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蝴蝶》李落雨

50、第50章 发现隐秘通

　　四楼，董令舒办公室。

　　“局长，游立山的邮件是不是你删的？”顾辞开门见山。

　　“什么邮件？”董令舒看了眼门外，示意：“先把门关上。”

　　“就是。”顾辞顺手掩上门，“重乐省在4天前就把他的将资料发过来了，但是却被人删除了。”顾辞走到办公桌前，狐疑：“局长，真的不是你吗？”

　　“就因为我总拦着你查他，你就觉得是我？”董令舒脸黑了片刻，“昨晚段队也和我打了报告，他的行动很是迅速，游立山当时就在别墅，可他们刚到他就跑了。”

　　“你是说，有内鬼？”顾辞很不愿意相信。

　　“嗯。”董令舒本以为叛徒藏在缉毒大队那边，难道是在武警大队里？他看向顾辞，“总之你最近低调点，不要那么张扬。”

　　“我什么时候不低调了。”顾辞低声道。

　　“对对对，半夜把整个武警大队都薅走给你干活。”董令舒抬眼看她：“我是不是给你放的权限太大了？调武警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提前报备了？”

　　“这不事出突然么。”顾辞感到了尴尬，“可毒贩在瑞妮泰的窝点算是给我们端了！”

　　“哼。”董令舒没好气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早罚你写检讨了。”

　　“局长。”顾辞连忙将调查报告交了上去，“游立山不仅是3年前诈骗案的嫌疑人，还和最近的古通河浮尸案、香琴别墅谋杀案、不夜城的地下毒网可能都有关系。”

　　“我看看。”董令舒接过文件，仔细地翻看起来，逐渐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很好，进展非常大！卡了这么久？突破口是从哪里找的？”

　　“就是重乐省那边发过来的新材料。”顾辞将游立山的纸质档案也递了过去，“3年前我也向他们求助过，但当时那边发过来的资料只有短短几行，根本就是敷衍了事。”
　　“这新换的调查员——巫芷溪。”顾辞特意记住了她的名字，“挖掘出了许多游立山儿时的细节，再加上老吴的笔迹识别，这才将这么多案子串联在了一起。”

　　“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董令舒沉吟了片刻，“你不看内网可能不知道，重乐省那边最近高层有变动，有位分局的局长调到了东三区的指挥中心，他此前就分管庐阳县。”

　　“难道说从前他在位的时候，篡改了那边的调查报告？”

　　“有可能。”董令舒喝了口茶，“但这件事你不必管，我来查。”

　　亮白的电脑屏幕上，他的退休报告还写到一半，董令舒突然觉得，他应该是时候疯狂一把。

　　走出局长办公室后，顾辞顾不上休息，直接前往平海市监狱，她需要去确认此前的猜测。

　　上午10:45，提审室03，李萧云坐在了她对面。

　　顾辞突然发现他比4个月前苍老了许多，原本乌黑的头发白了大半，肿胀的眼袋下挂着皱巴巴的皮，脸上满是沉淀的沟壑。

　　“顾警官，请问我的家人有消息了吗？”李萧云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还没有。”顾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你好好看看，这个人是猫崽吗？”她把游立山的照片摆在了桌上。

　　“好。”李萧云没看多久，便指着照片激动道：“是！就是他！虽然穿了西装，梳了平头，戴了眼镜，但我认得出来，就是他！”

　　“那这个人呢？是强哥吗？”顾辞把曹彬在公安系统中的照片也推了过去。

　　“有点儿像。”李萧云说着咂了咂嘴，“但也不好说，强哥喜欢戴墨镜和棒球帽，一戴就挡住大半张脸，只露个下巴在外面，这真不好认。”

　　“强哥和猫崽的上线你知道是谁么？”顾辞期待着道。

　　“不知道。”李萧云摇了摇头，“他们当时和我是初次合作，我不太信任他们，他们也不愿意给我透露太多信息，夏泽知道的可能比我多。”

　　怎么又绕回了夏泽身上，顾辞突然觉得有些头痛。

　　“这个人，你见过没有？”她拿出袁野的照片，突然有些紧张，“慢慢看，不要急着做判断。”

　　“好。”李萧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果断道：“没有。”

　　“你确定？”顾辞不死心。

　　“嗯。”李萧云点头，“我在不夜城做了5年，熟面孔不管怎么伪装都能看破，生面孔更加会细心留意，这个人确实没有出现过。”

　　“好吧。”好像不管怎么查，都不能获得对袁野的指证。

　　“顾警官，我的老婆和孩子能救出来的，对吧。”李萧云抬头看着顾辞，眼神中满是忧伤。

　　“林宴已经在柬埔寨了，找到人第一时间就通知你。”顾辞道。

　　“诶。”李萧云垂下头，弓着背，在狱警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

　　迷雾渐渐被拨开，顾辞推测，19年的壮阳假药案，22年的电信诈骗案，今年的瑞妮泰制毒案，背后的主导人都是袁野，霍金发和游立山都是替他跑腿的。

　　但是诚如叶思本人所说，他把自己从万事万物之中摘得很干净，让人抓不到把柄。

　　“袁野最近有什么动作吗？”她联系监视他的警员。

　　“他最近在开发新东湾那边的旅游城项目，见了很多酒店、旅游公司的负责人，暂时没有发现另外的可疑行为。”魏谨坐在车中，看着不远处正从公司走出来的嫌疑人。

　　“加强警戒，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即拿下。”顾辞只能这么说。

　　既然暂时不能捉他，还是要回到眼前的案子上来，陈锦到底是因何而死？

　　在昨天的审讯中，12个嫌疑人没有一个见过她，顾辞对曾经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意外？如果她发现了第7车间的地下实验室，又是从哪里进去的？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瑞妮泰部分区域实现了封禁，但即使董事长在逃，这个庞然大物依旧还在苟延残喘地运行着，她心中还有许多疑点需前往查证。

