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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华山派(四)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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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全真派哪一支的?”风伯渊开口问道。
杨麟眼不红心不跳的,看了一眼手上的玉阳剑,说道:“这是我师祖的剑。”
“原来是孙师兄的高徒。”风伯渊微微颔首,面色缓和了些。
“家师在我幼年时,传我剑法与内功心法之后,他便云游四海,传道济世去了。”杨麟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怅然。
开局一张嘴,内容全靠编。
其实老顽童还没告诉他王处一的徒弟叫什么名字,可惜王处一早就仙逝了,年纪对不上,他不能冒充是王处一的徒弟,只能说是徒孙了。好在他使的全真剑法是老顽童亲手教的,绝对正宗,风伯渊就算起疑,也找不出破绽。
风伯渊略一沉吟,这少年信口凿凿,再加上方才他手中那路全真剑法根基扎实,绝非寻常人能糊弄出来的。可风伯渊活了六十来年,见过的白日贼也不少,万一这小子是从哪里偷学来的全真剑诀呢。
退一步讲,这少年年纪轻轻便摸到了剑气外放的门槛,若真是全真一脉的传人,放走了可惜,不如让他留在华山派,日后慢慢融入门下,若是个骗子,那更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既是孙师兄的弟子,那便是我的师侄了。”风伯渊的语气添了几分和气,“你叫什么名字,可有落脚之处?”
“没有,”杨林趁势说道,“我叫杨麟,庆元府昌国县人。年纪稍长,我便拜别爹娘,出来寻找师父,半年前我寻到全真教祖地,瞻仰过后就在此练剑,平日里就住在重阳宫故址中。”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拜别爹娘”四个字落在风伯渊耳中,倒是让他多看了这少年一眼。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离开舒适的家中,寻师半年,住在破败的道观里练剑。这份心性,搁在哪个门派都算得上难得。
“全真七子,同出一支,有朋自远方来,华山派岂有不款待之礼。不如随老朽上华山坐坐,我派虽比不得当年全真教的盛况,几间屋子还是腾得出来的。”
杨麟欣然同意,他答应去华山派,可不只是为了找个落脚的地方,华山派是郝大通传下来的道统,极有可能珍藏着当年全真始祖王重阳遗留的秘传典籍,其中或许就藏着失传已久的阴阳术数与阵道玄机。
若非深谙此道,方才这老头如何能进入天罡北斗阵。
此番入华山,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日后破那剑冢石阵的把握又多几分。
他幼时便想学习太公留下的三卷奇书,可惜都被爹爹没收了。而今机缘摆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风波既定,风伯渊将剩余几把宝剑赏给武功出色的弟子们,他便带着杨麟与一众华山门人,移步前往后山祖师墓园祭拜祖师爷。
刚踏入墓园地界,风伯渊脚步一顿,祖师爷墓附近怎么又多了两座新坟,仔细一看,其中一座坟竟是南帝一灯大师的墓葬。
大理国虽然亡了,可忽必烈封大理段氏为大元世袭大理总管,世代镇守滇西,若一灯大师去世,理应送回大理,将其葬入家族陵园,风伯渊略一沉思,想是一灯大师出家后不想再沾染俗世,终南山这里清净,故而选择此地埋骨。
多了两座新坟风伯渊心中不快,可也不敢对两位逝者不敬,更何况其中一位还是以前和祖师爷齐名的人,他吩咐弟子在山下多买了两份祭祀用的果品,一块儿拜祭了。
“你在此地可曾有人来修了新坟?”风伯渊只能试着问一下在此地苦修的师侄。
“没有,我只在重阳宫故址附近转悠,后山这边来得少,”杨麟见风伯渊面上疑色未消,顺嘴问道,“师叔每年都领着弟子们祭拜吗?”
“那是自然,这是我师父定下的规矩,每年春季,门中弟子都要来祖师爷墓前祭扫。”
“郝师叔祖与风师叔尊师重道,晚辈佩服。”杨麟不动声色地恭维了一句,心中却起了疑,华山派每年春天来一次,那为何半年前他在王重阳墓前闻到了酒香,难不成,还有其他全真教分支来这里祭祀。
华山在终南山东北方向,杨麟随着华山派众走了十余日,终于到了华山脚下。
抬头望去,华山五峰如五指擎天,直插云霄,好一处险地。西峰与南峰之间,藏着一处山坳,距峰顶不远,乃是群峰环抱的坪谷。入山先攀漫长山道至半山腰的苍龙岭,再拾级而上,翻过苍龙岭、金锁关,方能抵达这片高谷。
山势陡峻,华山派屋舍并未聚作一处,沿着西峰下山谷平地错落铺展。正中为主院,余下数十座小院散落在崖畔松影之间,石垣木扉,各占一方小平地,靠山间小径彼此连通。四周便是壁立千仞的峭壁,山涧清泉自崖缝渗出,引入一方石池之中。
华山派的掌门老头倒是大方,没有让杨麟跟华山派的三代弟子们挤在一起,拨给了他一个独门小院儿。
这处小院藏在松影之间,石垣低矮,只三间主屋,东西各一间耳房,院内铺满碎石,种了两棵松树,是一处静修之所。
待杨麟掩上院门,才得空细细端详那柄玉阳剑。剑身出鞘刹那,剑脊上云纹隐隐流转,中间有点点碎光,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天外陨铁?
