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乐园》归幼山

24、暴风 他眼神如同

　　要死还是要活？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现在更大的问题是，这到底还能不能由他们来抉择。

　　看到眼前的景象，一行人霎时停在原地，像被按下了静止键，连呼吸都不敢呼到底。

　　白徽观察了一下那群丧尸，它们暂时没有暴起，只是成堆聚集，漫无目的地踱步着。
　　而它们身上的衣装已经变得破旧不堪，随着踱步的动作轻微摩擦在一起，发出低轻密集的声响。

　　这群丧尸从外观上看起来的确不太好对付，让人联想到游戏中，出了新手村之后遇到的怪物升级形态。
　　秦濯压着声音说：“再问一遍想好了么，现在回车里等还来得及。”

　　除白徽外，另外几个人确实再次纠结了片刻，但还是选择比了个“OK”，而前者依旧是那样不想搭话的模样，但又明显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行。”

　　秦濯确认完，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建筑，广场上除了停泊的装甲车外，两侧还各有一排带窗户的平房。
　　而这群丧尸挡住的恰好是一条主干道，道路通向尽头一幢数层高的大楼，楼前的广场上有一枚旗帜正在杆顶飘扬。

　　“那边，”秦濯指了指左侧，说，“贴着平房绕过去看看。”
　　为了不惊动丧尸，他们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左侧的平房，然后排成一列，贴着墙体弯腰前行。

　　走到平房结束的位置后，几个人又穿过了一条低矮的灌木丛，来到了那个飘着旗帜的广场。
　　广场上同样有几只丧尸，和刚才那群的穿着都差不多，唯二不同的是两个系着白色围裙的丧尸，想必是在食堂工作。

　　阙南飞看着围裙都能犯饿，他舔舔嘴唇，收回目光说正事：“老大，咱这也没看着武器库在哪儿啊？”
　　“应该快了，”秦濯说，“你们先站这儿别动，待会儿看我手势。”

　　他说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朝大楼左侧跑去，白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就只能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方向。

　　他看到秦濯停在几十米远的地方，打探的位置是大楼后方。
　　约莫一分半后，远处的人招了招手。

　　白徽立即抬脚追上去，等到了同样的位置后，就看大楼后方出现了一个面积十分宽阔的区域，入口处的牌子上写着“综合训练场”几个字。

　　“来这干嘛？”白徽不解地问。
　　“我之前去过的几个基地，训练场旁边基本都有个小型武器库，找这个地方是目前最快的方式。”秦濯说着，朝基地角落指了一下，“看到那个绿色的小尖了么？”

　　附近有树木遮挡，白徽脑袋微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几秒后“嗯”了一声。
　　“那个多半就是，”秦濯顿了顿，开玩笑说，“不过也可能不是。”
　　“……”

　　说了跟没说一样，白徽睨眼看他，却发现由于他不自觉凑近了一些的缘故，让他们此刻的距离有点近了，甚至可以说近得有些别扭。
　　几乎处于一种，连细微呼吸都快听得到的距离。

　　白徽对上眼前带着笑意的视线，心头没来头蓦地一跳，条件反射似的拉开到了正常距离。

　　“怎么了？”秦濯问。
　　“……没什么，”白徽不太自在地轻咳一声，说，“我已经看到了，所以现在要去那个地方么？”
　　“如果你们有别的想法或者建议，也可以依照你们的想法来。”秦濯十分民主地说。
　　白徽：“我没有。”

　　他都没有，另外几个人更是没有，全然一副指哪儿打哪儿的模样。
　　秦濯抬了抬眉尖，重新转向训练场，说：“我看了一下，那里的丧尸不算太少，粗略估计得有小二十只，大家把枪拿稳点儿，多半又得正面交锋一场了。”

　　“没事的没事的，”阙南飞开始深呼吸给自己打气，“不就是练过的丧尸吗，再厉害也比不上子弹厉害，只要我开枪够快你们就伤不了我……”
　　“……”苗缇稍显无语地看他一眼，但又十分能理解，索性没呛人。

　　心态上的准备做好后，一行人顺着大楼旁的另一条主干道往前行进。
　　除了入口之外，训练场和他们在卫星地图上看到的景象没差多少，前左右侧三面环山，场地还按照训练项目分成了好几块区域，训练设施除了训人的，看起来还有训狗的。

　　秦濯朝着那个绿色的建筑走去，最后来到了一个满地尘埃的靶场。
　　或许是为了安全起见，靶场四周围了一圈结实的黑色刺网，那十多二十只丧尸就被围困在这个区域内。

　　靶场最靠近山体的位置，那个绿色建筑显现出了完整的样貌。
　　那是个类似小型平房的建筑，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到任何窗户，只能看到紧闭的门。

　　“那就是武器库吗？”舒寅问。
　　秦濯说：“大概率是，先过去看看。”

　　他们避开几只游荡的丧尸，抵达那个绿色小屋，终于在门上看到一张红底黄字的标识：训练用枪械设备存放库。
　　“嘿还真是，这不就让我们来着了。”阙南飞兴奋道。
　　“先别急着兴奋，”秦濯说，“不一定能打开呢。”

