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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讨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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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月未见妻君,孟扶裳第一反应,竟是以为生了幻觉,她拉着身边婢女的手,声音绷紧,眼神却已经软化下来了,催促一般扯她,“你看看院门口,可是有人来了?”
婢女忙抬眼看去,见到江若棠身影后眸中一喜,“呀,是驸马,殿下,驸马来看您了!奴婢就说嘛,今日是殿下的生辰,驸马就算再忙,也不会忘记的。”
孟扶裳捏着一点宽袖,远远望着她,唇角不自觉悄摸上扬,耳畔的白玉步摇轻轻摇晃,透出主人纯然的喜悦。
但很快,她又想起对方好几个月都不来找她!仿佛完全忘了她一样,于是骤然褪去高兴,一甩袖子,唇角也冷然的抿成一条直线。
呵,我生辰才来吗,那日后,是不是我们一年只得相见一次?
你就这样厌恶我,不想见到我吗?
孟扶裳满眼复杂的看着她,然后失落垂首,露出修长雪白的颈项,红唇紧抿,坐在长廊的栏杆上没有动,没有主动去迎她。
江若棠长腿跨过去的动作一顿,长眉轻挑,瞧着没觉得她有喜欢自己的意思啊。
见到她也不是很高兴,以往怎么说也会接一接她。
莫不是被骗了?
她将手背在身后,重新抬腿过去。
走近了才放缓声音,温声唤人,“夫人。”
她曾经想过夫人为何厌烦她,但自己没想明白,经过好友教导后,方才知道原来是她平日里说话语气总下意识带着几分冷淡严厉,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又在幼龄时就远赴别国为质,没有家人陪在身边,养的性子敏感脆弱,哪受得住这个。
于是她一点一点改,尽量对自家夫人温柔一些,宽和一些,只是……夫人依旧不喜欢她,一见到她就甩脸色,气急了还会莫名其妙一言不发的砸东西。
实在叫人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哄她开怀,只能……远离,少在她面前碍眼。
她觉得少见几面,夫人就能高兴一点了。
想到往事,江若棠一只手依旧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直到今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哄生气的夫人。
孟扶裳在她温声唤自己时,就已控制不住消气了,泛水的明眸乖乖望着她,当望见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脸颊顿时犹如白璧染霞,粉到了耳根。
“妻,妻君……”
公主殿下坐在长廊上,仰着小脑袋,乌发间的珠玉首饰随着主人的动作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旁边婢女简直不忍直视,您还记得您天没亮就起来,在这伤心欲绝的等了多久吗?
怎的驸马才露个面,就将您哄好了?
“嗯,外头风大,夫人进来说话吧。”
她是当真关心自家体弱多病的夫人。
听闻夫人在赵国时过得并不好,坏了身子,所以现在很容易有个头疼脑热的。
然而这话落在孟扶裳与身边婢女耳朵里,却并不怎么客气。
孟扶裳以为她又对自己生了不满,小脑袋瞬间耷拉下来,心中的委屈难过简直要溢出来了,她抿着唇,忍住泪意,还是听话的起身,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落在她腕子上。
江若棠握紧那只十分纤细,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带她往屋里走。
孟扶裳又有一点高兴了。
她垂下眼睫,不错的望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
所以,不是我惹她不高兴了对吗?
她就是怕我冷,关心我呢。
江若棠触到微凉的皓腕,更是眉心紧锁,有些不悦她总这样不顾自己的身子。
但想到夫人敏感脆弱的思绪,又不好出言教训她。
她们虽成婚三年,但一直是相敬如宾,君子之交淡如水般相处。
她也生怕言语重了,会不知不觉伤到她。
罢了。
江若棠将人牵进屋里,握着手腕的手指往下,摸到另一只纤纤玉手,握在掌心。
“秋日寒凉,你也要多注意身子,别吹太久的风,小心着凉。”
她的语气不重,甚至自认称得上和煦,偏偏对面的人还是觉得自己被教训了。
公主殿下抿住红润的唇瓣,眼里的光亮也随之黯淡下来,低头不说话了。
旁边的婢女跟主子一条心的,实在是为自家殿下不平,殿下在外头等了驸马那么久,就算病也是为驸马病的,驸马一来就说殿下,什么意思!
她刚愤愤不平想开口为殿下说话,谁成想对面的女子话锋一转,竟是冲着她来了,“夫人贪凉,你们也不知看着些,给夫人添件衣裳?”
婢女:……
驸马怪我,那我没话说,确实该给殿下添件衣裳的。
她咬了咬唇,顿时有些自责。
江若棠记得这女子,就是夫人死后,对她百般怨恨之人,后来去了太子宫中做事。
太子是夫人亲兄,与她不大和睦。
孟扶裳见她对旁人不同于自己的温和,更是冷言冷语,又气消了一点,但还是怕她太生气,忙拦着她,声音轻软乖巧,“妻君,是我自己要出去吹风的,和杏玉没有关系,你不要责罚她。”
她是怕我生病着急,才说我的,我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因为她关心我就和她生气。
江家是晋国赫赫有名的百年世家,规矩森严,动不动就有人犯错受罚。
但江若棠在娶妻时,就决定好了日后会独独偏爱妻子,连带着一院子的下人她也没有主动责罚过。
“嗯,我没有说要罚她们,我是怕你对她们太好了,她们反而会不仔细照顾你。”
杏玉被说的低下头,很是觉得对不起殿下。
夫人一如往昔,温柔安静,眉目如画,半点儿看不出后半夜就会因为她长久不来后院而放火自焚的影子。
她的夫人,好像也不像她们说的那样没了她就不行。
这让一路赶来,心里带着憋闷想要质问她为什么喜欢她却一直不说的江若棠一下子泄了气。
“不会的。”
孟扶裳低着头小声道。
心里却又开始郁郁不乐,你只知道让别人照顾我,平日里自己是一刻钟也舍不得分给我的,我就这么不讨你喜欢吗?
还是你真如旁人所说,另有喜欢的女子,将对方视作你的天边明月,因此才对我这样不亲近的?
孟扶裳骤然失了力气,连看她一眼也不愿意了。
虽然她们成婚这三年,她没见江若棠对谁特别好……也没找出传闻中令她心驰神往的女子,可万一,万一那女子是远嫁,跟随夫君离开京城了呢?
堂堂公主殿下,不爱出门,平日里一人闷在院子里,想的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她没脸问,怕江若棠凶她,也怕江若棠……承认。
夫人说不会,她还能说什么,只好暂且放过这个话题,将一直紧握的盒子递过去,低头望她,“今日是你生辰,我特意给你挑的,你瞧瞧喜不喜欢。”
是生辰礼!
孟扶裳眼睛再度一亮,偏还要强做矜持,扭捏着小声,“我们成婚多年,你本不必每个节日都送我东西的。”
江若棠就看着那张冰清玉骨的芙蓉面悄悄红了一半,眼里分明写着想要,嘴上还口是心非。
无奈摇头,“你是我夫人,无论成婚多少年,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尊重,地位,疼爱,只要她想要,她本就应该给她。
孟扶裳心里只甜蜜了片刻,很快又清醒过来,失落的想着,说什么都会给我,可你明明没有给我,你都多久没来看过我了,你根本不想见到我,你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