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墨记》薄荷葡萄

12、好牛的车

　　一大清早，天还未亮，鸡刚叫过三遍，黑兔子在牛车肚子里放了三十面镜子，准备出发了。

　　镜子与镜子之间都用稻草隔着，镜子又用麻布包裹着，既保证镜子不破碎，又没有稻草灰粘上。

　　姬梦烟昨日吃完饭后帮着黑兔子装货，央求了好久，黑兔子才同意她女扮男装，陪同到市集去卖镜子。

　　本来姬梦烟是打算让他卖到王公贵族家狠赚一笔的。

　　可黑兔子觉得，无论是王公百官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有权利买镜子，况且镜子造价不高，百姓也消费的起。

　　姬梦烟想靠镜子实现财富自由的想法只好作罢。

　　但一想到能出去见识见识古代热闹的市镇，她便兴奋得一整晚没睡好。

　　半夜她让阿媛给她扮上男子的发髻，换上了高石子平时穿的衣服，瞬间由一个大姑娘变成一个俊俏的小伙子。

　　她走出门，遇到了正要出门的黑兔子。

　　“姑娘早啊。”黑兔子很有礼貌的问安。

　　姬梦烟连忙纠正，“哎，你说错了。”

　　“那我该怎么称呼姑娘。”

　　“嗯，就叫我姬梦子吧。”

　　“好的，姑娘，这名字倒不错。”

　　两人正一起出外门，院子传来阿媛的叫声。“姑娘等等我！”

　　姬梦烟回头一看，阿媛不知何时也扮作男装跟了上来，“哎呀，阿媛不是让你在家照顾祖母吗。你怎么也跟上来了。”

　　“嘿，姑娘。王太后有周嫂照顾就成了。你一个人出门，我实在不放心。”阿媛眨巴着调皮的眼睛，上前拉住姬梦烟的衣袖。

　　姬梦烟刚想劝阿媛回去，黑兔子说，“也罢，多个人多个帮手，待会儿阿媛姑娘帮着算账也是可以的。”

　　阿媛乐的一蹦三尺高。

　　三人一路快走向村口，来到了空旷的草地。

　　姬梦烟这古代的小姐身子锻炼不够，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她的腿已经开始酸软，渐渐跟不上了。

　　阿媛扶着她，“小姐，快点，黑兔子大哥已经走远了。”

　　“阿媛，我的伤可是才好，怎么能和他这种长期锻炼的人相比呢。”

　　“那倒也是哦，小姐，要不咱们转头回去吧。”

　　“不行，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我爬也要爬着去。”

　　姬梦烟大声喊，“黑兔子，等等我们！”

　　黑兔子转过头来，发现姬梦烟已经远远落在后面，他将牛角拧上，牛顿时停住了脚步。

　　他又折返回来使劲往前拉姬梦烟。

　　姬梦烟虽然被阿媛和黑兔子夹着往前，却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到了机器木牛面前，黑兔子猛一抄手，抬起姬梦烟的双腿，就架在了牛的脖子上。

　　“来，姑娘，扶住牛角。”

　　她自然害怕的扶住牛角。

　　“今日让你搭乘一下木牛车。”黑兔子面露得意之色。

　　“俺也想嘛，黑兔子大哥，让俺也试试。”阿媛羡慕的很。

　　那木牛的背是一块木板，甚为平坦，坐三个绰绰有余。

　　“咱们都搭上吧，”姬梦烟向黑兔子发出申请。

　　“好吧，我也上来。”黑兔子将阿媛抄上去，自己一个翻身上了牛车，坐在她俩后面。

　　“姬梦子，拧动右边的牛角就可以了。”他指挥道。

　　姬梦烟稍稍用点力才能将牛角拧动，牛车随着吱吱嘎嘎的声音，有些困难的启航了。

　　姬梦烟算账，“不错，咱们几个重约两百多斤，再加上那些重一百斤的镜子。这牛车载重三百多斤。相当可以了。”

　　“可不是嘛，俺还从来没有坐过这么高级的玩意儿。”阿媛眼中露出羞涩的笑容。

　　姬梦烟倒是觉得这牛车又实用又好玩，还不用加油，着实是一件神器。

　　三个人乐呵呵坐着牛车穿过小树林，此时太阳正慢慢升起，本该金光灿烂。

　　可突然天色暗沉下来，一阵阵邪风刮过树林，呼啸做响。

　　姬梦烟不由的打了一个喷嚏。

　　“这气氛不对呀。不会遇到强盗吧？”

　　话还未落音，前面的牛车突然被一条缰绳给拦住。

　　前牛蹄子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被一条缰绳给直直拦住，这要是一匹普通的马，早被绊倒了。

　　可那牛车只是晃了晃，依然稳稳的踩在地上。

　　姬梦烟和阿媛一个不稳，差点从牛头载下去，被后面的黑兔子使劲拉住才没事。

　　只见他一拍牛屁股，牛蹄上忽然闪出两把钢刀，割断绳子。

　　“姬梦子，莫慌。咱们许是中了别人的埋伏。”

　　说不慌那是假的。姬梦烟和阿媛紧紧搂在一起。传说中的强盗，她们还未曾遇到过。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音。“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空旷而粗轧的男声响起。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都令人不寒而栗。

　　黑兔子抱拳，“各位英雄好汉。今日不凑巧了，我等身上并无半分财物，只用一些货物到集市卖了换钱。若是回去经过此地，倒可以留下一些。”

　　“既然没有财，那就把牛留下。”男声越来越近了。

　　黑兔子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可不成。我得卖了这些东西来为我们村换取盐巴，得罪了，各位好汉。”

