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禁止过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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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棚里待着没觉得热，走出来空调一吹，才觉得额头冷。
“嘶，好冷。”景烟染抱着胳膊哆嗦一下。
涂岸靠近门边，抬手把空调摁灭，“滴”一声。
“真好。”郑薇笑盈盈地感叹。
涂岸大约还在避嫌，什么都没说。
监听室后面的沙发上坐着听棚的新人，跟她刚来的时候一样，规规矩矩地坐成一排。
等郑薇和涂岸从棚里走出去，新人们才三三两两地围上来，小声称赞。
“真的厉害，真的。”
“太强了。”
……
女孩子偏多，都很真诚，景烟染笑眯眯地跟她们打招呼。
阿枫见了生人就是那副酷酷的样子，没怎么吭声。
“涂老师好凶啊。”有个胆子大点的姑娘压低声音说，“就感觉是种气场……好吓人。”
“是的是的！”立马有人附和，“你们不紧张吗？”
景烟染看一眼阿枫，她也看过来，报以心照不宣的目光。
景烟染刚来的时候问阿枫，涂岸是个怎么样的人，阿枫说，是“家长”。
新来的这群人跟她那时候一样，带点怀疑和犹豫地试探，想知道未来的前辈、老板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阿枫对着她抬抬下巴，示意她来说。
景烟染进公司这么久，早已渐渐认可阿枫的话，但认可归认可，赌气归赌气。
话到嘴边转个弯，景烟染挑挑眉，笑着说：“涂老师是——”
“——妈咪。”
阿枫抬手卡住她脖子，晃来晃去：“你要疯啊！到时候让涂老师知道，你真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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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岸听没听说，她无从得知，反正后来几天，涂老师对她的态度没什么异常。
姑且当他没听说。
“《细妈》制作组有提前定档的打算。”涂岸站在录音棚里，挺严肃地说，“本来进度就落后，这么一来，可能会更赶。”
“你俩还有别的棚吗？”郑薇问。
景烟染和阿枫盘了盘各自的工作，薇姐好心地去帮她们协调。
“尽量不让你们加班熬夜，但也没法保证。”涂岸说，“加班费按标准来，有任何困难告诉我。最重要的——保护嗓子。”
涂岸是个讲究效率的人，棚里绝对不耽误时间，能早下班就早下班。
他们不是按实际录音时长计算薪酬，是按角色总包，或者按有效录音时长计算，棚里效率越高，大家越高兴。
涂岸的棚里别说加班，不提前下班都算状态不好。
因此从他嘴里说出加班两个字，说明时间实在紧张。
景烟染和阿枫都不是矫情的人，既然时间紧张就尽力配合，今天能多录一句，就绝不拖到第二天。
有一回晚上连录带抠戏，在棚里待到一点多。
录音师都下班回家，她们俩人吵累了，直接趴桌子睡着了。
还是薇姐把她俩都喊起来，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缺心眼吗？一个睡就算了，还能趴着睡一双？”薇姐无奈地说，“着凉落枕都不是开玩笑的。”
“真不记得怎么睡着的了。”景烟染嘿嘿一笑。
“棚里不让过夜，不舒服，没锁也不安全。”薇姐说，“公司楼这么大，值班保安也才一个人，俩小姑娘心真大。”
阿枫闭嘴听着。
郑薇办公室有沙发和行军床，正好一人一个，她翻出两个毯子递给她们：“没有抱枕了，凑合吧。”
景烟染摸着毛绒绒的毯子：“薇姐，那你怎么办？”
郑薇顿了顿，笑笑：“我来拿东西，家近，开车就二十分钟。”
“这都快两点了。”阿枫说，“我跟染染沙发挤一下吧。”
“那睡不成。”郑薇说，“你俩明早九点的棚，我下午才有棚，别管我了。”
见她这么说，景烟染和阿枫也没再坚持，老老实实躺下休息。
房间静了会，阿枫忽然开口。
“薇姐最近好像都住办公室……也没回家。”
景烟染从没来过郑薇办公室，自然没注意到。
阿枫有些过意不去地说：“我怕耽误她事儿……不知道是不是她家里怎么了，才不回去。”
“可能是……家里只有自己，没意思吧？”景烟染说。
阿枫毫不客气：“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聊到这，景烟染才想起来吴姨。
从那天的电话开始，吴姨基本每天都催着她回家吃饭，但她录音实在太忙，快一周多没回去。
感觉吴姨应该挺生气，这两天都没催。
这么想着，她按亮手机，给吴姨发消息，反正吴姨晚上手机静音，也吵不醒。
【明晚我回家吃饭！就是吃完可能得回公司。】
跟着一个小猫局促站在车把上的表情包。
【那好呀，给你烧水潺吃。】
景烟染吓了一跳。
凌晨两点，吴姨没睡？？
吴姨五十多岁，平时九点就睡着，早上天没亮就起。
凌晨两点根本不可能拿着手机，除非家里出事，或是身体不舒服。
她都没回消息，直接给她弹语音。
吴姨没接，倒是又给她发条消息。
【大半夜对着手机说话……空房间瘆人不瘆人？】
景烟染没招，噼里啪啦地打字，没等她打完，吴姨又连回两条。
【没事儿，我起夜。】
【你快休息吧，我也睡了。】
景烟染放心不下，没等到晚上，午休时间就赶回去。
“怎么突然回来了？”吴姨诧异地给她开门。
“过意不去呗。”景烟染撒娇道，“我最近真的忙，来不及回来吃饭。”
本来说好晚餐回来吃，她中午就跑回来，吴姨没来得及备菜。
