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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没了我, ...


  •   戚窈淡定起身,“这食盒太重了。”

      “夫人受累,奴婢来吧。”

      戚窈点点头,与婢女一起回到院子。

      屋内桌案旁,南琴不见了踪影,只蔺祁安垂头又在处理那些公务。

      戚窈心下一沉。

      后背发寒,脸色却一变,重新换上了那平静的模样。

      她取过食盒将药碗端出。

      手臂抬起露出银白的小臂,勾上蔺祁安脖颈坐去他腿上,他注意只好从桌案上收回落进她眼里。

      戚窈夺过他手上笔丢下。

      “不要处理公务了,先喝药。”

      她转过身将药碗端来,用勺子一点点吹着,随后送去他嘴边。

      抬眼,蔺祁安眼底带着些审视意味,将她打量了一遍。

      “怎么了?”

      他抿唇,“看你今日乖觉的不像话,我竟有些不习惯了。”

      戚窈心底咚咚两声。

      浓稠的药汁,带着些刺鼻的味道飘着白雾在两人间渡开。

      她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咬住唇,她一转身将药碗搁下,起身离了他胸前。

      还未走远,袖角被牵住。

      “休闹,过来。”

      戚窈蹙眉回头,脚步却未动。

      “不是觉得我太乖了吗?我不伺候了。”

      他蓦然像被逗笑,嘴角一抿,将她袖角越收越紧,戚窈被迫渐渐拉近。

      “是我不好。”

      戚窈重新被揽进他怀里。

      她侧头看了看他桌案上写的东西,还未看得清楚,脸颊被捏住转回来,“看着我。”

      戚窈抬起睫,“喝药吗?”

      “喂我。”

      她抿着笑,回头将药碗重新端在手里,拿过勺子舀起一口轻轻吹了吹,抬睫递到他嘴边。

      蔺祁安眼神始终未离她脸上。

      那眸底幽深暗藏的翻滚欲色,叫她心头忐忑,但见那黑漆漆的药终于送进他嘴里,心跳反而不强了。

      有些死寂。

      她怕最被看出来什么,强压着激动的情绪。

      一碗药喝了七八,他蹙眉将药碗推开,“阿窈莫不是想毒死我,这般难喝的药。”

      戚窈心头一跳,垂眸敛下。

      抬手拇指擦去他嘴角药汁,“毒死你,最好。”

      眼尾潋滟,勾起嘴角靠近他。

      蔺祁安身子一顿,眸光越发暗了,抓过她指节上那擦下他嘴角的药汁,抿唇吻咬。

      “方才是谁说让你休息两日的,转头就过来勾我,故意让我受这般折磨。”

      戚窈牵起笑,指节点在他唇峰上,“我哪有勾你,分明是你自己欲念过重,小心□□焚身,死得不明不白。”

      他抓住他她作乱的手,“死在你身上,我愿意。”

      戚窈推开他起身,婢女恰好此时进来摆膳,他脸上略过不耐,起身在饭桌旁坐下。

      后几日晚间用膳时,戚窈都端了药给他。

      每次下一点,不敢太多,两日他也无甚大反应,戚窈就有些不确定了。

      不知道是药量没到还是蔺祁安身体实在太好。

      直到第三日。

      待药喝下去,蔺祁安又忍不住抱着她去榻上。

      戚窈知道他忍了几日忍不了了,正情动时突然喘不过气,整个人嘴唇发紫,突然躺倒。

      戚窈吓了一大跳,正要下床,蔺祁安抓住她的手。

      “阿窈……别走。”

      她本以为他起不来了,正要着人去请大夫,自己趁着混乱离开,不想又被绊住。

      “我不走,你怎么样?”

      她焦急地守在床前,探手摸他额头,给他垫了靠枕坐起。

      似乎好了些,方才还难看的脸色都渐渐恢复了。

      只是眼神一眨不眨地凝着她,眸中带了好些复杂情绪,戚窈看不懂,也不甚在意。

      “别走。别离开我,好吗?”

      戚窈郑重点着头。

      蔺祁安似相信了,眼底蒙上细碎的光,她自然没让人去叫大夫,也没声张,只是劝着。

      “你身子忽然不适,是不是近日来太累了,婚期……”

      蔺祁安摇摇头,死死抓着她的手。

      “无碍,应是近日来太累所致,今日我已告假,婚期还有两日,此事要紧,万不可耽搁。”

      都要没命了还惦记着婚期。

      戚窈想着她也得快些了,真到了成婚那日她反而不好下手了。

      那药粉洒在哪儿都不如药汤里。

      喂他喝了些水,戚窈依偎在他怀里,感受到那手臂死死将她箍在怀中,她便也回抱过去。

      最后一点时间她也懒得计较。

      “阿窈,你爱我么?”

