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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教学 当学生要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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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徽蓦地睁眼,视线落在黑暗虚空中的某个点上。
他有那么几秒没做出反应,想看接下来还会不会听到别的动静,但除了这一声之外,又同样再出现其它声响。
他回忆了一下,单凭说话人的音色而言,和上次听到的有些相似。
不过这次的声音并非来自他的脑海中,更像是从某个遥远又难以捉摸的方向传来。
白徽慢慢坐起来,下床走到了窗边。他将窗帘撩开一条缝,半垂眸光,望向窗外的景色。
以前随处可见的惶惶灯火不复存在,放眼望去皆是一片寂静的黑暗。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清澈明亮得过了头,月光照映出那些缓慢移动的身影,如同蛰伏在暗夜里的捕猎者。
他盯着那轮月亮看了一会儿,又回想起前两天看到的天空。
一次次的异象接踵而至,却又没有引发别的状况。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听到过,就连想问都不知道该找谁问,甚至让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失忆的后遗症或者幻觉。
白徽思考无果,太阳穴又隐隐发疼,他厌烦地放下窗帘,回到床上再次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依然睡得不那么安稳,脑中杂乱的画面一刻也没停歇,就像魔术师手中爆开后如漫天花瓣的扑克牌。
这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他开门时,另外几个人基本都洗漱完了。
阙南飞脸上挂着水珠,说:“程哥你起了?我们要准备弄点早饭,待会儿你洗完可以直接下来。”
白徽“嗯”了一声准备去浴室,对方又指着秦濯的房门,补了一句:“哦对了,你下来之前叫一声老大?”
白徽看向那扇关着的门,不知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们从认识以来……他睡觉就是这样么?”
阙南飞懵了一下:“哪样?”
“……”白徽动了动唇,蹦出俩字儿,“赖床。”
“噢,差不多吧,”阙南飞回忆了几秒,“但我觉得老大睡觉习性挺奇怪的,有时候整夜没睡看着都不困,有时候又得睡到有人敲门好几次才能醒。”
他说完又试图说服自己:“不过每个人生物钟不一样,在这种环境下作息混乱也是可以理解的。”
白徽没再继续往下问:“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走进浴室,很快洗漱完,来到秦濯的房门前,驻足片刻后敲了两下。
没人应声。
他又敲了两下,依旧没人回答。
直到敲到第四次时,门里才传来沙沙的轻响。
秦濯拉开门,眉宇间带着些疲倦。他模样其实生得十分英俊,但不笑时跟平常相比,就显得有些不大高兴。
而见到门外站着的人时,这抹不高兴又变成了意外。
“怎么是你叫我?”他问道。
人叫醒了,白徽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他抬腿准备往楼下走,随口回道:“怎么,你很失望?”
秦濯笑了一下,那副惯常的语调又回来了:“我自认为,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应该没有传达出这样的意思?”
“随你什么意思,”白徽说,“洗漱完下楼吃早饭。”
经过昨晚那一出,阙南飞没再执着于熬水泥,老老实实让那几种食材“各司其职”,大家也得以吃了顿相对正常的早餐。
早餐之后,秦濯检查了一下车里东西,该在的都在,没有人半夜偷东西偷车,也没有丧尸从哪个角落爬进来。
他拿出昨天的一部分枪械弹药,卸掉其中的子弹,准备给另外几个人讲讲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手榴弹,手指扣着这个拉环,往前转,拔掉拉环之后迅速扔出去,一定要注意是扔弹药,不是扔拉环。”
因为现在没有场地,也没法真的拉掉拉环丢出去,教学缺少了实践环节,秦濯就只能尽可能说得详细些,再让他们握在手里感受一下。
白徽轻轻握着这颗手榴弹,放在手心掂了两下,沉沉的,像块儿石头。
他试探性地转了一下拉环,听到秦濯笑问:“怎么样,想试试么,待会出发给你找个丧尸多的地方试试手。”
“……”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倒也没那么好奇和迫切,”白徽说,“用不上最好。”
“好吧,”秦濯颇为遗憾地说,“一辈子说不准就这么一次尝试机会,过去了就过去了。”
白徽:“……”
对方还在继续:“不过也能理解,安全最重要。”
“……”
烦死了,一次又一次地引诱。
白徽把手榴弹塞回给他:“你再多说几个字,我现在就会忍不住把它扔你身上尝试一下。”
摸过了手榴弹,秦濯又讲了一下型号不同的手枪和一支卡.宾枪,最后拿出“终极武器”:肩扛式火箭筒。
“这玩意儿我就不学了吧,”阙南飞后缩几步,相当畏惧,“看着怪吓人的,我怕一不留神再给自己崩了,岂不是太便宜丧尸了。”
两外几人纷纷赞成:“我也是,还是手枪和手榴弹这种小巧轻便的更适合我。”
“行,那还有人要学么,没有的话我先放回车里了。”
他嘴上说着放回车里,目光却往右侧一落,停在白徽身上:“柏老师?”
