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长琴短[综武侠]》十一月天

72、华山派（七） 周

　　周玄面前正放着他朝思暮想的那几盆兰花，上面已经结出了花苞，他忍不住摸了摸叶子，看了又看才低声道：“师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养活了这几株魔心兰。”

　　“没宵小之辈暗中使坏，我当然能养活魔心兰。”杨麟双手叉腰得意得看着周玄。

　　周玄想起前几日杨麟大闹早课地事，不禁哑然。如今庄惊鸿他们三人还在思过崖关着呢，说是要禁闭一个月。
　　陈师兄因为此事大受打击，当天便闭了关，至今没出过门。连他也躲不了清闲，得和朱师弟轮流主持弟子们的早课。

　　“敢问师弟，你是如何养活此花的。”周玄内心好奇地不行，上次他找到魔心兰的时候，特意留心了它的温度、湿度、光照、浇水的间隔......他觉得每样都没出错，可到底还是养死了。

　　“我太公说，魔心兰是伴随着这肝石所生，所以在养它的过程中，得往土里掺一些肝石磨成的粉末。”杨麟从袖中掏出一块半青半白的石头，搁在花盆边沿上，那石头长得像人的肝脏一般，故名为肝石。

　　“原来是这样。”周旋喃喃自语道，他对肝石并不陌生，这是一种炼丹的材料，没想到它还有此等妙用，草木一道，果真是博大精深。

　　杨麟也没有藏私，继续说道：“这兰花之所以稀有，主要是因为它繁殖困难，给魔心兰授粉的昆虫比普通蜜蜂小得多，普通蜜蜂钻不进它的花蕊，授不了粉它们自然结不了籽。要养它，必须用竹签挑了花粉，一朵一朵地人工授粉。”

　　“听师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周玄听得入了神，眼前这少年三言两语，解了他好些年的疑惑。

　　“师兄，我是来跟你告罪的。”杨麟忽然正色说道，“我不该在华山派里跟大家宣称，只要养活了这几盆兰花，你就教我丹道。这几盆花本来就打算送给师兄玩的，实在是我初来华山，老是有人想害我，才借此引出他们。”

　　周玄自小跟着风伯渊在华山修道，是个单纯的性子，没听出来杨麟这话是以退为进，只对他保证道：“前几日那档子事我也听说了，是我华山派怠慢客人了。师弟帮了我大忙，你有心学习丹道，便来落霞峰学吧。”

　　“那我拜你为师吧。”杨麟眼前一亮。

　　“这......这可不敢当，这不是乱了辈分么，”周玄连忙说道，“师弟明天起，你跟在我身边能学多少算多少，文镜，你收拾出来一间偏房，作为师弟落脚之处。”

　　“好。”杨麟笑眯眯地点头，周师兄寒冰似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只是他身后的邹师侄怎么一副要死了的苦样。

　　第二天一早，杨麟到了落霞峰，远远地阿水就在院子门口朝他挥挥小手。

　　“小师叔。”阿水含羞一笑，轻声说道。

　　杨麟点点头，炼制丹药步骤繁琐，周玄自然不会事事躬亲，前面那些辨别、处理药材的基础功夫，由阿水和邹文镜教他。

　　“这是师父让我们转交给您的丹方抄本。”

　　杨麟接过阿水递过来的书册，粗粗一看，这书上记载的丹方竟多达六十四个，大致分为五类，单味服食丹，低阶草木丹，中阶草木丹，高阶草木丹，以及单独列出来的疗疾草木丹。
　　每一方都注明了药材、分量、火候、时辰，看来这周玄并不是藏私的人，杨麟心中一暖，对他以及其身后的华山派多了一丝实实在在的好感。

　　阿水先领他进了院后那片药圃，药圃不大，五亩见方，一垄一垄地种着各色草药。

　　“小师叔，这里是一些常见的草药，平时会有专门的仆役帮我们打理。普通的丹方，这里的药材就够用了，不过如果用到一些稀有的药材，我们得自己从深山中采。”阿水说着摘下一支药草递给杨麟。

　　“薄荷。”杨麟还未接过药草，便闻到了那浓烈的气味。

　　“嗯，”阿水点点头，走到远处背阴处同样取了一支薄荷，递给杨麟，“小师叔，你再闻闻这一枝，看看这俩有什么不同。”

　　“种在背阴处这株，叶子好像薄了一些，清凉味还是有的，那股辛劲儿淡了。”杨麟仔细比较了两株薄荷的差异。

　　“小师叔真是聪慧，”阿水欣然一笑，“师父对我们说，书上只记名字，可药材是活的，同一味药，种在阴面还是阳面，浇山泉还是浇井水，今年雨水多还是少，药性都不同。
　　不能只靠死记硬背，日后一炉药材摆在面前，分不清哪株是三年生的、哪株是五年生的，炼丹的时候差一些药性，炼出来丹药的效果便相去甚选。”