      戚窈咬了咬牙,“我只爱你的,你忘了?”

      “快休息吧,明日我们还要准备婚仪所需之事,这些日子你虽都交给了下面人去筹备,可没你怎么能行?”

      那人不说话了,戚窈只当他睡了过去。

      她沉了呼吸,惦记着下药的时机,趁着现在他倒了,该准备着逃走要的马车及银钱。

      她早就想好往西南边逃。

      那处现在正乱着,虽然不是一个好去处,可人多混乱下更好利于藏身。

      不管躲去哪儿,只要不被他找到那就是好地方。

      有了前头的经验,后面下药戚窈就利索得多。

      蔺祁安两日来萎顿不已,南琴几次上前来说要请大夫,都被他回绝了,只询问婚仪准备如何。

      戚窈看着他极差的面色,垂眸站在一旁。

      手心都是冷汗,手指却不自觉绞紧。

      这次她知道,蔺祁安中毒越来越深,身子是真的一落千丈,夜晚睡下时都好似痛的难耐,额头青筋爆出。

      可这不能怪她。

      她没法子,除了他死,否则她便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她没有一日是高兴的,再这么被关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成为跟他一样的疯子。

      所以,他只能死。

      可毕竟第一次杀人,戚窈还是怕得整日整夜睡不着。

      蔺祁安那双眸望着她时,她不敢与他对视了,只沉默地端上汤药,看着他无知无觉,仿佛极是信任她,抓着她的手将药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到最后一晚了。

      明日,便是婚期。

      戚窈咬着唇,将药包中所有药粉尽数倒了进去,这次只怕他在劫难逃。

      喂着他喝下去时,戚窈手抖得没拿稳,药碗掉到地上碎成了数片。

      蔺祁安整个人脸上毫无血色,抬起眸看向她,在她要起身唤人进来收拾时,他忽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阿窈……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戚窈心头一跳,抖着嘴唇咽了下喉咙,心突突地跳。

      “说什么?”

      她反问回去,那双眸忽地红了,眼睫颤抖,嘴唇绷得极紧。

      最后竟扯起嘴角牵出一个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自己一日坏过一日的身体,好似要死了,心有不甘。”

      “没了我,你会嫁给别人吗?”

      戚窈连忙抱住他,啜泣道:“胡说什么!你不会死的!”

      估计是她装的太像,他竟不忍心了,抱住她哄道:“吓你的,我怕你嫁给别人,若我真有不测,只怕做鬼都不得甘心,要拉着你陪我才好。”

      戚窈心头一跳。

      听着他胸口呼呼的出气声,此刻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戚窈扶着他上榻睡下,他不愿,压着她深吻起来,吻一遍遍往下,戚窈正要劝他别逞强,他忽的在烛光晃动下身子剧烈颤抖一下。

      戚窈惊惧抬起头,他慌忙捂住嘴起身撑在床沿。

      一声重咳,伴随着似水喷洒到地上的声音,空气里迅速弥漫上腥甜的血气。

      戚窈惊叫一声,“蔺祁安!”

      他身子栽倒下去,从床沿滚下地,沉沉昏迷过去。

      戚窈知道时机到了!

      她连忙满脸泪痕,惊惧地从床上跑下地出门喊人,“快来人!快来人啊!”

      婢女听见屋里惊叫,迅速跑进屋里,却见一个人影躺倒在地,瞬间吓得个个怔在原地。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管事叫来,请大夫去!”

      婢女匆匆成群出去了,戚窈又唤人进来将人扶上床榻躺好,她跑出门去。

      在门口时与南琴撞上个正着,他正着急忙慌地要进屋,戚窈连忙拉住他,“你们大人的病恐怕普通大夫治不好了,你快些拿了他的令去宫中请御医去!”

      南琴呆立半刻。

      “大人怎会……”

      戚窈见他不敢置信,厉喝道:“你快去啊!他吐了好多血,恐怕要不行了!”

