
晏晓背对路灯站在巨大的阴影里,像个邪恶的古曼童般裂开恶劣的微笑,眼睛却亮得刺眼:“你知道我哥哥当年为什么会出现在海阳的精神病院吗?”
季榕不明所以地蹙眉。
晏晓得意地笑出声,不问自答:“他是演员,当然是为了演戏。”
不好的预感从胸口涌现,季榕直觉接下来的话会对她的人生造成不可磨灭的打击,但鬼使神差地就是挪不动脚步。
心脏疯狂跳动着失了节奏,如坏掉的钟表般乱成麻线,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季榕手脚发冷:“你想告诉我什么?”
“《暗渊》,他在电影里饰演一个重度抑郁症的少年,可惜没有上映。”晏晓脸上露出胜利者的表情,一寸寸碾压着季榕的心理防线,“不然,你能亲自看看。”
季榕一直以为他是在做义工,或者生活所迫赚点钱。却没想到,自始至终,她不过只是他向上攀爬的道具而已。
季榕惨立在当场,如坠冰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