　　“我记得了。”杨麟点点头。

　　阿水忽然发现，她在为小师叔讲解药理的时候，竟然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往常她见了小师叔，说两句话便紧张得磕磕巴巴。
　　可此刻站在药圃里，手里捏着药草，嘴里说着师父教过的东西，她竟一点也不慌了。这个发现让她愈发开心，便一路领着杨麟，把每一味草药的名字、习性、采摘的时辰都细细讲了一遍。

　　眼看面前的两人说说笑笑，邹文镜的脸黑成了锅底，他站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清了清嗓音说道：“师父说了，希望小师叔尽快把这些丹方和草药记下来，两个月后，师父会亲自考核。”

　　“两个月？”阿水惊呼道，“这六十四个丹方和几百种草药，咱们俩当初可是花了整整半年才记下来，两个月的时间怎么够啊。”

　　邹文镜说完便转身走了，阿水迟疑了一下：“小师叔，要不咱们俩早去找师父说说吧，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这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没关系，两个月便两个月。”杨麟嘴角一扬，粲然一笑。

　　阿水望着他的笑靥，心跳漏掉好几拍。
　　小师叔笑起来的时候…… 当真魅惑极了。世界上怎么会有生得这般好看的人，明明看着风流潇洒，目光里却透着一股笃定的劲儿，他和煦的目光里藏着几分疏朗的锋棱，仿佛这世间没有能难倒他的事。
　　少年意气，最动人心。

　　从这天起，杨麟才算真正在华山派扎下根来，他早上炼内功，上午去落霞峰学习丹术，下午练剑，晚上拿出纸笔来记下今天学习的收货，隔几天带着老顽童下山打打牙祭，日子过得充实自在。
　　只是如今他离家一年多了，不知道家里境况如何，娘和大哥二姐是不是还在找他。青妹也走了半年了，不知她在移花宫过得怎么样。
　　等他学完丹药，攒够贡献点去藏书阁学阴阳术数，学完这些之后他便去移花宫探望一下青妹，再带着青妹回桃花岛玩一圈，一想到这些，他手中的剑招又加快了速度。

　　——

　　“小弟如今竟达到了剑气外放的境界。“杨凤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爹来信说找到小弟了，她和大哥赶忙从桃花岛出来，从东海一路到了华山。一家人爬到西峰附近的一座小山峰上，隐在几棵老松后面，远远地朝下望去。
　　下方有大大小小许多院落，这个地方估摸着有上百人，杨凤来回仔细寻找着，直到看见一方小院中那个练剑的身影。
　　离得这么远，连小弟的脸都看不见，可她一眼就认出了杨麟的身影。

　　“小弟在那！爹，娘，咱们快下去找他吧。”杨凤激动地说道，既然小弟就在下方院落中，他们下去见他就好，干嘛还要在这鬼鬼祟祟偷着看他。

　　“一年多没见小弟了，他好像长高了些，不知道我们俩如今谁高一些。”郭明也很期待。

　　郭芙的目光落在下方那个挥剑的少年身上，眼眶微微泛了红。她偏过头来，一脸幽怨地看着杨过，小儿子就在下面，夫君还拦着她不让去见麟儿。

　　杨过慌忙解释道：“我是怕他再跑了，是个他心强的人，一心要学武，咱们若现在下去，他未必肯跟我们回去，说不定连夜便走了。”
　　“如今他跑来华山派落脚，倒也是好事。华山派出自全真派，也算是名门正派。知道他没事，咱们也就放心了。”

　　“这孩子一路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郭芙叹了一口气。

　　“是我不该反对他习武，对他苛刻了。”杨过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郭芙白了他一眼，这些话对他们三个说有什么用，应该对麟儿说啊，好在麟儿现在过得看起来还不错，那便先这样吧。

　　“如今咱们见到了小弟，便没有那么想他了，他没见到我们，理应他更想我们才是。”杨凤不想让爹娘不快，笑嘻嘻地说道。

　　“嗯，说不定小弟过些时日就想回家了，他如今剑法进步这么大，真为他高兴，我和二妹回去要更加努力练武才是。”郭明见到弟弟有些激动，声音不免大了些。

　　杨麟收了剑，挠挠头，怎么好像听见大哥的声音了，他往周围看了一圈，四周皆是悬崖峭壁、灌木丛林，哪有什么人影，难不成是他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