      屋门口飘来些血腥气,南琴闻到了。

      他身子僵住片刻,随后扫了戚窈一眼,便只好什么也顾不上了,腿脚飞快跑出门去了。

      戚窈心口‘咚咚’直跳。

      人呆怔片刻后,被门口的冷风一吹,连忙清醒了,转身跑进屋里将一早收拾好的包袱拿出来。

      见到婢女上前来,她连忙又将人支开让她们出门寻大夫。

      天幕渐渐暗下。

      黄昏已过。

      所有人都齐聚了主院,管事的被人缠住,戚窈捏了个借口便匆匆出门,这次门前没人拦她了,她说要进宫请御医去没人疑心。

      戚窈慌忙出门,将蔺祁安的出城令带走。

      随后去街市买了马车,雇了两个护卫和车夫,几人便匆匆赶往城外。

      这个时候出城必叫人怀疑,好在有出城令在。

      两个护卫拿了出城令与城门守卫一亮,那些人没看见车内是什么人,自然也不敢掀开查看,给他们放了行。

      戚窈看着黄昏下渐渐暗沉的远处山脊。

      冷风吹刮着面门,神思终于从混沌中清醒。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她几乎来不及反应,只凭着一日一日反复在心里的练习将这一切做完。

      待回神,才发觉自己真的成功了。

      她这次或许真的逃走了。

      蔺祁安中毒已深,不会再有人来找她,将她抓回。

      此后便真的天高任鸟飞,再也不必被困在那一方天地里任人拿捏。

      意识到这点,她心下一阵松快。

      许久没有这么高兴快活过,将包袱抱在怀里,细细数着银钱和物件,思考着这一路南下该往哪处藏去最好。

      护卫在车辕同车夫闲扯的话音传进来。

      戚窈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包袱暂且搁在一旁,掀开车帘看去。

      天快要黑了。

      她雇的两个护卫是走南闯北过的,各处地形都熟悉,今晚的落脚点他们安排好了,她便撑在车窗放松地呼吸自由的空气。

      此时不知那府中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他们发现她不见了没有。

      不过就算发现了,南琴回来也只会将注意放在他们大人身上。

      毕竟蔺祁安是吐血昏迷,那地上的一摊猩红血迹,谁看了不触目惊心,便是有心抓她也得等蔺祁安解毒再说。

      她不敢断定此番他是真的必死无疑还是会被救回来。

      但她知道,就算他没死,那也要去半条命。

      想追她,抓她回来,也得有那个命奔波。

      马车飞快驶过,很快天幕黑沉后,他们到了城外一处就近的村落歇脚。

      村民都极淳朴,没有收她银钱,还准备了好些吃食。

      夜晚洗漱过后,护卫轮流守在屋外。

      这次她不敢再多歇,寅时天未亮她便起身唤人又启程了,走前还是留了银钱在屋内。

      五日的路程,除了晚上歇脚,他们一直在赶路。

      终于出了京城地界。

      在接近蜀地时,护卫打听得逆党正处戎州出没,他们便背着戎州往西南东边躲去。

      一开始半途中遇到了些混乱之地。

      几处村落,房屋烧得漆黑,令人作呕的气息引得乌鸦鸟鸣阵阵盘旋,惊悚模样让人无法靠近。

      显然是刚经过混乱。

      那些逆党烧杀抢掠,戎州的好几处城镇已被攻占。

      戚窈从未见过这般混乱模样,走到中途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她早该还是往安定的地方去,反正蔺祁安都顾不了她了,她何须到这些地方犯险。

      只是已经到了这处地方,再想离开恐怕不易。

      戚窈询问了护卫,让他们想办法寻一条略安全的路,离开蜀地,往北上去。

      他们也需要打听情报。

      于是一行人便只好在未受到逆党波及的城镇落脚,护卫去周边打听路线和逆党情报去了。

      戚窈在客栈等待消息。

      每日下楼用饭时,都仔细听着身旁食客和路过行人的谈话。

      “这一乱起来,不知道何时才能消停。”

      “恐怕难了,诸位不知,朝廷派的安抚使近日竟差点中毒身亡,现在还不知有没有命随军呢,陛下大怒言之要抓到下毒之人株连九族,只是这大军出拔的日子是又要延后了。”

      “竟有此事!看来怕是逆党奸细所为!”

      “简直可恶,眼看逆党就要打过来了,朝廷再不快些,我等岂不是要在这里等死?”

      说完,余下人再没有接话,垂下头默不作声吃着饭。

      戚窈却惊骇地不敢出声,生怕让人看出端倪。

      她如果没猜错,蔺祁安便是那人口中的安抚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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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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