杨麟爱不释手,当即在院中练了一遍全真剑法和越女玉箫剑,玉阳剑握在手中,分量比寻常长剑略沉,可出剑时却出奇地轻灵,他的剑法愈加流畅,剑随心动,果真是一把好剑。他又试了试无意中琢磨出来的剑气外放,石屑迸溅,院中砸出一个脸盆那么大的坑。
果然,剑气外放的威力更大了,而且这剑看起来一点事都没,不会像凡铁那般承受不住内力的灌注。
“真不错。”老顽童忽然从他的小院院墙中跳下来,拍手笑道。
“老顽童,前几日在剑冢外你怎么不出手,你不是说咱们爷俩抢了宝剑就走吗,若是有你出手,那个华山派的老头早就被你打服了,我也不用跟他们来这破地方。”杨麟埋怨道。
“本来是要出手的,可是我一想,这些都是我师兄的徒子徒孙,老顽童怎么好意思下手?这不是欺负自家晚辈么。再说了,你看,没有老顽童出手,你不是连剑气外放都使出来了,这不是好事么。”老顽童笑嘻嘻的说道。
老顽童背着手在小院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又推开门往屋里瞅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瞧瞧这院子,清静得很,要不咱爷俩就在这华山派养老得了。”
“华山派的人看我不顺眼,怎么会让我在这儿安稳养度日呢。”杨麟哼了一声,他一出现便成了华山派几乎所有年轻弟子的敌人,他年纪轻轻武功比他们高强,华山派掌门和长老执事们对他赞不绝口,还拿走了最好的一把宝剑。
从终南山到华山,一路上他身边始终萦绕着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这些人道心也不知丢到哪里了,杨麟懒得同他们计较。
老顽童没有接话,从屋里拉出一把藤椅,躺在了上面。
就在这空当,杨麟忽然发现,老顽童的背好像变驼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自从他回了终南山以后,脑子比以前清醒不少,但嬉皮笑脸的时候也变少了,他不再像小孩子那样贪玩,整个人变得沉默了起来。
杨麟心中一软,半年来他们两个人住在荒山破屋中,他这个年轻人还能扛得住,可老顽童都年过百岁的人了,不该再受山野风霜之苦,☝过得安逸些。
于是他开口说道:“那咱们俩就在华山派住下,这里离终南山不远,什么时候你想你师兄和那两位故人了,可以随时回去看看他们。”
老顽童并没有答话,院中响起了他轻轻的鼾声。
春日午后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杨麟身上一阵倦意袭来,他闭目打坐了一会,便站起身来,无他,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实在不敢睡。
刚才送他来院中的人是陈守真,弟子们称他为“陈长老”,陈守真嘱咐他,华山派萧规曹随,按着全真教的规矩,禁食酒肉,他是俗家弟子,可以下山吃酒肉,但绝不能带上山来。
麻烦是麻烦了些,可华山派到底还是讲人情的。
衣食住行解决了,杨麟心中惦记藏书阁,想去寻些阴阳术数的基础典籍,可他转悠了半圈,也没找到路。
路边一个面容秀美的女子怯生生的望了他一眼,杨麟想起来那日庄惊鸿唤她“阿水”。
杨麟自小便知道他长得好,夸他的话从别人嘴中听过无数次,若是有人美而不自知,他倒觉得,多半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只是他素来不屑凭一副皮囊去谋算什么好处,跟着父亲读了七年书,史书上倚仗容貌惑人者,大多落不得善终,因为容貌而死于非命、惹祸上身者大有人在。
他虽不会以此蛊惑人心,可用来问个路倒是便利。
“姑娘,华山派可有藏书阁,你可知道在哪儿?”
“公子,往这边走就好了。”阿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羞红了脸。
杨麟心中暗忖,她又不是他家的仆人,为何这样称呼他,于是温声说道:“我是你们掌门的师侄,你称我为小师叔就好了。”
“嗯,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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