　　在他说话的间隙里，白徽从上至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扇门。
　　它整体呈银色，左右两扇门板上各有一个锁孔，中缝嵌得十分严密，看起来也沉重又结实，多半是用的防火防爆防一切的材质。

　　门边的墙上有块显示屏，跟人的脑袋差不多高，但因为断电，并未显示出画面，不知道是用于核对人脸、虹膜，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地上也有一台半人高的机器，同样没有任何画面。

　　几个人站在门口，各自摸摸碰碰了一下这些东西，试图找到什么方法把门打开，奈何门板纹丝不动。
　　阙南飞恶狠狠地冲库门翻了个白眼，说：“靠这怎么搞，没法开啊，我们该不会只能空手回去吧。”

　　秦濯并没回答，他转身看向靶场上那几只丧尸，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道：“或许有个办法，但可能会很耗费时间。”
　　白徽问：“什么办法？”

　　秦濯朝那些丧尸抬了抬下巴，说：“据我所知，武器库除了24小时专人看守之外，至少还有双人双锁，也就是说，想要打开它，就必须两个人同时在场，比如那两个显示屏，大概就是用来识别虹膜和指纹的。”
　　这也是常见的生物锁类型。

　　白徽：“所以？”
　　“但为了防止断电的可能性，一般还会设置另一道保险锁，不需要通电，用钥匙就能打开。”秦濯指了指门上的两个锁孔，“所以我认为这个有可能会是保险锁……但也只是可能。”
　　“那你觉得钥匙会在哪？”
　　“谁知道呢，说不定可能就在这些丧尸的身上。”
　　白徽用刚才的话替他接上后半句：“也可能不在。”
　　秦濯笑了一下说：“没错，甚至还可能在外面那一群里的某一只丧尸身上。”
　　又是废话。

　　但这废话这么一听，更让人绝望了。阙南飞说：“我们不会要杀一群吧？”
　　他敲门那样轻轻叩了叩武器库的门，失心疯似的问：“有人吗？能开个门吗？芝麻开门？”
　　众人：“……”

　　“或者有没有快一点的方式，比如用车撞？再不济的话，有没有通风管道什么的，我爬进去也行啊！”阙南飞说。
　　“你都能想到的问题，你觉得别人会想不到？”苗缇还是没忍住。
　　“……我现在真的很希望我会开坦克了，”阙南飞咬牙切齿，“我撞碎它！”

　　他们就这么讨论了好一会儿，频频提出方案又频频自我否决，聊来聊去，发现找钥匙居然真是目前最快、也最有可能的方式。
　　“算了，开工！”阙南飞拉了一下枪，气势汹汹问，“从哪儿开始？”
　　“眼前。”秦濯说。

　　他们用手指示意了一下方向，简单分配好哪些人对付哪几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到了丧尸身后。

　　因为人少尸多的缘故，他们一开始暂时没用枪，白徽接近其中一只丧尸，打算像之前那样拧断脖子。
　　可不知是丧尸肌肉记忆太牢固还是怎么，它手还没碰上去，丧尸就察觉到危险，倏地转过头来。

　　腥臭的血盆大口瞬间朝他脸上咬过来，白徽眼疾手快地避让开，迅速把枪口堵进丧尸嘴里。丧尸如鬣狗一般咬住，将枪管咬得咔咔作响。

　　砰！
　　白徽扣下扳机，丧尸脑袋软软地垂了下去，但双手依然抓着他的肩膀，残留的惯性还在推着他快速后退。
　　他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马上就快撞上那满是锈迹的刺网。在距离最后几步时，他抬腿往后一撑，终于死死地稳住身形，避免了一场十分有风险的破伤风。

　　停下来后，白徽蹙着眉心掀开丧尸，溅到脸上和衬衫上的血渍散发出相同的味道，让他有些心烦。
　　但他来不及擦掉，就接连听到了几声枪响，那几人也已经打得完全混乱，丧尸的追逐也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

　　天空中忽然刮起了大风，把人的衣摆吹得紧贴身体。白徽又解决了几只丧尸，他趁着空档往远处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被丧尸不同程度地围攻住，但围在秦濯身旁的丧尸最多。
　　对方极为迅捷地开枪解决了几只，面对最后两只时，再次扣动扳机，却没听到子弹出膛的声音，丧尸也毫发无损。

　　白徽目光一紧，逆着风朝那边赶了过去，这阵风来得突然，却越刮越大，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满地的沙尘被风卷起来，偶尔飞到眼睛里，让人并不好受。

　　他抵达目的地，停留在那两只纠缠秦濯的丧尸附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瞄准，利落地扣下扳机。

　　砰——

　　一只丧尸被解决掉的同时，近在耳边的枪声忽然响起，秦濯下意识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第二只丧尸在原地顿了一秒，然后抽了骨似的缓缓倒下，露出身后那人的面孔来——
　　白徽一身白色衬衫，发丝被风频繁地吹得微擦过眼睫。他双手还保持着刚开完枪的姿势，衣衫和脸上带着几滴飞溅上去的暗红血渍。

　　周遭的狂风依旧喧嚣又肆虐，而他的眼神却如同一只抵在喉间的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