　　准备开车从停车场走的时候，陆九朝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她眼前，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熬了个通宵不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顾辞松开了放在车门上的手。

　　“我就知道队长还在办案！”陆九朝绕过她坐进了驾驶位，“我已经睡了5个小时了，等下我来开车你休息，不然疲劳驾驶，小心交警抓你。”

　　“好。”顾辞微微笑了笑，可能咖啡的效果上来了，她只是有些头痛。

　　下午1:30，顾辞和陆九朝与两名在现场执勤的警员汇合，再次来到了瑞妮泰研发部，这次他们直接进了阎连年的办公室，经济侦查大队提前发了份情报过来，她正好派上用场。

　　“第七车间地下制毒的事情，你知道吗？”顾辞直奔主题。

　　“我……我不知道啊。”阎连年眼神躲闪。

　　“不知道？”顾辞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瑞妮泰负债350万你不会不知道吧？游立山，不对，是张立本，他昨晚就跑了，你不会觉得他还有什么功夫来收拾这堆烂摊子吧？”

　　“已经跑了？”阎连年有些不可置信，表情却明显放松下来。

　　“你们老板可是我们的老熟人了啊。”顾辞把游立山的档案往前一放，“22年的电信诈骗案就是他搞出来的，怎么着？这样的人，到现在你还要为他卖命么？”

　　“我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啊。”阎连年的表情快要哭出来了。

　　“别废话了。”顾辞的手在桌面轻叩，“说，陈锦的死你到底知道多少？她在辞职前和你提过什么？有没有说过毒品的事情？”

　　“真没有……”阎连年慌张地推了推眼睛，“说不定潘若云知道。”

　　“行吧。”顾辞见问不出什么话来了，随口道：“带走。”

　　“别呀，警官，犯事儿的是我们老板，我又没做错什么？”阎连年挣扎起来。

　　“呵，你借职务之便侵吞公司研发资金150万，还以为能瞒天过海？”顾辞看着他只觉得好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等着我们来抓么？”

　　他今天就不应该来啊，阎连年欲哭无泪，董事长经理说公司内部发生了紧急情况，要求领导层坚守岗位，共渡难关，维持公司运转，他竟然老实巴交地就来了……

　　“走吧。”陆九朝压着他的肩膀，把他的手腕铐了起来。

　　不多时，潘若云被警员们请了过来。

　　“陈锦在21号送样品去的是哪个车间？”顾辞看着她，有些紧张。

　　“我得看看记录。”潘若云打开阎连年的电脑，噼里啪啦地操作起来，不多时便回道：“是第6车间。”

　　“你确定？”顾辞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第7车间吗？”

　　“就是第6。”潘若云将电脑的屏幕转了过来，“记录都是需要双方核对的，那边的质检员在后面有签名，这是不可能出错的。”

　　“她去了多久你有印象吗？”顾辞需要更多细节，“或者说，她几点从这里出发，那边又是几点签的名？”

　　“她是上午10:30从楼里出去的，那边签名是下午1:45。”潘若云微微蹙了蹙眉，“我们中午有1个30小时的休息时间，我不知道她是午休前去的，还是午休后去的。”

　　中间有超过3个小时的时间，这足够陈锦到第七车间地下逛个来回了，顾辞心里的疑惑又冒了上来，会不会，第6车间有去第7车间的暗道。

　　“陈锦回来以后有提过毒品的事情么？”

　　“没有。”潘若云摇了摇头，眼眶很快红了起来，“顾警官，陈锦是因为发现了第7车间的毒品而被杀害的，是吗？”

　　“我们还在调查中，不能肯定。”顾辞低声道。

　　“她真的是个好孩子。”潘若云的泪光闪烁起来，“要是当时我没有把她招进来就好了。”

　　“已经过去了。”每次面对被害者的亲友，顾辞都觉得自己很无力。

　　约半个小时后，第六车间，顾辞和陆九朝及一种警员散布其中，拿着扫描仪在冰冷的器械间寻找未知的通道。

　　“找不到啊。”陆九朝有些苦闷，沿着假设的路线，他已经扫描到了三个通风口，两个排水管道，但是和第7车间都没有关系。

　　“别急。”顾辞道：“陈锦肯定不会走到很偏的地方，她从正门进，找到质检员办公室，交付样品离开，通道肯定在这条路线上。”

　　“她会不会半路去上厕所？”一旁的警员猜测道。

　　厕所！
　　很有可能！

　　15分钟后，地下1层消防通道，女士厕所门口，直立的装饰花瓶前，顾辞和陆九朝的扫描仪前后滴滴滴地叫了起来。

　　顾辞观察了片刻，在托盘上某处较为亮眼的地方轻轻一按，花瓶连带着底座对半分开，露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众警员先后潜入，黯淡的感应灯随后亮起，长长的阶梯蜿蜒而下，不知转过多少弯后，正前方再次出现了一扇坚实的大门。

　　大门右侧则是需要指纹识别的密码锁，顾辞安排众人后退，对其进行了小范围的爆破，“轰”得一声巨响后，缭乱的烟雾中，地下空间再次出现。

　　前方大约300米处，赫然是她曾经追击夏泽的路口，他肯定是在慌不择路的状况下跑错了方向，才选择了地下铁的出口。

　　而姜美和黄经又是从哪里逃走的，她总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