“……”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人刚才“仅此一次”的引诱确实起了些效果。
白徽看着那个圆柱形的墨绿色长筒,挣扎了小半晌,终于含混地开口:“……我……试一下。”
“还是我们柏老师好学,”秦濯真情实意地夸道,“很简单,你这么机灵,肯定一次就能学会。”
教学还没开始,“好为人师”的秦濯老师就已经下了这样的结论。
然而三分钟后,白徽后悔了。
在教学的前半程,秦濯先是口述了一些基础性能,然后才将火箭筒提起来,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白徽按照指示托双手托举着,紧接着秦濯脚尖一转,绕到了他的身后。
这人靠近得有些突然,白徽几乎一瞬间就下意识绷紧了肩背。
客观来说,对方站立的位置其实拿捏得很有分寸感,并没有贴得过分近。但因为要用几乎重叠的视线去细说某些装置,距离又不得不被拉得十分亲密。
白徽穿着衬衫,能感受到两人的衣物偶尔发生摩擦,甚至能察觉到细微的比他高一些的体温,让人难以忽略,也莫名有些熟悉。
秦濯的嗓音落在他耳边,又低又轻,就像有人拿着一片羽毛在旁边晃动,又总挠不到实质。
“大概就是这样,学会了么,是不是非常简单?”
秦濯老师愉快地讲解完,退开一步,微带笑意,期待着面前这位学生的反应。
谁知学生沉默三秒,给出的唯一反应是:“嗯?”
“……”
前几分钟才放出去的话,瞬间就被打脸。秦濯难得呆了一瞬,问道:“没听懂?”
准确来说是没听,白徽胡乱应了一声说:“要不算了……”
“从哪开始没听懂?”
“……第一句。”
秦濯:“?”
白徽活了二十几年,学东西向来一遍就会,从没出现过眼下这种情况。
他脸上挂不住,耳根也有些发热,托着火箭筒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只得容忍秦濯再次绕到他身后教了一遍。
学两次也就罢了,偏偏还被这混账意味不明地调侃了一句:“柏老师,当学生要专心。”
而且他还没法反驳!
教完后,白徽面色未改,却莫名给人一种既咬牙切齿,又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当即卸下火箭筒抛还给秦濯,绷着脸扔了句“我学会了”,就转身到车里翻矿泉水去了,徒留后者站在原地,双手托着火箭筒撇了撇嘴角。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整,几人补了个还算充沛的觉,勉强恢复了些精气神。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今天会继续赶路,秦濯翻出地图看了一眼,与目的地城市的距离依旧相隔很远。
“目前吃的用的暂时不缺了,还是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快赶路吧。”秦濯说。
“唉——”舒寅叹了口气说,“说是加快速度,但旅途上的突发情况也由不得我们控制,要是能走高速,估计这会儿都到了。”
“这就是科技太发达的后果,”阙南飞怨声载道,“车太多了,路都堵完了,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路上那些车一辆一辆全搬走。”
舒寅:“要是能打个响指就把这些东西全消灭就好了。”
“行了,先准备出发吧,”为了应对有需要的情况,秦濯把那台发电机一起带上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没有的话我们就走。”
小旅馆楼上楼下都没太多值得拿的,唯有白徽出门时顺带搬上了角落剩余的几提矿泉水。
看他这样,阙南飞回想起昨晚的饮料,噔噔噔冲到收银台后方的架子上,呼啦一下往怀里捞了好几瓶饮料,甚至还带上了两瓶白酒。
“怎么还有酒?”舒寅讶异道,“怎么的,你想酒驾?”
