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大海中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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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救护车啊！”顾辞跪在顾婉身边，失声大喊。
“姐。”顾婉张了张口，呕出来一嘴的血。
“婉婉，你会没事的，姐姐这就带你回家。”顾辞手足无措地捂着顾婉腹部的伤口，但她身上不知有了多少弹孔，捂住了这里，那里又冒出血来，涓涓不断，染红了她的双手。
“姐，对不起，我骗了你……”顾婉用力地抬起脖子。
“别说了，别说了。”顾辞抱着她，仿若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不知如何是好。
“姐，你听我说。”顾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今日的处境，“邵玥是我杀的，在叶思家楼下，在医院和你打架的，都是我。”
“下命令的是袁野，他有三个手下，游立山帮他开皮包公司制毒，霍金发在公海上帮他贩毒，曹彬帮他杀死一切需要被解决的人，刚刚守仓库的，就是曹彬。”
“咳。”顾婉说了一长串话，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别，别说了。”顾辞浑身战栗，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她突然发现，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破事，她只是想要她在身边，只是想要她活下去。
“姐，我这辈子来不及重新开始了。”顾婉努力地抬起手，“如果当初，我没有松开姐姐的手就好了。”她想要触碰她的面庞，但那只手只抬到一半，却又垂了下去。
“婉婉！”顾辞大声地叫着妹妹，可是再也无人回应她的呼唤。
就像那时候，她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可是始终没有人回应她，始终。
儿时那座商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旋转的楼梯，交错的通道，构成了一座迷宫，无论她怎么走，都走不到出口，不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想要找的人。
“顾辞！”
迷雾之中，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
“顾辞！”
陆九朝蹲在她身前，摇晃着她的肩膀。
顾辞失焦的眼神渐渐聚集，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陆九朝，我妹没了。”
陆九朝看着她怀中的人，凌乱的发丝中，那张沾血的面庞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而她身上的夜行衣，似乎正在揭示着她非同寻常的身份。
顾辞情绪崩塌，“我好不容易把她找回来的，好不容易……”
陆九朝掰正她的身体，强迫她看向混乱的仓库，“顾队，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啊。”
不远处，段奇瑞努力控制着现场，警员们正不停地进进出出，勘查现场，搜索证据，追踪血迹，她看到屈扬把倒地的姜美扶起来，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
姜美嘴巴上胶布被撕开，她几乎歇斯底里地大喊，“快走！我身上被绑了定时炸弹！”
诸人听到她这么说，身型猛得一顿，屈扬小心翼翼地拉开她的外套，只见她瘦小的腰腹间，缠着数个炸弹管，四个辉光管发出橙色的暖光，倒计时7分12秒。
“全员立刻退到500米开外！”屈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拆弹专家呢？！！”段奇瑞大声喊道。
“来了！”专家穿着防爆服，提着工具箱匆匆赶来。
“顾队！”陆九朝再次呼唤她。
“扶我起来。”顾辞把心中的情绪强压下去，激烈动荡的感情中，她半个身体都麻了。
5分35秒，专家半蹲在姜美面前，剪钳夹着蓝线，迟迟下不去手。
“炸弹定是夏泽做的，他化学出身，大概率是根据几种物质的反应配的。”顾辞破开人群，慢慢地走了进来，三个歹徒的尸体已经被摆好，没有夏泽的，看来他又逃了。
“顾队。”姜美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没事的，相信我们。”顾辞轻声道。
3分16秒，专家剪短了一根红线，一根黄线，一根绿线，但倒计时依旧继续。
“顾队，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背叛你。”姜美看着她，眼泪刷得流了下来。
“嗯，我知道。”顾辞心中也有过怀疑，但她还是选择相信。
“3年前，游立山带着我们几个逃到柬埔寨去了，他对手底下的人看管得很严，我根本没有办法联系你，直到半年前他带着人回来，我才慢慢找到机会。”
