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二十二十二

20、画像

　　沈玄竹回到家，看见哥哥一个人坐在客厅。

　　沈玄阳：“小竹回来啦？过来一下。”

　　沈玄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自从上次那次心理咨询以后，他就没见过沈玄阳了，甚至很少看见父母在家，他总是和陆十五待着，直到不得不回来。

　　沈玄竹：“怎么了？”

　　“今天放假了吧，寒假跟哥哥去市里玩儿吧。”沈玄阳说。

　　“能不去么？”

　　他一点儿也不想去。玩儿，无非就是一家人逛商场，去游乐园，去公园。说实话他对这些东西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他会在长时间的愣神里度过，晚上复盘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脚底板疼。

　　“当然可以。”沈玄阳回答道，“小竹，如果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哥哥说，哥哥会尽全力帮你。”

　　沈玄竹：“谢谢哥。”

　　“你回屋吧。”

　　等沈玄竹回了屋，沈玄阳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划了划手机，又出门了。

　　沈玄竹知道哥哥想尽力弥补自己，但他不能强迫自己突然去接受来自哥哥的爱，或者是一些别的。

　　张芬不再会来翻自己的房间，每天早上放在左边的被子，晚上回来还是在原位，书架上的破书也被收走了，他知道这是哥哥做了些什么。

　　他打算打开手机随便看看，又想起了今天林梓发的朋友圈。

　　他把照片保存了下来，然后着评论区，陆十五留了一条新评论：

　　-当然不是他胁迫的，只有我能胁迫竹子！

　　沈玄竹觉得这人幼稚，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沈玄竹起得很早，他像是要去赴一场约会，捯饬了半天，选了一套看起来不错的衣服，把月亮吊坠带在毛衣外面，穿上羽绒服准备着出门了。

　　这座小城没有下雪，但一直嘶嘶地刮着寒风。沈玄竹走到老街巷子口，正巧遇到了刚出门的陆十五。

　　“竹子！吃早餐没？”陆十五老远看见他，边喊边跑过来。

　　“没呢。”沈玄竹笑了。

　　陆十五走到沈玄竹面前，他稍微弯着腰，头点了一下沈玄竹的眉间，向他伸出手，盛情邀请道：

　　“走吧，一起去吃。”

　　沈玄竹伸出手，搭在陆十五的手上，带笑看着眼前这个人，回答道：“好。”

　　一个寒冷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街上没什么人，除了早餐店，其他门店都没开门。两人拉着手往老街巷子里走去，沈玄竹情不自禁地轻轻哼起了歌。

　　“月亮代表我的心？”

　　“嗯。”

　　陆十五听了出来，他顺着沈玄竹的调子，也跟着哼了起来。

　　陆十五在店里忙的时候，沈玄竹难免感觉无聊，以前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通常会带着作业去写，今天他在书架上拿了本《山海经》，坐在角落里看。

　　陆十五跑过来凑热闹，坐在旁边凑近一起看。

　　“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凤凰？”

　　“嗯。”

　　“我知道，就是红腹锦鸡！”陆十五一脸骄傲，还没说上两句，又来了客人。

　　来了两个女生，在门口悄悄看角落里的两个人互动挺久了，一直在外面窃窃私语，直到黄姨问了一嘴想吃什么，两人才走进店来。

　　“两位美女，吃什么？”陆十五拿着点菜本，手握圆珠笔，询问道。

　　两个女生：“嗯，两碗酸辣面。”

　　陆十五：“好嘞！”

　　陆十五给服务完，没有坐到沈玄竹旁边去，他看着小竹子看书看得很认真，把随身携带的素描本拿出来，坐在不远处，开始画起画来。

　　女生们一直在悄悄张望，等陆十五画完，其中一个女生才鼓起勇气，问道：“同学，你也是一中的美术生吗？”

　　陆十五：“喔，我是一中的，但我不是美术生。”

　　女生：“怪不得……没在画室见过你，诶，你画得挺好的，为什么不学美术呀？”

　　陆十五比了个钱的手势，然后说：“没钱呀！”

　　“诶！我们学校画室老师很好的，不收培训费，你可以来看看！”

　　另一个女生也说：“对，考大学太难了，走美术联考，文化成绩分数线会低很多的。”

　　陆十五有一瞬间真的心动了，沈玄竹成绩很不错，如果好好发挥，考个好大学不是问题，但自己是个常年吊车尾的，以后真的能和他在一个地方上学么……

　　“谢谢你们，我会考虑的。”陆十五对两个女生微笑，然后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诶！你们俩是美术生，给我也画一副画呗！”

　　女生：“啊？在班上要被同学白嫖，怎么出来吃个饭也要画……画什么？”

　　陆十五指了指沈玄竹，“就画我俩！”

　　“画，我们画！”

　　陆十五把素描本递给两位女生，然后看着她们操作起来，没一会儿功夫，两位带着艺术加工的帅气主角显现在了纸上。

　　这张画像是速写，简短的线条把少年们勾勒得非常漂亮。

　　画里的两人都盯着一本书看，陆十五一副霸总样，一只手搂着一脸娇羞的沈玄竹，另一只手正翻着书。

　　这也加工太多了！什么霸道总裁爱娇妻的戏码……

　　陆十五看两张脸都憋红了，也没好为难人家，道了谢，就听女生说要走了。

　　两个女生准备走时还在悄悄互相小声讲话，陆十五还以为有什么要求不敢提出来，走近问了问：

　　“怎么了吗？”

　　女生看了一眼陆十五，又看着沈玄竹，才小声的说：

　　女生1：“你们……你们俩要好好的哦！”

　　女生2：“要幸福！”

　　陆十五笑了：“谢谢你们。”

　　女生走后，陆十五把素描本放在沈玄竹旁边。

　　“刚刚你看见那两个姐姐了吗？”陆十五指着刚刚女生坐的位置说。

　　沈玄竹：“看见了。”

　　“姐姐们给你画了肖像，看不看？”

　　“看。”

　　陆十五把素描本打开，沈玄竹看了画第一眼，就也变得跟画里那个自己一样，娇羞了起来，“这，这……好露骨。”

　　“哈哈哈哈哈！这画的多好呀。”

　　“嗯……嗯。”

　　陆十五翻到另一页，故作神秘地把素描本埋在胸口上，轻声问：“那要不要看看我的？”

　　“好。”

　　陆十五把素描本摊开来，主人公沈玄竹看着书的样子也很有特点，他的画里，主角都很认真的在做着某些事，看起来很可爱。

　　“你也有艺术加工。”沈玄竹指着画里自己脸上的笑容说。

　　陆十五：“因为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啊，哪有？”沈玄竹感觉自己脸在发烫，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陆十五摸着对方另一边脸，眼神深情款款，语气十分温柔：“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