“酒驾个屁,我可是严格遵守交规的好公民,”阙南飞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不是怕路上太无聊,给那几个不用开车的人找点儿乐子吗?再说了,万一医疗用品用完了,这玩意儿没准能充当一下消毒酒精呢。”
他说得头头是道,舒寅懒得理:“反正你别喝了酒开车,被丧尸交警抓到吊销驾驶证就行。”
阙南飞:“……”你很幽默吗?
一行人装好了东西,将车顶上的卷轴门推上去,他们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趁着丧尸不多,快速上车开了出去。
昨天的暴风已经停了,挡风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沙尘,好在并不影响视线。
为了践行“快点赶路”的目标,从早晨出发起,除了午饭,他们就没在路边停过太久,直到该吃晚饭时,才再次缓缓减速。
黑色车身在傍晚的暮色下缓缓滑行,远处是绵延不绝的城市高楼,其中一幢还正在修筑,周围拉着蓝色围挡钢板,门上写着“施工勿入”。
从外形上看,这栋楼还处于毛坯阶段,远没竣工。但或许因为丧尸爆发的缘故,似乎已经人去楼空,看着就像烂尾楼。
秦濯把车停到路边,拉起手刹,准备让大家吃个晚饭。
一行人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他们刚吃没几口,阙南飞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说:“等会儿,那是我眼花了还是什么?”
舒卯问:“什么眼花?”
阙南飞降下车窗,用手指给大家示意前面某个方向:“那里。”
片刻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远处高楼的某个窗户……亮了起来,就像有住户下班回家打开了灯。
这动静来得突然,秦濯轻蹙眉心说:“什么意思,那里是有活人么?”
那窗户约莫二十层高,如果真的有活人,那对方是怎么上去的,又或者是丧尸爆发数月以来,从来没下来过?
无论是哪种情况,此刻看来都有些奇怪。
最重要的是……那灯光是哪来的?难不成也是用的发电机?
一个突兀的闪动引发一系列疑惑,大家还没来得及将这些疑惑抛出来细究,就看那高楼稍矮几层的另一个窗户也蓦然亮了起来。
“这是……”
话还没说完,第三个窗户、第四个、第五第六第七个……
交错的灯光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就像杂乱的多米诺骨牌那样迅速传开,弥散至附近所有高楼。
不到一分钟,几幢大楼就亮得如同傍晚的城区,明明暗暗,显露出一抹久违的烟火气,就连两旁的路灯也投下昏黄的光。
灯光落在道路和绿化带上,照亮了眼前,也落在车里每个人的脸上,照出了茫然。
阙南飞昨晚还在说希望通电,可此刻光亮真的来了,却又让人喜悦不起来,反倒有些诡异。
众人静默了好一会儿,白徽看了眼路灯,说:“真有人开始维护线路了?”
“不好说。”秦濯一手托着餐盒,另一只手拿起平板,打开网络,随便挑了个联网的社交软件,下拉刷新。
苗缇“嗖”一下凑到两个座椅之间,盯着灰白色的加载圈,圆圈不停转动着,却始终没刷出新的内容来。
“目前看来网络应该还用不了。”秦濯说。
白徽看着他的手,不知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拿过平板,在应用商城里点击最靠前的app,点击下载。
秦濯偏头过来,刚要开口,就看下载圈停顿几秒后,“咻”地跳了小半圈。
秦濯:“?”
“能下载东西,说明网络应该能用,”白徽再次调回那个社交软件,下拉刷新,依旧刷新不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刷新不动。”
两辆车并排停靠,阙南飞人坐在副驾,脑袋已经快伸到秦濯这边了,他抓耳挠腮问:“这啥意思啊?突然就通电,突然就通网的?搞得我们很像原始人啊。”
“不清楚,”秦濯顿了顿说,“就算有人维修,但这个速度也快得有点不太对劲,总之保持警惕吧,先把饭吃了再说。”
“行。”
白徽摁熄平板屏幕,放回扶手箱旁,下一刻,他余光往外一瞥,看到那扇蓝色施工大门轻轻一晃。
几秒后,一个寸头男人从“施工”与“勿入”之间的门缝中,偷偷探出了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