“好，拆了炸弹再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当时在国内根本查不到一点消息。
最后倒数3秒，专家捏着红蓝2线一齐剪断，众人齐齐盯着辉光管，终于，橙色的光芒不再闪烁。
“啊啊啊！”姜美从万念俱灰中捡回一条命，忍不失声痛哭。
“姜美，振作起来！”顾辞扶着她的肩膀，“除了夏泽，你刚刚还和谁在一起？他们是要去找谁？开什么样的船走？又要去哪片海域？”
“是、是游立山和黄经。”姜美擦了擦眼泪，“他们要去给霍金发送货，开的那艘游艇我就远远地看过一眼，白底蓝纹，上下三层，银灰色的窗户。”
“但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姜美顿了顿，又道：“他们……他们还绑了个人，是个小个子，很会用电脑，我给你发的消息本来删了，就是他破解的。”
“他长什么样子？穿什么样的衣服？”顾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戴个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还有点卷。”姜美道。
老吴？！顾辞点开他的号码就拨了过去，连打3个，都无人接听。
“段队，现场就交给你了。”
“九朝，联系稽查部，请求协助，出海追捕嫌疑人。”
“屈扬，上直升机，观察公海动向。”
下完数道命令，救护车终于姗姗来迟，医护人员们抬着担架出来，将白布盖在了顾婉身前，当她被抬走的时候，顾辞只觉得有无数的子弹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悉数打进了自己的体内。
她闭了闭眼，狠心走了开去。
依据记忆，顾辞找到了夏泽最后倒地的地方，滴状的血迹一路蔓延，边缘溅出锋利的尖齿，顾辞顺着血迹一路追寻，来到了一个狭小的码头，他一定还没逃远。
***
东海之上，一艘艘警用巡逻艇如飞鱼般穿梭着，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浪。
天空中，3辆直升机高高低低地盘旋着，仿若围捕猎物的猎豹。
9海里外的小船上，夏泽拖着伤腿，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还时不时回看身后的追兵，分外狼狈，“游总，救命啊，那些警察像狗一样，咬住我就不放了！”涓涓的血从他的小腿流下来，染红了紧紧绑着的布条，也染红了白色的甲板。
“呵。”电话里传来一声嗤笑，“让你作死，刚刚叫你走你不走。”
“游立山！”夏泽简直欲哭无泪，本以为他的炸弹能把他们全都一网打尽的，“见死不救是吧？！我要是被抓了，你觉得自己还会有好下场吗？”
“姓夏的，你要告密？”对面的声音阴沉下来。
“我只是想活着。”夏泽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
“……”对面沉默了片刻，“你往东南156度开5海里，那个点位有艘货船路过，到时会有人接你上船，你先别回国，跟着到新加坡躲一阵。”
15分钟后，轻涌的海浪中，一艘巨大的货轮出现在视野之中，上面载满了五颜六色的集装箱，好像拼接整齐的积木，正是从青峰港出发不久的建安号。
“喂！我在这里！”夏泽兴奋地大喊，调转小艇向货船开去，货船也放慢速度，向着他靠拢过来。
不多时，船身相接，一串绳梯从上面甩了下来，一个黑色的人影探出了头。逆着光，夏泽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时间紧迫，他只能着拖着伤腿，艰难地往上爬。
“嘶”伤口被牵动，他差点掉下去，上面的人发现了异样，伸出两条结实的手臂，将绳梯整个拽了上去。
“多谢啊。”夏泽扒拉着栏杆，气喘吁吁，眼前的面孔在阳光下清晰起来，竟然是熟人，他身心瞬间都放松了下来，“老霍啊，没想到是你，刚刚怎么不出声啊！”
“夏泽，再见了。”霍金发掏出手枪，对着他的额头正中心，扣动了扳机。
25分钟后，警用巡逻艇将孤零零的小船包围起来，顾辞登上船，只见夏泽仰面看着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的额头上有个硕大的血窟窿，周围的皮肤还有烧焦的痕迹。
“顾队，30分钟内，从这片海域经过的船一共只有3艘。”屈扬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伴随的着直升机主旋翼的轰鸣声。
“好，那就分3路追踪，登船调查！”顾辞道。
高空与海面上，直升机与巡逻舰群先后呈川字形分散开来，向着目标船只追寻而去。
顾辞不知道，冥冥之中，她所追踪的那艘，正是从青峰岗起航的建安号。
不多时，邹晴打来了电话，她的语速飞快，“顾队，海事大学的刘教授刚刚联系我了，毛毛身上的3种藻类分别为马尾藻、花菜藻和多罗藻，其中多罗藻属于深水藻，东海内乞儿岛附近最多。”
“所以说……”顾辞已经有了猜测。
“刘教授推测，毛毛是在乞儿岛被抛尸，顺着春季暖流漂回来的。”邹晴进一步道。
“好，辛苦了。”顾辞挂了电话，看向身侧的海事处稽查部队长，“秋队，这艘货轮的追踪就先交给你了。另外再帮我调搜民用的小船来，准备两套便服。”
“好。”秋凯杰问：“如需任何支援，请立刻联系。”
“多谢！”顾辞看向东南123度，那里有几座小岛隐约可见，曹彬和夏泽都已经死亡，前往那里藏身的，只能是游立山和黄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