烧菜来不及，吴姨拿出之前烤好的恰巴塔，切片加热，摆上葡萄、火腿，权当是午餐。
“够吃吗？”吴姨带点埋怨，“倒是提前说一声，午餐要吃好呢。”
景烟染并不挑剔，把一整份都吃完了，又加了一片烤面包。
“囡囡。”吴姨把盘子放进水池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忽然回头喊她。
吴姨很少这么严肃，景烟染被她喊得有些慌：“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没事儿。”吴姨连声说，“你别紧张，没什么大事儿。”
说是“没大事”，可长满皱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久久没能开口。
景烟染有了些预感，也不好说出来，只好无言等着。
“也不为别的……”吴姨犹豫着开口，“我儿媳早就说想出去工作，我老早答应了，但她记挂着岑岑年纪小，不放心……现在岑岑已经上学了，我就想着，以后我去接送岑岑，让我儿媳该工作工作……家事我最知道，这东西没个头，也没个影，她自己在家里也总胡思乱想，待不住。”
景烟染的猜测没错，“您……不想在我家待了？”
吴姨的手又在围裙上紧了紧，“告诉你爸妈之前，怎么着都得先跟你说一声吧？我本来想着，起码好好地给你烧一桌热菜，再好好地同你讲。今天也不是好时候，太临时了，这么仓促。”
景烟染静了会，忽然笑笑：“害，您昨晚就为这个睡不好？”
吴姨迎上她笑盈盈的眼，愣了愣，才笑着说：“我从你那么小一点的时候就带着你，总当你是小孩子，怎么放心？”
“您上回还说，您在我这个年纪都结婚了，张罗满村的婚酒。”景烟染笑笑，“这会儿又说我是小孩子。”
“这么多年了，说走就走，我心里怎么说也过不去。”吴姨叹口气。
“有个词叫天伦之乐嘛。”景烟染说，“能回去带孙子，这是好事儿啊，您哪至于成宿成宿地想呢？早知道你催我回家吃饭是为这个，我肯定一早回来，不让您熬这么久呢。”
“你这嘴是真甜。”吴姨见她没太大反应，也放下心来，“那我也能放心跟你爸妈说了。”
“现在说完了，那今晚还给我烧水潺吃吗？”景烟染偏头问。
吴姨在她头上拍一下：“烧的呀！”
“也不是转身就走，家里水电煤气你弄得清？不交代明白，我放心不下呀。”
景烟染对于家里阿姨辞职这事没什么概念，只是隐约知道似乎得包个红包或者送个礼物什么的，“表示表示”。
这事景煜临八成不会做，吴姨要是跟他说“不做了”，他大约会客客气气地发个寒暄语音，接着就把这人抛之脑后了。
杨惜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但办这种事格外体面。
从她记事起就知道，杨惜待吴姨很有分寸，逢年过节有红包，回家的路费另算。
她毫无经验，却知道得给吴姨“包红包”，也是靠杨惜言传身教。
下午回公司，趁着午休间隙，她从自己的卡里转出来数额不小的一笔钱，转给吴姨。
配字：谢谢您照顾我这么久。
吴姨没一会儿就给退回来，还发了条语音。
“你爸妈让我照顾，我再怎么说也不能收你的。”
景烟染思来想去，觉得吴姨不收也有道理，毕竟算她半个长辈。
她问了工作室里的几个小伙伴，精心挑了几个适合送长辈的礼物。
“这个按摩仪好一些。”阿枫说，“我姥姥这不肯要，那不肯用，这个倒是每天都记得开。”
景烟染听从建议买了按摩仪，快递到家，没等她回家去拆开呢，吴姨的语音又来了。
“这孩子怎么说不听？真不需要这些，快退了吧，别浪费。”
景烟染有些苦恼地趴在茶水间桌子上，唉声叹气。
“按摩仪也不肯收。”她撑着下巴，“红包也退回来……”
昏山比她们都大一些，说道：“红包确实是你办得不合适，就算给，也得等最后一天再给……给这么早，她要是收了，怎么面对你？”
景烟染点点头：“有道理。”
阿枫说：“按理说按摩仪没什么呀，价格适中，也够亲密……不收就算了。”
“那不能算了。”景烟染说，“红包我就等最后一天再发吧……可她万一不收呢？还是得买个礼物吧，适合她这个年纪的。”
阿枫问：“非得给？”
“非得。”景烟染点头，“还有别的吗？血压计？”
阿枫翻开x宝，开始搜索中老年用品，景烟染也凑过去看。
“景烟染。”
涂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背后，忽然叫她。
“嗯？”景烟染侧头问，“要补音吗？”
“跟我来。”涂岸说。
景烟染有点错愕。
那天她对着他乱吼一场之后，涂岸很少单独叫走她，基本都拉着薇姐一起。
态度上格外避嫌。
像今天这样叫她单独聊聊，还是头一回。
景烟染茫然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从茶水间冰柜里翻出个甜筒拿在手上，带着她一路走到天台。
阳光正好，龟背竹恰到好处地投下阴影，没有其他人在。
涂岸将手上的冰淇淋递过来，她不明所以地接过。
按照涂岸的脑回路，他心情差的时候会吃冰淇淋。
那给她递冰淇淋是干嘛？
“这样没用。”他忽然说。
“什么没用？”景烟染一头雾水。
“红包、按摩仪、血压计……这些东西都没用的。”涂岸说。
景烟染送这些东西本来也不是为了“有用”，她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涂岸说：“别再研究这些东西，你该直接告诉她。”
“告诉她——”
“你舍不得她，你不想她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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