　　“那就由不得你了，”树林中窜出一骑着枣红色骏马的黑胡子大汉，旁边跑出十几个喽喽。举着钢刀在那叫唤。

　　“下车……下车……下车……”

　　那大汉对着牛车远远的看了一眼，“这牛生的好生奇怪，莫不是什么妖物。你们几个莫不是妖精。”

　　姬梦烟故意壮着胆子，“便是妖精又如何？见了妖精还不下跪。”

　　“哟，这小子还大言不惭？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喽啰跟着大王一起起哄，声音震得姬梦烟耳膜都发酸。

　　她扭头悄悄问，“黑兔子，怎么办呢？咱们要不我把镜子留下。还是保命要紧啊，牛车没了，咱不是还可以再造吗。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黑兔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姬梦子别急，区区几个小毛贼。还是难不倒我的大牛！”

　　姬梦烟脸色微变，声音颤抖，“快别说大话，这哪是区区几个小毛贼，人家有十几个人，咱们才三个。”

　　阿媛补充道，“小姐说的对，人家有刀，咱们有啥？要不咱将牛车放下。”

　　“我说你们这两个人真爱变脸，刚刚还说这牛如何如何神奇，一会儿的功夫又露怯了。做人呢，得持之以恒。”

　　“这和持之以恒有什么关系？”

　　三个人还在那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只见那黑胡子大汉已经不耐烦了，骑着马奔过来。

　　那汉子用钢刀敲了敲牛的木脑袋，哐哐哐的声音。

　　姬梦烟离刀只有一尺，明晃晃的吓眼睛。

　　黑兔子还是不急不忙说，“小心一点，别敲坏了，这里面装的东西可是易碎品。”

　　“既然是易碎品，你们几个就知好歹，下牛。”那汉子脸色狰狞，威胁道。

　　呸，你才下流。姬梦烟只敢在心里骂几句。

　　黑兔子仍旧不急不忙，对着那位大汉说，“要下牛可以。麻烦你们几个围成一个圈。”

　　“为啥？别让我知道你搞鬼！否则你们几个人头不保！”

　　黑兔子脸色依旧镇定，“因为我这木牛设计不完备，麻烦你们几个围成一个圈。否则它会从某个口子跑了。”

　　那黑胡子大汉眼见他妥协了，得意之色更显。

　　“爷爷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原来是个次货。得，得，得，今日大爷我高兴，你们下了牛车，东西归爷爷，饶你们一命吧。来大家伙围成一个圈。”

　　只见他十来个喽啰团团的围住牛，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黑兔子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一个越身，绕过两人，直接坐到木牛的脑袋上来，对后面的阿媛和姬梦烟说，“快抱住前面人的腰，我要加快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将牛的眼睛一按，牛的躯干从四面八方向周围射出几十支箭。

　　“嗖嗖嗖嗖嗖。”迅雷不及掩耳。

　　那群大佬来不及防备，从四面八方中了招。不一会儿都应声倒地，只有那前面的黑脸大汉插中了肩膀。他顿时觉得肩膀一阵麻木，紧接着脸也跟着抽搐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还未来得及答话。

　　黑兔子将牛角拼命的扭动了十几圈，那那头牛居然快速的奔跑起来，速度之快，令人啧舌。

　　姬梦烟只觉得自己若不是紧紧的搂住黑兔子的腰，绝对会被高速甩飞起来。阿媛也是，连说话都张不开嘴了。

　　“快停下……快停下，不然玻璃得碎了，”姬梦烟头顶着黑兔子的背好不容易才憋出这几句话来。

　　黑兔子眼看离得远了些，才将牛角拧回几圈，牛终于慢了下来。

　　“黑兔子，我看你刚刚并没有射到那些人的要害部位，只射中了那些人的腿和手，为何他们都纷纷倒地了？”

　　“我这牛车并不会要人的命，但是会让那些人在一天之内肢体麻木，再也伤不了人。”

　　“哦，怪不得你让他们围成一个圈儿呢。想来不是中他们的埋伏圈，而是他们中了你的圈套啊。牛啊，黑兔子。这车要是用在战争中可行吗。”姬梦烟不忘记事后拍马屁。

　　“理论上是可行的。可这车的缺陷在于它只能射出几百支箭。得在复肚子里专门藏一个人，源源不断的把箭上好才行。要是在战争的过程中，有人砍坏了流程里面的机关。那这这么精巧的物件也报废了。所以实际操作中还是有很大缺陷。”

　　“哦，原来是这样。”

　　姬梦烟还在脑海中思索牛车的内部结构，鼎沸的人声慢慢传入她的耳朵，原来已快接近集市。

　　此时日头正大，街市上车水马龙。

　　姬梦烟因为是第一次来，看的目不暇接。

　　其实相对于她以前逛的春熙路来说，这古代的街也没啥好逛的，主要都是一些农户贩卖自家吃不完的瓜果蔬菜、猎户贩卖皮毛野兽。

　　店铺里售卖各种百货、饭店驿站之类的都不稀奇。

　　可黑兔子牛车经过人群的时候，引得众人一阵阵旁观。

　　众人围着的牛车纷纷一个劲的问。

　　“这是什么玩意？从未见过。”

　　“这头木牛居然能走，不会是施了妖法吧。”

　　……

　　姬梦烟听得直好笑。

　　黑兔子笑着没有回答，径直将牛车停在一处开阔之地。下车又将姬梦烟和阿媛抄下来，从牛肚里搬出镜子。

　　“此地甚好，咱们就在这儿摆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