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火葬场后他爆红了》雾色将洇

61、大雪（1）

　　北京正式入了冬，天气愈发冷了，容缓早上起床推窗时发现窗沿结了厚厚一层冰花。剧组给他们放了三天假，他准备回季家一趟，顺便收拾一些厚衣服带出来。
　　回到季家他才发现季雁与蒋玺都不在，只有容宓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电视里重复播放着一个广告，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妈？”容缓将行李箱拖进门，疑惑地喊了一声。
　　容宓吓了一跳，看见是他，赶紧站起了身：“缓缓？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容缓走近以后才发现容宓神情的不对劲，她眼圈微红明显哭过，脸上也尽是忧愁，“发生什么事了？”
　　“我……”容宓犹豫地抓着衣角，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容缓心一沉，他现下能确定是真的出事了，但这段时间没人和他说。他抓住容宓的手，放缓了语气：“妈，我们之前说好的，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容宓脸色苍白，怔怔地看着他，几秒后眼睫一颤，有泪珠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滚落出来：“缓缓……蒋荣华，他回来了。”

　　和容宓谈话之后，容缓才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季雁是与蒋荣华离婚后回国的，但她与蒋荣华之间依旧有许多断不开的利益牵扯。
　　他们离婚后，两人彻底撕破了脸，蒋玺也不愿意再回蒋家，蒋荣华处理好国外的事后在近日回了国，一直在和季家作对，搞得季雁近日焦头烂额，忙得整天不回家，还吩咐容宓待在家不要出门。

　　容缓神色微凝，打开手机搜了一下蒋荣华的名字，果然有他回国的信息，新闻中还说他与前妻感情破裂，斗得不可开交。
　　他比谁都清楚蒋荣华是个多么冷血残忍的疯子，如果他要针对季家，必然拼了全力也要拖季家下水，同样也不会放过他和容宓。

　　容缓在客厅坐到深夜才等到季雁回家，她满面疲惫，烦躁地边走边脱鞋扔在一边，走到沙发边才发现这里坐了个人。
　　“……”季雁捂住胸口，“缓缓，你吓死我了。”

　　她收敛了所有表情，坐在容缓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容缓直接道：“我妈都和我说了，现在的情况很棘手吗？”

　　季雁闻言沉默了几秒，又对着他扬起一个笑：“不算什么大事，你别担心，他也就是抢了我几个项目，我能处理。”
　　容缓知道事情肯定没她说的这么简单：“蒋玺呢？”

　　“我让他回季家老宅了。”季雁叹了口气，“我怕蒋荣华派人把他带走。”
　　“……”容缓知道蒋荣华完全干得出这种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季雁啼笑皆非：“你又不懂这些，没事，我能应付，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我很清楚他有什么弱点和秘密，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但是蒋荣华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他现在专心对付我，还没注意到阿宓和你，但你们也要小心。”她将茶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我给你安排一队保镖，后面你出门让他们跟着。”

　　“好。”容缓答应下来。
　　他没办法帮季雁什么，只能做到尽量不给她添麻烦，后面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剧组和酒店哪也没去，出门就带着那几个保镖。

　　容缓一直关注着蒋家和季家的动向，蒋荣华铆足了劲地围剿季雁手下的公司，季氏的股价最近一直在下跌，不免感到忧心忡忡。
　　拍戏的时候他又想起了这件事，心不在焉地出神了几秒，被申明海臭骂了一顿。

　　“……”容缓好久没被导演骂过了，他恹恹地回到休息室吃午饭，桌上的饭依旧是商迟溯送来的，但这次换了个饭盒。
　　“缓缓，你不高兴吗？”商迟溯前段时间有点忙没来剧组，今天来发现容缓心情好像不太好，拍戏的时候都在走神，“发生什么事了吗？”

　　容缓根本没听到他说话，他无意识地用筷子戳着白米饭，眼神失焦。
　　“缓缓？”商迟溯凑得更近了，伸出手在容缓面前晃了两下，“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你烦不烦！”容缓本就心情糟糕，商迟溯还一个劲地在他面前晃荡，他冷下脸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清脆的响声把边上的邵薇薇都吓了一跳。
　　“……”商迟溯看了眼自己手背上浮起的红，委屈地放低了声音，“我只是……关心一下你。”

　　容缓意识到自己在毫无缘由地对别人撒气，闭了闭眼：“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太好。”
　　“你有什么事就不能告诉我吗？我都能帮你解决的！”商迟溯握住容缓的手腕，语气难得强硬，“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不是……”

　　“你这段时间不要再来了，好吗？”容缓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凉薄，“我本来就已经很烦了。”
　　商迟溯：“……”

　　容缓垂下眼，看见他死死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几分钟后，笼罩着他的那道影子晃了一下，缓慢地转身离开了，还为他关好了休息室的门。
　　“容哥……”邵薇薇目睹了全程，语气微微发颤，“你这样和他说话……他会不会生气啊？”

　　她一直听说商家这位太子爷脾气不好，惹了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没事。”容缓十分淡然，继续拿起筷子吃商迟溯给他送的饭菜，他的下一句话很轻，轻到邵薇薇一个字也没听清，“……他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我不过是还回去而已。”
　　这就受不了了吗？

　　“什么？”邵薇薇疑惑地追问。
　　容缓没再说话，但邵薇薇觉得他的心情好像更差了。

　　后面几日商迟溯都没有再来，但午餐依旧有人每日准时送到。邵薇薇可算看明白了，商迟溯真的在追她老板，就是她老板看起来不想答应。
　　唉……其实他们看起来可般配了，商太子又帅又有钱，容哥为什么不喜欢呢？邵薇薇心虚地看了眼正在拍戏的老板，继续读屏幕上的同人文，她已经偷偷嗑了好几天迟缓cp，实在上头。

　　这天下午的几场戏反复磨了很久，终于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容缓困得不行，上了房车就闭上了眼睛，让邵薇薇到了酒店以后叫他。
　　车上坐着两个保镖，剩下几个开着另一辆车在后面跟着他们。容缓睡了还没几分钟，突然感觉浑身猛地一震，额头狠狠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痛得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司机赶紧刹了车，骂骂咧咧地回头往后面看：“谁特么撞我？开车不长眼啊？”
　　容缓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也疑惑地往后看，后面跟着的不是他的保镖吗？怎么会突然撞上来？

　　“我下去看看。”车里的那两个保镖相继开了门下车，往后面走去。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这条路比较偏僻，周围也没什么车路过。

　　容缓等了几分钟，那些保镖却始终没上来，连声音都消失了。
　　半夜的马路上一片寂静，车门外浓重的黑暗中只有呜呜的风声，令人心底发凉。
　　他察觉到不对劲，迅速打开手机报了警，低声对后座的邵薇薇道：“快把门关上。”

　　邵薇薇面色发白，连忙伸出手去拉车门，拉到一半后却发现拉不动了。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进来，用力推开了车门，露出外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他把头探进来，对容缓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意：“别紧张，我们老板只是想请您过去谈谈。容先生，你自己下车吧？”

　　他的态度太和善，连邵薇薇和司机都以为这不是坏人，松了口气。容缓却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又伸手去摸身侧的手机，却被那个人眼尖地瞥见了。
　　“您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他说，“我们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

　　容缓咬了下牙，冷冷地盯着那个人：“我跟你去，你放他们走。”
　　那个人笑了一下：“这可不行，谁能保证他们走了不会闹出什么麻烦？容先生放心，你听话一点，老板不会伤害他们的。”

　　邵薇薇一句话也不敢说，整个人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容缓不再多费口舌，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他的房车后面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看不出牌子的越野车，他那几个保镖都已经被放倒在地，周围站着一圈高大的黑西装男人。

　　他目不斜视，走到越野车后座，拉开门坐了上去。
　　车内的顶灯亮着，清晰地照出坐在副驾的那个身影。他缓缓回过头来，露出一张与蒋玺有三分相似的冷酷面容。

　　多年不见，他脸上的皱纹多了不少，已经能明显看出不年轻了，但那双眼睛依旧如鹰隼般犀利冷酷，紧紧地锁住了他。
　　“好久不见，我的儿子。”

　　容缓看着他的眼睛，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蒋荣华笑了一下，可眼中只有寒意：“我真是不明白，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要和我作对呢？我对你们不好吗？”

　　容缓不说话，他早就放弃和蒋荣华辩论了，这个人心理不正常，和他说话只是浪费时间。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已经摆脱我了吧？”蒋荣华继续道，“季家的行为只是以卵击石，你和蒋玺，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一无所有。”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那么蠢。”容缓终于开了口，说出的话却让蒋荣华骤然暴怒。
　　他砰地一声把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死死地瞪着后座的容缓，几分钟后又重新平静下来。

　　“是啊，多年没见，我看你是已经忘了我的手段了。”他语气温和，“只是不知道，你的骨头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硬？”
　　“开车。”蒋荣华冷声下了命令。

　　越野车缓缓启动，在一望无际的夜色中向着不知名的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